《非人室友观察日记》沐知春

6、诡异的“画灵”现象 第六章

　　第六章：诡异的“画灵”现象
　　林晚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真的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
　　作为一个常年与纸笔为伴的社恐插画师，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二次元世界里，用画笔构建出一个个光怪陆离的避风港。但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笔下的世界会“越狱”到现实中来。
　　事情的起因，源于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阁楼惊魂记。
　　为了平复被“镜煞”吓出的心理阴影，林晚在回到房间后，习惯性地打开了数位板，试图通过画画来转移注意力。他本想画一幅岁月静好的风景图，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顾沉踹门而入时那炸毛的九尾狐形象。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在画布上勾勒出了一只威风凛凛、眼神睥睨的白狐。为了让画面更有张力，他还特意给这只狐狸加上了一个极其嚣张的表情——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尾巴上还挂着一个粉红色的粘毛滚筒。
　　画完之后，林晚满意地打了个哈欠，保存文件，倒头就睡。
　　然而第二天一早，当他顶着鸡窝头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给自己泡杯麦片时，却发现客厅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老黑正端着一杯茶，目光死死地盯着茶几；西奥连手里的血包都忘了喝，整个人像只蝙蝠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而顾沉……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九尾狐总裁，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早、早上好……”林晚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晚。”顾沉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仿佛酝酿着风暴，“你过来。”
　　林晚咽了口唾沫，迈着僵硬的步伐挪了过去：“怎、怎么了？”
　　顾沉将手里那张A4纸拍在茶几上，咬牙切齿地问：“这是什么？”
　　林晚低头一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那正是他昨晚画的《叼着棒棒糖的炸毛狐狸》！只不过，这幅原本只存在于数位板里的插画，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张实体照片，而且画质清晰得连狐狸尾巴上的每一根毛都纤毫毕现！
　　更可怕的是，这张画上的狐狸，竟然和顾沉现在的神态一模一样！
　　“这……这是我的画啊。”林晚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昨晚随手画的……”
　　“随手画的？”西奥从天花板上飘了下来，指着那张画惊呼，“老天爷啊，林晚，你这哪里是随手画的？这简直是照妖镜啊！你看看这傲娇的小眼神，还有这炸开的尾巴，简直把顾沉的神韵拿捏得死死的！”
　　“西奥，闭嘴。”顾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林晚，语气森寒，“所以，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画会从电脑里跑出来？还变成了实体？”
　　林晚疯狂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发誓我只是个普通的插画师，我不会什么妖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黑突然开口了：“不是妖术，是‘画灵’。”
　　“画灵？”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老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万物皆有灵，尤其是倾注了创作者强烈情感和精力的作品。林晚是半妖，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灵力。昨晚他在阁楼上受了惊吓，情绪波动极大，这种强烈的情绪在作画时渗透进了画里。再加上这栋老洋房本身就是灵脉节点，阴阳交汇之下，画里的东西自然就‘活’了。”
　　“活、活了？”林晚吓得后退了一步，“那……那它会不会吃人啊？”
　　“目前来看，它只是具象化了。”老黑指了指窗外，“不信你自己看。”
　　林晚顺着老黑的手指看向窗外，下一秒，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只见院子里的那棵百年梧桐树上，正蹲着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白色狐狸。那只狐狸嘴里叼着一根发光的棒棒糖，尾巴上真的挂着一个粉红色的粘毛滚筒，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势，对着路过的一只流浪猫喷火！
　　“我的妈呀！它把我的设定全还原了！”林晚崩溃地抱住头，“顾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画成这样的！”
　　顾沉深吸了一口气，额角青筋暴起。他堂堂九尾狐一族的高贵血统，居然被一个人类小子画成了街头小混混的模样，还被具象化出来丢人现眼？
　　“林晚。”顾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林晚。
　　林晚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墙壁：“顾、顾总，你要干嘛？杀人灭口吗？我告诉你，这是法治社会……”
　　顾沉一把将林晚抵在墙上，单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林晚甚至能闻到顾沉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
　　“谁准你害怕的？”顾沉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你就得负责解决。”
　　“解、解决？怎么解决？”林晚欲哭无泪。
　　“很简单。”顾沉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晚的耳边，“重新画一幅。画一只听话的、乖巧的、绝对不敢炸毛的狐狸。然后把它烧掉，解除具象化。”
　　“就……就这么简单？”林晚愣住了。
　　“简单？”顾沉冷笑一声，“如果你画出来的狐狸还是这么丑，我就把你和它一起绑在尾巴上，带你去天上兜风。”
　　林晚：“……”
　　他毫不怀疑这只腹黑的狐狸说到做到。
　　于是，在林晚的卧室里，上演了一场极其诡异的“现场监工”。
　　林晚坐在书桌前，握着压感笔的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发作。而顾沉就站在他身后，双臂环胸，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屏幕，时不时还要发表一下指导意见。
　　“尾巴再蓬松一点，对，就是那种刚滚完粘毛滚筒的感觉。”
　　“表情不要太凶，要有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感。”
　　“等等，你为什么给它加了猫耳？删掉！我是狐狸，不是猫！”
　　林晚一边疯狂修改图层，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哪里是在画画？这分明是在给甲方当孙子啊！
　　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反复折磨，一幅《优雅高贵的九尾狐总裁》终于诞生了。画里的狐狸西装革履，金丝眼镜闪闪发光，身后九条尾巴如同盛开的白莲，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
　　“可以了吗？”林晚虚弱地问。
　　顾沉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终于点了点头：“勉强及格。打印出来。”
　　十分钟后，院子里燃起了一堆篝火。
　　林晚举着打火机，看着那张新画出来的“高贵狐狸”，又看了看树上那只还在追着流浪猫跑的“炸毛狐狸”，陷入了沉思。
　　“烧哪张？”他弱弱地问。
　　“当然是烧那张丑的！”顾沉和西奥异口同声地吼道。
　　林晚赶紧点燃了那张《叼着棒棒糖的炸毛狐狸》。火焰舔舐着纸张，画上的狐狸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树上的那只半透明狐狸也随之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了。
　　危机解除。
　　林晚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以后不许随便乱画。”顾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客厅，“尤其是关于我的画。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林晚小鸡啄米般点头。
　　然而，就在顾沉转身的瞬间，林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他悄悄把手伸进去，摸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那是他刚才在修改画作时，偷偷画的一张小速写——上面是一只正在打瞌睡的吸血鬼，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林晚猛地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他发誓，他绝对不会把这张画拿出来的。
　　毕竟，要是被西奥看到了，他可能会面临比“画灵”更可怕的报复——比如被强行拉去直播表演生吞大蒜。
　　不过……
　　林晚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顾沉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这群非人室友总是让他心惊肉跳，但这种充满了未知和惊喜的生活，似乎……也挺不赖的？
　　至少，他再也不觉得孤单了。
　　因为在这个家里，每一天都有新的“奇迹”在发生。
　　而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个挑战了。
　　哪怕是画出一只会飞的猪，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