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室友观察日记》沐知春

7、误入妖界的便利店 ###

　　### 第七章：误入妖界的便利店
　　凌晨一点半，霞飞路44号的老洋房里静得只能听见西奥在阁楼里磨牙的声音，以及顾沉那几条尾巴偶尔拍打床沿的轻微声响。
　　林晚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肚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咕噜”声。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饥饿呐喊。
　　晚饭为了安抚顾沉那只炸毛的狐狸，林晚被迫吃了两碗“特制爱心红烧肉”，本以为能顶一夜，谁知半夜饿醒，那种空虚感简直比面对镜煞还要可怕。
　　“泡面……我要吃红烧牛肉面……”
　　林晚咽了口唾沫，试图用意念催眠自己。
　　但这毫无作用。
　　他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像个小偷一样溜出房间。经过顾沉的房门时，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那位听觉敏锐的狐妖总裁。
　　确认安全后，林晚抓起玄关柜上的零钱和钥匙，一溜烟冲出了大门。
　　深夜的梧桐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晚裹紧了睡衣外的大衣，快步走向街角的24小时便利店。那是他在这个陌生街区唯一的“安全屋”，也是他深夜慰藉的源泉。
　　然而，当他走到熟悉的街角时，却愣住了。
　　原本应该亮着惨白灯光、摆满饭团和关东煮的“全家便利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挂着红灯笼的木质老铺子。
　　招牌上用歪歪扭扭的篆书写着三个大字——“万事屋”。
　　“万事屋？”林晚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记得很清楚，这里明明是便利店啊！难道半夜拆迁了？
　　但胃里的饥饿感让他顾不上思考太多。既然开着门，应该有吃的吧？
　　林晚推开了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灵。
　　一股混合着硫磺、草药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很暖和，货架摆放得密密麻麻，但上面的商品却让林晚头皮发麻。
　　左边货架上摆的不是薯片，而是一罐罐还在跳动的“勇者之心”；右边挂着的不是香肠，而是一串串风干的“魅魔之舌”；收银台旁边的冰柜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种颜色的眼球，标签上写着“透心凉，心飞扬”。
　　“欢、迎、光、临。”
　　一个沙哑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从收银台后传来。
　　林晚僵硬地转过头。
　　收银台后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家伙，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在黑暗中发着绿光的眼睛，和一只正在敲击算盘的、枯瘦如柴的爪子。
　　“那个……请问有泡面吗？”林晚颤声问，试图用人类的语言唤醒对方的良知。
　　斗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长满鳞片的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泡面？你是说‘地狱拉面’的速食版吗？我们有‘怨灵口味’和‘岩浆口味’，你要哪个？”
　　林晚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完了，误入妖界了。
　　他想转身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既然来了，就挑点东西再走吧。”斗篷人站起身，身形高大得几乎顶到天花板，“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一只掉毛的狐狸？”
　　林晚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
　　“嘿嘿嘿……”斗篷人发出一阵怪笑，“这附近谁不知道顾家那位大爷正在换毛期？他的妖气太重，把周围的结界都弄乱了。你也是倒霉，正好撞上了结界缝隙。”
　　说着，斗篷人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这是‘强力去毛喷雾’，只要喷一下，方圆十里的毛都会自动飞回主人身上。只要五百冥币，或者……你的一根手指。”
　　“我、我没带冥币！手指也不能给！”林晚连连后退，手碰到了身后的货架。
　　哗啦一声。
　　货架上的一罐“美杜莎的眼泪”掉了下来，摔得粉碎。
　　一股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的货！”斗篷人怒吼一声，绕过柜台向林晚扑来，“赔钱！不赔钱就留下来当店员！”
　　“救命啊！”
　　林晚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但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身后的斗篷人越来越近，那只枯瘦的爪子几乎要抓到他的衣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虚空中伸出，轻轻按在了门把手上。
　　“咔嚓。”
　　门开了。
　　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瞬间驱散了店里的硫磺味。
　　林晚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腰，直接带出了门外。
　　“顾、顾沉？！”
　　林晚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
　　顾沉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哪怕现在是半夜一点。
　　“笨蛋。”顾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谁让你半夜乱跑的？”
　　“我饿了……”林晚委屈地指着那家诡异的店铺，“而且……那家店好可怕！老板要吃我的手指！”
　　顾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他大步走到那家“万事屋”门前，摘下墨镜，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那个还在咆哮的斗篷人。
　　“老黑。”顾沉冷冷地开口，“玩够了吗？”
　　斗篷人身形一僵。
　　他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长着猫耳朵的大叔脸。
　　“啧，被发现了。”老黑无奈地耸耸肩，身上的鳞片和爪子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穿着围裙的猫妖管家，“我只是想看看这新结界的稳定性，顺便……赚点外快。”
　　“外快？”顾沉指了指店里那些诡异的货架，“靠卖眼球和舌头？”
　　“那是特效道具！道具懂不懂？”老黑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妖怪也要搞沉浸式体验啊。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还穿成这样……”
　　老黑上下打量着顾沉，目光落在他那副墨镜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怕被人认出来？毕竟……”
　　他指了指顾沉的肩膀。
　　那里粘着一根白色的狐毛。
　　“毕竟现在是换毛期，要是被仇家看到你满身是毛的样子，顾氏集团的股价怕是要跌停。”
　　顾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肩膀，却把那根毛拍到了林晚的大衣上。
　　林晚看着肩膀上的毛，又看了看顾沉，突然觉得……这只高冷的九尾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有点……萌？
　　“回家。”顾沉瞪了林晚一眼，“还有，把你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形容词收回去。”
　　“哦……”林晚乖乖点头。
　　三人（两人一猫）走在回家的路上。
　　雾气似乎散了一些，路灯也变回了正常的昏黄色。
　　“那个……”林晚小声打破了沉默，“既然老黑是老板，那我是不是可以赊账买泡面？”
　　老黑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想得美。那是妖界便利店，只收妖币。不过……”
　　他转过头，冲着林晚眨了眨眼：“如果你愿意帮我画一套‘万事屋’的宣传海报，我可以考虑送你一箱红烧牛肉面。”
　　“真的？！”林晚眼睛一亮。
　　“真的。”老黑笑道，“不过内容得由我定。主题就是——‘震惊！九尾狐总裁深夜炸毛，竟是为了……’”
　　“老黑。”顾沉停下脚步，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尾巴最近太顺滑了，想试试被拔毛的滋味？”
　　老黑立刻闭嘴，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林晚跟在顾沉身后，看着路灯下两人被拉长的影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虽然误入了诡异的便利店，虽然差点被“吃掉”手指，但此刻走在回家的路上，吹着微凉的夜风，身边跟着一个嘴硬心软的狐狸和一个贪财的猫妖。
　　这种感觉，竟然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顾沉。”
　　“嗯？”
　　“谢谢你……又救了我。”
　　顾沉没有回头，只是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扫过了林晚的手背。
　　“下次再乱跑，”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就把你画进我的尾巴里，让你永远出不来。”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
　　“不会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
　　而这栋老洋房里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