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室友观察日记》沐知春

5、意外的直播事故 第五章

　　第五章：意外的直播事故
　　林晚觉得，自己这辈子滚过的粘毛滚筒加起来，都没有今晚在顾沉尾巴上滚得多。
　　两个小时的“惩罚”结束，林晚的手腕酸得像是刚画完一百张商稿。而顾沉则神清气爽地坐在沙发上，九条尾巴蓬松柔软得像是一朵盛开的巨型蒲公英，连一根杂毛都找不到了。
　　“顾总，您看这效果还行吗？”林晚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粉红色的滚筒递过去。
　　顾沉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林晚因为用力而泛红的手指，又看了看自己完美无瑕的尾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勉强及格。作为奖励，今晚的宵夜免了你的单。”
　　西奥从吊灯上倒挂下来，幽幽地飘到林晚身边：“可是顾沉，我刚刚查了外卖软件，附近那家烧烤摊已经关门了。”
　　“那就吃冰箱里的血豆腐。”顾沉头也不抬。
　　“我不要！我要吃红烧肉！”西奥抗议。
　　“那就等明天外卖开门。”
　　就在两人（一人一吸血鬼）为了夜宵问题僵持不下时，老黑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三杯颜色诡异的液体——一杯是暗红色的，一杯是散发着诡异绿光的，还有一杯……看起来像是洗笔水？
　　“别吵了。”老黑把托盘往茶几上一放，“这是我刚调的‘静心茶’，喝了能压制换毛期的燥热。还有，西奥，你今晚不是有直播吗？赶紧准备，别让观众等急了。”
　　西奥一听要直播，立刻来了精神。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繁复的维多利亚衬衫，对着空气练习了一个完美的微笑：“家人们，你们的暗夜贵公子回来了！”
　　林晚看着西奥熟练地架起环形补光灯、调整麦克风角度，忍不住问：“你还要直播啊？”
　　“当然。”西奥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百万粉丝的大主播，不直播怎么赚买假牙抛光膏的钱？”
　　“那你直播都播什么？”
　　“唱歌、跳舞、讲鬼故事、还有……”西奥顿了顿，凑近林晚，“给粉丝表演‘生吞鸡蛋’。”
　　林晚：“……”
　　他总觉得这个“生吞鸡蛋”听起来不太对劲。
　　半小时后，西奥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哈喽家人们，晚上好呀~”西奥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今天给你们带了新节目哦，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弹幕瞬间刷屏：
　　【啊啊啊啊老公好帅！】
　　【今天有什么新花样？】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听说今天要表演才艺？期待！】
　　西奥神秘一笑：“没错，今天我要表演的才艺是——‘蒙眼识物’！”
　　他从桌上拿起一条黑色的眼罩戴上，然后指着桌上的几个盒子说：“这些盒子里装的都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物品，我会通过闻气味和触摸来判断里面是什么。如果猜错了，我就接受惩罚！”
　　弹幕沸腾了：
　　【刺激！】
　　【老公加油！】
　　【惩罚是什么？惩罚是什么？】
　　西奥指了指旁边的一瓶红色液体：“如果我猜错三次，就喝一瓶‘特制饮料’！”
　　林晚看着那瓶颜色可疑的液体，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块普通的橡皮擦。西奥凑近闻了闻，自信满满地说：“这是……一块用过的橡皮擦，上面还有铅笔灰的味道。”
　　弹幕：【牛逼！】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双袜子。西奥皱了皱眉：“这是一双穿过的袜子，而且……主人应该很久没洗了。”
　　弹幕：【哈哈哈老公鼻子真灵！】
　　【等等，这袜子好像是我的……】
　　【楼上的，你的袜子怎么会在西奥的直播间里？】
　　第三个盒子……
　　西奥刚把手伸进去，脸色突然变了。他的动作僵住了，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怎么了？”老黑在一旁问。
　　“这……”西奥的声音有些颤抖，“这里面……是一团毛线？”
　　“不对。”顾沉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盒子。
　　林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能感觉到，那个盒子里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但非常熟悉的妖气——那是属于顾沉的妖气！
　　“打开看看。”顾沉站起身，走到桌前。
　　西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躺着一团白色的毛发，正是顾沉换毛期掉落的狐毛！
　　“这是什么？”西奥愣住了。
　　“这是我的毛。”顾沉面无表情地说。
　　弹幕瞬间炸了：
　　【？？？？？？】
　　【狐毛？西奥你是养狐狸了吗？】
　　【等等，这毛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
　　【西奥你是不是偷偷养宠物了？快交出来！】
　　西奥慌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顾沉，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顾沉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那团毛：“这是我不小心掉落的，可能是之前整理衣服的时候混进去了。”
　　“掉落？”西奥瞪大了眼睛，“你可是九尾狐！怎么会掉毛掉到这种程度？”
　　“换毛期。”顾沉淡淡地解释。
　　“换毛期？”西奥转头看向镜头，一脸震惊，“家人们，你们听到了吗？我的室友，堂堂九尾狐总裁，居然会掉毛！这简直是妖界奇耻大辱啊！”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尾狐也会掉毛吗？】
　　【原来妖怪也有烦恼啊！】
　　【心疼顾总一秒钟，剩下的时间用来笑！】
　　顾沉的脸色黑了下来。他一把夺过那团毛，塞进盒子里：“闭嘴。”
　　“我就不！”西奥显然玩嗨了，他抓起桌上的“特制饮料”，对着镜头说，“既然猜错了，那我就接受惩罚！”
　　说完，他仰头把那瓶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三秒后。
　　西奥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他捂住喉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水……给我水……”
　　“你喝的是什么？！”林晚冲过去扶住他。
　　“老黑调的……辣椒芥末混合汁……”西奥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说……这是为了增加直播效果……”
　　“效果你个大头鬼啊！”林晚怒吼，“你这是要把自己辣死吗？！”
　　西奥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他指着桌上的水杯，含糊不清地说：“水……我要喝水……”
　　林晚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西奥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才稍微缓过劲来。
　　“好了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老黑走过来，一把关掉了摄像头。
　　直播间关闭的瞬间，西奥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太可怕了……我再也不喝老黑调的东西了……”
　　顾沉站在一旁，看着西奥狼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笑什么笑！”西奥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掉毛，我至于猜错吗？！”
　　“怪我？”顾沉挑眉。
　　“当然怪你！”西奥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是不掉毛，那团毛就不会出现在盒子里，我就不会猜错，就不会喝那个可怕的饮料！”
　　“强词夺理。”顾沉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楼梯。
　　“你去哪？”林晚问。
　　“洗澡。”顾沉头也不回地说，“身上沾了辣椒味，难闻死了。”
　　林晚看着顾沉的背影，又看了看瘫在沙发上的西奥，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的非人室友。
　　一个高冷毒舌但会在意自己掉毛的九尾狐总裁。
　　一个话痨沙雕但为了直播可以拼命的吸血鬼主播。
　　还有一个深藏不露但喜欢用黑暗料理折磨人的猫妖调酒师。
　　而他，一个社恐插画师，正被迫卷入这场鸡飞狗跳的日常中。
　　“林晚。”
　　老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去帮我收拾一下桌子。”老黑指了指茶几上的一片狼藉，“还有，西奥吐了一地，记得拖干净。”
　　“……哦。”
　　林晚认命地拿起抹布，开始清理桌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他的编辑。
　　【编辑：林晚，你上次交的那组插画稿，客户很满意！但是他们说，画面里的狐狸好像有点太……真实了？你能不能改得更Q版一点？】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稿。
　　画稿上是一只威风凛凛的九尾狐，金色的竖瞳，蓬松的尾巴，还有那副不可一世的高冷表情。
　　这不就是顾沉吗？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西奥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哟，你在画顾沉啊？画得还挺像的嘛！”
　　“闭嘴。”林晚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小气。”西奥撇撇嘴，“让我看看怎么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提点意见呢！”
　　“你懂什么？”林晚白了他一眼，“你连画笔都没摸过。”
　　“我没摸过画笔，但我摸过顾沉的尾巴啊！”西奥得意地说，“手感超好的！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样！”
　　“……”
　　林晚突然觉得，和西奥聊天真的是一件很消耗生命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拂过，带来梧桐区特有的潮湿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车水马龙的声音隐隐传来。
　　他在这栋老洋房里住了快一个月了。从一开始的恐惧、不安，到现在的习惯、甚至……有点享受？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第一次帮顾沉粘毛的时候，也许是陪西奥直播的时候，也许是在阁楼上被镜煞吓到、被顾沉救下的时候。
　　他只知道，这里不再是一个冰冷的住所。
　　这里有吵闹的室友，有鸡飞狗跳的日常，有危机四伏的封印，也有……温暖。
　　“发什么呆呢？”
　　顾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回过头，看到顾沉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完澡。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林晚。
　　“喝了早点睡。”顾沉说，“明天还要早起。”
　　“起这么早干嘛？”林晚接过牛奶，疑惑地问。
　　“去买菜。”顾沉理所当然地说，“冰箱空了，西奥又把零食吃光了。”
　　“……哦。”
　　林晚捧着温热的牛奶，看着顾沉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突然开口：“顾沉。”
　　“嗯？”
　　“谢谢你。”
　　顾沉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谢什么？”
　　“谢谢……收留我。”林晚低下头，小声说。
　　顾沉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晚的头发。
　　“傻瓜。”他说，“是你选择了留下。”
　　林晚抬起头，撞进顾沉那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眸子里。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被圈养的宠物。
　　他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晚安，顾沉。”他轻声说。
　　“晚安，林晚。”顾沉回答。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在这一刻，所有的恐惧、不安、迷茫，都烟消云散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是一个人。
　　他有室友，有家，有归属。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