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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栖山5 “时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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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渊!”
鸢九惊叫一声,身体猛地弹坐起来,就如刚挣脱什么噩梦一般。她惊魂未定地扫视了周围的一圈,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个小而窄的帐篷里。
床边摆着一张掉漆的桌子,桌上还有带血的布条和水盆。帐篷里的铜盆烧着炭,将熄未熄。
鸢九忙不迭就要翻滚下床,衣领却被人一把拉住,直接捞了回去。
身后之人靠手臂环住她的臂膀,又像是对她行径极其了然,直接了当地捂住鸢九的嘴巴。
“嘘——”
嘘什么嘘,嘘你个头!
什么东西也敢随意拦她,鸢九想都没想往后拍去一掌,预备好好教训身后之人。
结果自己的一巴掌被人直接拦住不说还扯都扯不开。体内空荡荡的,不仅灵力消散得无影无踪,自己浑身牛一样的气力还小了很多。
胸前横亘着的手臂将鸢九的两只手牢牢锁住,撒泼抓挠对方的手也被人团着握在手里,挣脱不得。
偏偏身后的人瘦得身上全是骨头,硌得鸢九后背疼。
她没少惹祸,唯独这次真是见鬼了,鸢九心中自嘲骂道。她鼻息急促,又庆幸还好这人没捂住自己的鼻子,不然她得活活憋死。
胸膛不断上下起伏,鸢九逐渐察觉到自己的背正毫无缝隙地同人贴着,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在胸腔内不断跳动的心脏。
凡人?
鸢九无奈闭眼,长舒了口气。
既然武力不行,鸢九索性变成案板上的鱼,拼了老命在人怀里翻滚挣动,被捂住了嘴也要靠喉咙呜呜地喊救命救命。
“是我。”
听见声音,鸢九立时停住,怔愣了会儿后,沉默着不再和对方较劲。等对方甫一松手,她便避如蛇蝎般往角落里挤。
牵掣自己的人脸庞陌生,分明是个普通凡人,可声音又耳熟得很。
鸢九不敢确定,将人从头盯到脚。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太过瘦弱可伶,可那双黑得发紫的眼睛鸢九无论如何是不会记错的。
“小满?”明明对方什么也没说,鸢九还是试探性地出声问道。
少年睫毛动了动,捂住咳嗽不停地嘴唇,默默瞥了鸢九一眼。
“你怎么变这幅模样!”
实在过于惊奇,小满如今竟然只是个普通不过的凡人。鸢九围着人打转,嘴里啧啧称奇。直到小满投来幽暗又欲说还休的眼神,鸢九立刻惊醒。她冲向水盆却见水光里映出的是个盘着妇人髻、满脸斑点的姑娘。
“我的妈呀,我的脸怎么了。”
“咳咳……咳……此处是幻境,我们落在幻境中的人身上而已。”
“那你怎么进来了?”
刚问完,鸢九就想起自己跌落前摔砸了玉戒,要不然小满也不会被自己拖进来。好在小满没有埋怨自己意思,鸢九抱歉地呵呵笑了两声没再出声。
“你过来,离我近些。”
小满声音艰涩而虚弱,他落入的这具躯体实在过于羸弱,以至于不过才说了几句话,他就捂住口鼻俯身趴在床边,剧烈咳嗽起来。
一抹猩红的血沫从指缝中溢了出来,顺着指缝缓缓低落。
鸢九脸上血色顿时退了个干净,她脑中空白,连忙奔过去,拿干净的布擦干净小满脸上的血,又不断地轻拍小满的背,意图让他能过缓过这口气。
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的话,一根筋地劝人别死。
“……你别死啊,我们还没出去呢。你死了我怎么办?”
“……”
鸢九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服了自己的嘴,自顾自嘟嘟囔囔:
“早知道就不扔玉戒了,死了也就死了,再拖个你这么个垫背的,下辈子只能投到畜牲道了。”
小满眼神中有几分诧异,突然笑了声问道:“你还信这个?”
鸢九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道:“信啊。人间多的是上香祈福,拜神讨赏的人,轮回转世之说还是要信一信的嘛。”
小满没接话,倒是动手接过鸢九手里脏污的帕子。他望向门口,鸢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帐篷一把被人掀开,一地的风雪滚了进来,激得鸢九往身旁唯一的热源靠了靠。
穿着宽袖长袍的女人慢慢走了进来。女人身上有股药味,说不上难闻,但脸色苍白憔悴,即使面容柔和无法掩藏的疲累。
她走路轻飘飘的,像是许久未曾休息过。在门口拍掉身上的雪花后强打起精神,像朵黄花蕊心似的朝鸢九温和笑了笑。
鸢九此刻正傻乎乎贴在小满身上。
呃,太没出息了。
也不能怪她嘛,刚被一个黑熊精一样的大高个追杀,此刻又被一个神仙似的姑娘盯着,论是谁也要提防一下下。
鸢九放松下防备却见接连走进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罩袍、白布条……浑身上下都透着死亡的瘟臭味。厚重又繁琐的衣服好像就是为了遮挡它身上的味道和无法见人的皮肤。
这人不是那追着鸢九杀的妖异山鬼还能是谁。
唯一露出的眼睛像深山野林的野兽,毫无温度和情感地注视鸢九二人。眼神虽虎视眈眈,但它的身体竟然出乎意料地跟在莫卿身后,绝不远离五步。
莫明的乖巧让鸢九心中生疑。
女人见了鸢九痴呆的模样笑了声,移动时,腰间玉牌亮出。
莫氏。
鸢九下意识的同小满对视一眼后,两人一言不发却极有默契地知道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眼前之人正是死了已有千年的医中圣手莫卿。
莫卿将手中的药递到鸢九面前,柔声说道:“你夫君醒了?还以为得费些功夫,不过他还在病中,肺部沉疴难愈,切不可吹风受冻。”
她气质温和透净,动作言语的柔意做不得假,鸢九下意识地接了药便听她叮嘱道:
“趁热喝。”
“哦……哦好的,谢谢啊。”鸢九低头闻了下,鼻子眼睛皱巴巴的嫌弃。
还好,不是自己喝,谁喝都行,药又苦又涩还莫名的酸。
她翻搅了几下汤药,熟稔地吹了吹,将温热的药汁一勺勺喂入小满口中,边喂边看着小满苍白羸弱的皮肤和大风刮过就会散架的身体,默念完蛋。
好了好了。
这下坏了。
小满在幻境里是个病痨鬼,她如何做到把自己救出去的同时顺便把小满也捞出去。
“到底是年纪小,两个人都是真情实意的好。生活虽不算容易,但若是你俩夫妻情感和睦温存,长长久久的也算有个伴。”
什么夫君、夫妻?长长久久??
“哈?夫君?!我和他?”
鸢九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小满和自己。有没有搞错?萍水相逢而已,还要做半路夫妻吗?!
莫卿眼神在鸢九和小满中间来回,颇有些疑惑地问:“你傻了?你们不是夫妻谁是?是谁昨天夜里背木生上山治病,哭得气都差点没喘过来。那么厚的雪,你把我吓了一跳。”
“我?!”鸢九指了指自己,心中无数匹马奔腾而过。
鸢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这算什么,算一枝红杏出墙来吗?
与之相反的,小满倒是坦然至极,他眼神慵懒地瞥了眼鸢九,自顾自慢慢喝起汤药来。
她正欲开口,手却被一旁默默喝药的小满攥住。鸢九卡在嗓子眼儿的话又重新憋回了肚子里,她脸上挂起和煦感激的微笑。
淡定,一切都是假的,慌什么?鸢九朝小满学校,亲昵地贴过去,反正自己不亏就是了。
“咦,奇怪?烧了吗?”莫卿说完,狐疑地望了望鸢九,转而伸手试探了下鸢九额间的温度,自言自语道:“没病啊。”
“我瞧今日你夫君气色好了很多,既如此你也该放心了吧。我还有几副药得煎,你们自便。”
鸢九性子急,小满越是无所谓,她心底就越是恼。此刻她与他,一个病痨鬼,一个胳膊还没竹子粗。两人还都没了法力,若是碰上个棘手的货色,说不定真的小命呜呼。
她慌乱地瞥了眼莫卿身后的山鬼,正想问,莫卿就说道:“别怕,他叫朔望,话少了些但人老实。”
……
鸢九很想问莫卿老实这个特点是怎么总结出来的。她掀开帐篷,追上莫卿的步子。
没曾想,铺面而来了一股腐臭刺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捂住口鼻,她在身后喊住莫卿。
“莫医师!我……我夫君病什么时候能好?”
鸢九努力地张开嘴巴,却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和自己实际想问的并不是同一句。
她分明想问莫氏山院,话到嘴边硬生生变成询问夫君病况的问题。
鸢九眸中慌色翻涌,为了验证所想,近乎急迫地提醒莫卿小心身后的山鬼,可到嘴边又变成了心疼丈夫的话:
“可还有治愈的方法。”
莫卿叹了口气,脸上神情小心翼翼的悲戚又怕伤了鸢九心,只得缓缓道:“茵茵姑娘,我也不骗你,木生的病灶隐于脏腑,若是风邪入体,必然会引动积痰淤血,令喘咳加剧。虽说不能彻底疗愈,不过若是悉心照料,可以减缓就是了。”
属于两人的记忆涌入鸢九的脑海。原来在幻境中她叫茵茵,小满叫木生。
两人是从小结了娃娃亲的夫妻。不过,茵茵比木生早出生五年年,她能下地跑了,夫君还在襁褓里牙牙学语。
再长大些,偶尔茵茵会背着木生出门去,给邻里看看她的小儿夫君。大家就会笑话她说,茵茵找的夫君会流口水。
木生从小体弱多病,等到了年纪两人成亲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便一应由茵茵负责。
农忙时她牵着家里的老牛给人帮忙,下雪了就去山上捡干柴挣钱。有人看不下去,劝茵茵找个新的,茵茵却说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比木生更好的人了。
昨夜茵茵得了用木柴换的钱,高高兴兴回家,结果推开门就望见木生倒地不起,吓得茵茵哭了一路,冒着风雪将木生背上云栖山求医。
鸢九怀疑自己大概天生就是个冷血无情,少了魂魄的人,分明该感动的,可她内心就是毫无波澜。
“茵茵姑娘……茵茵姑娘……”
“啊!哦……谢谢你了。我知道的,我会注意的。”
莫卿这才放下心来,摸了摸茵茵的脑袋。
“我去煎药,等会儿给你们送过来。”
茵茵极其听话地点点头,周围数不清的帐篷里,有人痛得呼号,也有人低低啜泣。
她目送莫卿走远去,脑海里却在回闪茵茵的记忆。朔望仍旧跟在莫卿身后,寸步不离。
莫卿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满心满眼好似只有莫卿一人,再看不见其他人。
估计害怕自己暴露,披着斗篷遮掩自己过于庞大的身躯,轻轻摇着扇子煎药,和很多年以后一样,面上和裸露出的皮肤全缠了一圈圈的白布。
中途,莫卿过去看火候,他便笨拙地让开位置,完全没有凶神恶煞的模样。
鸢九疑惑两人的关系,转身就要冲回帐篷里去。可刚一转身,路也没看见直接砰的一下,将她的夫君“木生”撞进了雪堆里。
茵茵张口想要斥责,见人歪倒在雪里,发梢和脸上都沾了零星雪花,孱弱至极的身躯和一脸的茫然,让茵茵实在发不出脾气。
见木生半天爬不起来,茵茵伸手,将木生抓了起来躲在暗处。
不碰还好,一碰到对方,茵茵才发现木生身上的衣物竟是单薄得厉害,她自己倒是围了狐皮围脖,里三层外三层。
茵茵嘴里碎碎地抱怨:“刚才捂我嘴的时候力气怎么这么大?”身体却很实在地将木生围起来抱住。
说到底也是她手贱扔了那玉戒,不然也不会把小满牵扯进来。冤有头债有主,怕对方冻死而已。只不过是做几日夫妻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木生也不躲,眼底一片漆黑,眼睛眨动得十分缓慢,不知道在想什么。鸢九望着熟悉的眼睛抿了抿嘴唇,连忙移开视线,示意木生往前看。
两人像鸡窝里的小鸡仔似的窝在一起,躲在柴火堆旁,偷窥着山鬼和莫卿。
山鬼围着莫卿前前后后地转,偶尔走到板凳上,用结了冰的墨水在纸上写下莫卿叮嘱的要点。
“……嘶……我瞧着她俩一个看着像师父,一个看着像学生……这山鬼怎么千年后鬼化到那种地步。”茵茵贴着木生耳朵说道。
木生侧过脑袋,问:“你和他交手过,可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呃……没现在这么丑?”
木生生硬地朝茵茵看了一眼,茵茵露出两列白细牙齿,自嘲说道:“诶呀,天太黑了,人家看不清嘛。但我说的是真的,我发誓。他现在没以后吓人。”
茵茵的手臂还环着人肩膀,她没松手,在木生肩膀上伸出四指朝天做出发誓的样子。
木生欲要说话,张口却咳嗽起来。由于木生的身体过于不成器,茵茵只能就着拥抱的姿势,将人带进帐篷里。
“走走走,咱们进屋去。你这幅躯体也太脆弱了。你快想想办法,我们怎么才能出去?”
木生掩了手中的帕子,沙哑着嗓子说道:“你急什么?”
“急,我当然急,我家里有事。”
闻言,木生眼底波光流转,一脸静静看你说瞎话的表情。
茵茵急得在小帐篷里团团转,她只知道打架,没人告诉她若是进了幻境该如何破局啊。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听慕辞的话多看点书了。
“坐下来,”袖子被木生扯住,“只要找到某个时机便可破了这幻境。”
“真的假的?”
木生轻叹了口气,“真,十成十的真。”
茵茵立刻挂起笑脸,挨着木生坐了下来,“早说嘛小友,打从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一般。接下来,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时机一到,咱们就溜!”
木生喝了口热水,又淡淡道:“坐好。”
“好的呢。”茵茵总觉得他在训狗,但依然微笑着应声,双手双脚放好,露出自己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得乖巧又听话。
“按照莫卿存世的时间,此时该是千年以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云栖山的疫病就是在这个时候爆发的。”
鸢九晃了晃腿,“怪不得,方才我出去分明闻到了死人的味道。”
她曾在奇闻里读过云栖山的故事,书上记载战事结束后,云栖山成了座死人山,山上妖邪作乱,有命来没命出去。
只不过时间过去的太久远,鸢九已然忘了故事细节,只记得结局大约不太好。
不过到底是奇闻故事,多少有前人杜撰夸大的成分在,至于千年前,云栖镇到底发生了什么,死无对证,有谁还真的清楚。
两人谈话间,帐篷外映出两道人影,茵茵慢慢往木生身边靠过去,她的手伸过去握住了木生。
原来是莫卿送药来了,而她身旁追了鸢九半座山的山鬼自然默默跟着。
朔望依从莫卿的意思,双腿像刚学会走路似的,不太自然地趔趄着,将汤药放在茵茵手边。
离得近了,鸢九才把山鬼的真实面目看清。千年前的山鬼脊背扭曲,身上已经带着非人的邪气,但仍能看出人形。
用布缠绕的脸苍白无血色,五官扭曲,眼神阴冷,只有在莫卿看向他时,才会温顺地收敛戾气。
茵茵注意到他被白布裹起来的手指,一样的尖利青黑,不一样的是他这时生的是六指。
似乎是察觉茵茵僵硬的神态,莫卿只当她怕,一边上前来给木生把脉,一边缓缓道来朔望的身世。
“有日我去采药,听见块圆石下有声音,过去一看,有个人躺在碎石缝隙中还有口气,便救了下来。”
你知道你救的是人是鬼吗?鸢九很想提醒莫卿,奈何她是茵茵,此时此刻只能眼睁睁冷眼旁观。
她默默和木生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清楚,朔望不过是云栖山战场上死去将士们的怨念。
“莫医师,时疫究竟何时能好?”茵茵在旁开口问道。
莫卿怔愣了会儿,没什么生气的脸上露出苦恼和难为的表情。
“这疫病实在诡异,初患的人只说夜里听见厮杀声,继而梦到百鬼相斗,跟着身上出现尸斑尸气,直到腹烂吐血。这不是大旱涝灾饥荒后的时疫,寻常汤药、针灸、灵草尽数无效,就算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延缓病情。”
“身为医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病患承受痛苦离世,而未能够寻求解药,实在抱歉。”
莫卿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责备,状态恍惚,连茵茵都能看出来,她的精神似乎撑不了多久。
神胜鬼,则败鬼成瘟。其中亡魂怨气不散,最易化为瘟鬼,殃及活人,即鬼疫。
木生无机质的眼珠子动了动,开口轻声说道:“传言大战后沙场上惨死的败卒亡魂如果无人祭祀便会化作瘟鬼,绵延生灵涂炭的怨气。”
话刚说完,就看见朔望佝偻着身子。“战、战争、皇帝、不是、你的、错……”他说话间眼神回避,眼珠子不停地转动。
朔望极力想要安慰自己的师父,可他有着极其严重的口吃,远不如眼前的一对小夫妻来的口舌伶俐。
茵茵想拍拍莫卿的肩膀,可朔望在师父背后将师父牢牢护住,像饿着肚子的狼崽护食,茵茵伸出去的手只能作罢。
“云栖山的战事死了太多人,可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也说不定。”茵茵为了能提点莫卿只能如此说。
战争、皇帝……除去医书,鸢九想起关在隐阁的日子。
那时她每日都很无聊,每日抱着慕辞的书读。曾读过本历史奇闻。原来有个小国叫绥国,父庸子弱,君臣离心。
皇帝老了便天天想着长生,四处求仙问药,更是发兵远征迫害他国,亲手将国家推到了风雨穿堂的地步。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是莫卿凭一己之力就可挽回。
“世间万法皆有规章。如今皇帝无德,太子无能,国与国、家与家只有互相厮杀才能苟活。人族龙气衰弱至此,人间会有其他族类趁虚而入也不足为奇。”
或许是汤药太烫,木生喝着,却猛地咳出一团乌黑的血飘在药里。他额上涨出了一条青筋,颊上因着生病的缘故,涌现了两处红晕。
“冷。”
茵茵大惊失色,连忙扶木生躺回床上,掖好被子后给莫卿腾开位置,自己去往铜盆里添柴,让火旺旺地烧着。
她眼巴巴望着莫卿诊断,莫卿摸了脉后,安慰茵茵道:“只是吐了口瘀血,没有恶化。”
“好,好,没恶化就好。”茵茵闷声应道。
应是受了幻境的影响,鸢九借着茵茵的身体体验到胸腔里的心脏重重地跳动着,无声诉说茵茵的不安与难受,这让鸢九无端感到错愕。
比起单纯的着急,这份焦灼不安让鸢九心里头揣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压着心上。
没人看

本鱼决定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