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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拥抱 想来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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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阴族的汤池应是全部由暗渠连通,鸢九循着水渠,扒着沿路的石头绕过汤池。
雾气渐渐重了起来,在水面上浮动。耳边只有流水的哗啦声,可鸢九就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鸢九无意间抬眼,一眼直直撞进了时渊的视线里。
“谁!”时渊反应极快,语气凌厉呵斥。
鸢九没听过他严肃呵斥人,骇了一跳,连忙出声示意道:“我我我!是我!”说着就双手举高,生怕时渊下一瞬就召来逆妄戳自己一个窟窿。
“做什么反应这么大,是我呀。”鸢九嘟嘟囔囔,朝时渊靠过去。
时渊半浸在水中,乌发被水汽濡湿,朦胧的水雾将他的眉眼轮廓衬得有几分柔和。
二人隔着流转的池水相望,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嘶……有点不妙呀。鸢九心口微跳,默默抬手拢住身上浸水的薄衣,庆幸自己没光着跑过来,不然就丢脸丢到家了。
由于实在受不住这无声对视的窘迫,鸢九率先错开目光,勉强扯着脸笑道:“哈哈,这么巧,我们的汤池离得好近呢。”
鸢九自认为自己有个非常厉害的生存本领,她总能在人群中精准找到能让她蹬鼻子上脸的人。
魔宫里的鸦嬷、慕辞都是她凭着直觉挑选出来的人。对于时渊,她的感受要更复杂。要说之前叫她随意捋时渊的胡子,她还不敢,但相处时间愈久,鸢九就发现,时渊对着她不像外界传言。
她犯事儿也就犯了,时渊也不会拿她如何如何。因此,她渐渐开始熟练地使用自己惯常会的招数,即厚脸皮。
时渊眸光落在远处的剪影上,没有应声。那人脸上欢欣雀跃,眉眼弯弯的,拢好的衣服又散开,隔着白纱底下的肉色清晰可见。
他很快移开视线,无视鸢九唤他的名字。
鸢九习惯时渊忽冷忽热的态度,坦荡地微张双臂,保持平衡,继续淌过来。
“阴族的汤池有疗愈的效用,咱们得多泡会儿……诶!时渊你去哪儿?“
“我先走了。”
鸢九没来得及拦他,只能看着时渊渐渐走出水面,池水顺着线条宽阔舒展的脊背蜿蜒淌落,露出分明的轮廓。
做魔头的千年光景,时渊从里到外都刻出了另一个模样。他不是鸢九在水镜中看见的那个苍白孱弱的人间太子。
时渊背部的肌肉没有过分虬结的蛮力感,腰脊的线条在腰的那一段缓缓向内收紧,热汤泉的水滴顺着沟壑滚落,滑过腰侧,在水面剪开细小的水花。
鸢九眼睛瞪直了看,动也不动的继续盯着时渊出水的画面,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头脑充血,脸庞已经红得犹如猴屁股。
鸢九呼吸绷紧,下一瞬,哗啦一声,热汤骤然被掀飞,腾空而起,凝成一道莹亮的水幕朝鸢九的面门扑过来。
鸢九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脸,飞溅的水珠还是将她彻底浇成落汤鸡。
万千水珠如雨般坠落在这一方小小的汤泉,噼里啪啦落回池子里。
“啊啊啊啊啊——呸……”
鸢九尖叫出声,随后苦着脸吐出嘴里的水,用手抹干净脸上的水渍。
她望向岸边的始作俑者,时渊早就将白色干净的外袍松松披在身上,只是胸前尚未系紧,衣襟仍旧大敞着。
时渊立在原地,神色淡淡的,却让鸢九敏锐捕捉到了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气息。
“时渊!!”鸢九气恼地用手捧起水朝岸边泼过去,可惜没沾上时渊分毫。“你好坏!泼我水做什么?”
时渊脸上舒展出个明朗的笑来,语气玩味地说:“因为某人的眼珠子恨不得挂在我身上。”
鸢九愣住,怔愣几瞬后被戳破心事似的气急败坏起来,连语调都不免拔高了几分。“谁、谁看你了,我的眼睛长我身上我爱看哪儿看哪儿。”
鸢九猛地拍打水面溅起水花,她环住自己的肩膀,朝时渊十分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再说了,你也看到我了,吃亏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时渊转身就去把鸢九放在远处的衣物放在岸边,嘱咐道:“汤池灵力充沛,不可以多泡,最多再泡一刻钟就出来。”
“切,倒是爱管闲事。”鸢九在水里和时渊大眼瞪小眼,察觉到时渊是想盯着自己泡汤泉的时间,心里坏心思起来,盘算着要将人支开。
于是,鸢九换了副音调,娇滴滴地说:“还不走?难不成想和继续和我泡鸳鸯澡?”
说着就做出妩媚勾人的矫情劲儿来,鸢九本就是娇惯出来的性子,做这种事儿虽然奇怪,但倒也有几分拿手。
时渊眉毛下压,眼眸瞬间闪了下,鸢九瞅见他嘴角向下撇的细微幅度,继续往火里加油添柴。
“好时渊——小满?小小满?”
她故意叫起时渊的小名,尾调轻轻拖开,落在时渊耳里,时渊立着的身体微顿,耳尖倏地染上点绯红。
时渊喉结微滚道:“不要乱叫我的名字。”说完就脚步略快地转身离开,留鸢九在他身后偷乐,鸢九笑着还不忘朝着时渊背后应和:“好好好,以后一定不乱叫哈哈哈……”
才不。
鸢九算是看出来了,时渊对自己的小名还是很介意的,那也不能怪她嘛,毕竟是对方先用这名字来诓她的。
她用满是水的手指戳了戳睡死过去的苟不理,自言自语道:“嘿呀——脾气怪得很。”
过了几瞬,玉佩都陡然亮起金光,“别想啦,他在欲情故纵。”
玉佩里传来苟不理的声音,鸢九趴过去,屈起指头敲了苟不理几下。
“这不至于吧,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天天穿得大红大绿的招蜂引蝶。还有!”鸢九捏着苟不理猛晃,“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阴族是给你下昏睡咒了吗?还是你就是贪生怕死,一直躲着不肯出来?”
苟不理盘腿稳坐在识海内,听见鸢九的话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鸢九也是个没出息的,她难道以为自己就愿意窝在里头不出来透气?
他反驳鸢九说:“诶呀,别晃啦!你不懂,我觉得我和阴族人八字不合,我一来这地方就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了行了,收起你的鸡皮疙瘩,反正事情也过去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幽州。”
“那你倒是快点啊……我真害怕,没骗你。”
鸢九将玉佩握在手里,她平时是爱怼怼苟不理,但相处时间太长,也明白苟不理的性格,在阴族死躲着不肯出来确实奇怪。
鸢九耸了耸肩膀,将苟不理盖起来,哗的一声从水里像鱼似的溜出来换衣服。
兰世安排的地方远人幽静,周遭墨色浓郁,忽地,一点光恍惚落在视线里。时渊望着那点光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开了门晃到屋子里。
鸢九嘴里哼着歌,掌着烛台,步伐缓慢摇晃。
时渊没有出声,在帐子后默默看着鸢九动作。
“怎么这么黑……时渊?时渊?”屋子里很黑,鸢九大概看不太清,边走过来嘴里似乎还在碎碎念,见时渊没理她,鸢九以为时渊睡了,忙捧着烛台“呼呼”吹了两下。
火光扑闪着熄灭,屋中顿时坠入朦胧的夜色,鸢九眨了下眼睛,只能看见窗外漏进来的银月。
与鸢九不同,时渊五感灵敏,就在鸢九呼吸渐渐放缓的时候,他正欲出声,鸢九却在这时朝他靠了过来。
一个小人掀开帷幔,再掀开时渊的被子,携着清冷夜风和至纯至净的露水钻进被窝里。
鸢九轻手轻脚地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忽然,她的手指被人轻轻捏了下。
鸢九抬起脸,努着嘴巴念叨时渊,那张嘴唇天生饱蘸过胭脂似的红。
“你还没睡呢,我以为你睡了。时渊……我有点累,不想铺床,你介意我睡你的床吗?”
鸢九回来半路遇见了兰世,在她那儿蹭了碗醴酪,里头有杏仁和麦芽糖,现在她一靠近说话,时渊还闻到了酒味和清甜交杂的味道。
时渊想责问鸢九为何喝酒,可鸢九一反手捏住自己的手,时渊终究说不出口,身体陶醉似的酥软起来,只是叹了口气说:“我从来不介意。”
鸢九面上红了一红,摇了下头,道:“你介意的。你不喜欢我。”
像是叹息,像是埋怨。
纵是酒后吐真言也难免令人羞赧,鸢九蜷缩起身体往被子里躲,潮润的黑发蹭过时渊的指尖,时渊指尖微动,将刚翻过身的鸢九转过来,给她烘发。
他理好鸢九的头发,便将鸢九塞回被子里,裹了裹。
鸢九被时渊身上的热劲烘得身上好舒服,不自觉地朝时渊的方向歪,直至蹭到时渊的肩膀,给了时渊一个拥抱。
鸢九下意识的在时渊的胸口处蹭了下,“小满……以后……我们经常在一起吧。”
时渊目光沉沉落在鸢九身上,他将鸢九搂在怀里的时候,心头骤然涌上扎实的饱涨。
鸢九常说时渊漂亮,实则漂亮的另有其人。她自己就生了张桃花含笑面,性格又轻灵跳脱,不怪在魔宫的日子里,纵然惹得鸡飞狗跳,也没人会对她说重话。
时渊的下巴抵住鸢九的脑袋,他静静听着鸢九的呼吸声,出声问道:“以后是多久呢?”
冥蚩死前下了咒,他早就非人非鬼,即使死了也不甘心消散于三界六道,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诅咒时渊会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可惜了,时渊最不信的就是命。他轻笑了声,将鸢九搂得更紧。
黑纹爬上脖颈,沿着筋络在皮肤下蔓延,像是要刺破皮肤一般,在时渊苍白的皮肤下蠕动。
时渊很快用法力镇压住咒毒的蔓延,眼中没有半分惶惑与惧色,仿佛不在意世间一切,只有他怀里揽住的人才是真实可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