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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太子1   “你不 ...

  •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哪儿难受?”鸢九语气没有埋怨,活脱脱像看个扭捏的孩子。

      她一头雾水,心里头不知道时渊在想她不需要知道,也不用知道。时渊用食指蹭过鸢九的脸颊,只一抬眼,就在鸢九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两人一凑在一起,气氛便有些奇异到让鸢九焦灼,她分不清交缠的呼吸意味着什么,脑子里浆糊似的很快揉杂成一团,不知道东南西北,昏昏沉沉的身体下意识地想往时渊身上靠过去。

      好在苟不理怒喊一声鸢九的名字,直接戳破她的幻想。鸢九连忙移开目光见着苟不理闪着怒色的瞳孔,气势汹汹地三步并两步冲上来。

      苟不理叉着腰,他刚抬手指着时渊,被时渊给了一记眼刀后,迅速调转方向,义正言辞地怒骂鸢九。

      “你作死呀祖宗!”

      一想到鸢九竟然大义灭亲、忘恩负义将他抛给尸群,苟不理气得耳朵上的坠子晃个不停。

      始作俑者鸢九一脸的相安无事,她严肃摆手让苟不理冷静点,解释道:

      “诶呀,不是不是,这不是情况紧急嘛,理解一下,况且我知道你百毒不侵的本事,区区几个走尸而已,对付他们,你靠着威武身姿那还不是轻松解决。再说了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啧……”

      苟不理是个缺脑筋的,努嘴哼了声,狐疑地反问:“真的吗?”

      “那当然了!”鸢九瞬间拔高嗓子,掌心重重拍在他肩膀上道:“你可是神武,就是时渊拿他的逆妄,你也可以碰上一碰。”

      苟不理脸上止不住的得意,不过瞥了眼鸢九身侧气场阴暗强势的男人,识时务地咽了咽唾沫,烦躁道:“我才不会随便和人打架。”

      他视线忍不住往时渊和鸢九两个人身上转。

      “嘶……”

      鸢九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唔……没什么,看错了。”

      苟不理怎么瞧都还是觉得不对劲。这俩人明明和以前一样,偏偏苟不理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到底是多年的搭档,论熟悉苟不理,鸢九排得上第二,便没人能排得上第一。

      鸢九一看苟不理的表情就知道他歪屁股没好屁。

      他瞧着两人靠得过分近的手臂,用自己不怎么发达的脑子思索片刻后凑到鸢九耳边。

      鸢九还以为他悄声要说什么正事,连忙侧过耳朵,就听见苟不理用正常的,时渊也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鸢九面露无奈,尴尬地朝时渊笑笑。苟不理还看不见她的脸色表情夸张得严肃,抱着手臂以两人为中心绕圈。

      “呵呵,在你装死的时候。”

      “行,胳膊肘往外拐,你就这么对待你出生入死的伙伴吧。”

      外头尸群暴动,俩人旁若无人的、你来我往地攻击对方。又是一记锥人心窝子的话说出口,鸢九瞥见大殿内的柱子后有块阴影突然动了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躲在后面观察他们,偷听他们说话。

      鸢九飞快地同时渊眨了下眼睛,苟不理见两人排外似的不理他瞬间暴跳如雷,却被时渊反手一个禁语令。

      鸢九放慢步子,轻声移过去。

      越是靠近,鸢九心底便有股无由来的慌乱,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就在要抓到那块布之际。

      一直空旷无人的龙椅正上方突然从高空坠下两颗圆圆滚的东西,重重砸在龙首上,留下殷红的血迹。

      “嗤——叮——”

      逆妄瞬间化作一道红光,穿透掉落在地上的两颗人头,钉在龙椅上方。

      鲜血瞬间从墙壁内喷涌而出。

      时渊将鸢九护在身后,鸢九的心脏被两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提到嗓子眼,她回头望去,手腕却被熟悉的冰冷感圈住。

      那股冰凉感像蛇一样迅速爬满鸢九的身体,鸢九感官迅速变得麻木。

      “时渊!有……”

      在看清时渊惊慌失措的神情时,鸢九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见时渊飞身而来,只差一点点就能抓住自己的时候,身体却已经被手腕那处的力量往前一拽,堕入漆黑幽暗的通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鸢九动了动沉重的眼皮,她艰难地挪动试图挪动身体,体内还依旧残留着那道来自地狱寒冰给予的僵硬。

      迷迷糊糊间,鸢九听见了人声,似乎是儿童传唱的歌谣声,没有烦恼忧虑,只是欢声笑语地唱着。

      -古古怪,怪怪古,徒郎娶仙师。

      -君坐黄金椅,亲埋地下土。

      -父啖神子肉,子断百姓苦。

      -十殿阎君索厉魂,百鬼夜宴争残骨。

      -徒弟娶师父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朦胧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明,窄小破败的房间内,陈设简单粗糙,只有一张床、一个枕头、一床薄被、一张桌子、一盏砚台和几支笔而已。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袍的少年动也不动地站在阴暗处,鸢九看不清脸。只见得他垂着脑袋阴沉沉地喃喃自语。

      鸢九的脑袋胀得快要炸开,太阳穴突突向外突。意识彻底清明后,她试图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动弹。

      鸢九重重喘了几口粗气,慌乱地四下转着眼睛,想找到逃生的机会。

      好在周围没有任何奇怪的波动,唯一的灵力来源是躲在暗处快速自言自语的少年。

      鸢九从少年体内感知到了很熟悉的清冽而强劲的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灵力。

      “啊——你醒了。”

      角落里的少年手上好似在摸着什么东西,鸢九定睛看去,瞳孔瞬间缩成麦芒似的尖尖一簇。

      他手里竟拿着把刀。

      忽地,少年抬起脸,仔仔细细地观察鸢九脸上神色的变化,仍在抚摸着手里的钝刀。

      在鸢九震惊到恐惧的目光中,他如鬼魅般缓步移了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走到光亮处显得目光呆滞空洞,是长久没和活人说过话的痴愣。

      鸢九望着那张熟悉的但还稚嫩的脸庞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时……时……渊……”

      “嗯?”

      「时渊」疑惑地歪着脑袋,黝黑的眼眸中光华流转。

      青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骇人的疯癫若隐若现,接着,他又怕吓到鸢九似的只敢规规矩矩地站在鸢九身旁。

      等确定鸢九是案板上任他宰割的鱼肉,「时渊」才凑过去,神经质地说道:“师父想说什么?你说、我听。”

      鸢九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叫自己,可见他态度温和心中便燃起希望。

      她不能动只能伸出指尖勾了勾「时渊」的衣角,可还未等她说话,鸢九听见头顶「时渊」冷笑一声,她听见他说:

      “啊!要不然师父还是不要说话了。因为师父是个骗子,骗我你会回来看我,骗我我能升仙成神。”

      「时渊」的眼瞳乍然呈现出诡异至极的变化,像是野狗看见了鲜血似的渴望奢求,他说:“师父总爱往外面跑。我不高兴。不过没关系……”

      「时渊」双膝跪下,膝行而来,眼眶布满了红血丝,颠来倒去地说:“但是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眼角忽地掉落下两滴泪水,脸上神情是鸢九从未见过的悲痛与狠绝。

      “我割下师父的肉,吃了师父,如何?”

      鸢九吸了口气,暗道自己真是见鬼了。怎么水镜里遇见的的每一个时渊都不正常。

      鸢九费力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她双腿力气尽失,只能靠着双臂微弱的气力挪动,「时渊」垂眸冷眼旁观,鸢九的挣扎对他而言仿佛只是困兽之斗。

      鸢九无力地在地上喘着粗气。「时渊」抱起鸢九的上半身,将她靠在怀里,来回抚摸几下鸢九冰凉的脸颊。

      “师父害怕是不是,我会很快结束的,不要害怕。”

      钝刀子不利,压在鸢九锁骨上的时候,一股痛意传来。鸢九紧紧闭上眼睛。

      「时渊」使了力气,刀子慢慢往下压,一道血线划过白腻如暖玉的肩头。鸢九嘴唇颤颤栗栗张了口轻声念了句。

      「时渊」眼中闪过惊愕,他顿了顿,瞬间撒开来那把钝刀,眼里犹疑片刻后,惊喜交加道:“师父刚刚说什么?”

      时渊温和笑着,搂了搂鸢九的肩膀,语气粘腻道:“我听见了,师父叫了我的名字。”

      像是善心大发,「时渊」没有继续对鸢九行刑,反而贴着鸢九慢慢弯下腰。

      “我曾发过誓的,再见到师父的时候会亲手将师父千刀万剐,取走师父的性命……师父会不会认为我胸腔狭隘,不配为人君。”

      见鸢九脸色苍白,「时渊」脸上神情悲痛慌乱,他像是如梦初醒般抖着嘴唇道:“师父、师父,对不起,徒儿不是有意的。”

      “师父不想被我吃,那师父吃了我吧。”「时渊」声音透着悲悯,随后他闭上了嘴,脸上闪过凛然沉重、慷慨赴死的沉重。

      他动作极快地拾起刀子,随后鸢九听见“哧啦”一声,就见他没有半分迟疑地插进自己的手臂。

      与冰凉手掌不同的温热,瞬间溅在鸢九脸上。一滴血甚至溅进了鸢九的眼睛,鸢九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望着那把并不锋利的刀子歪斜着在「时渊」的手臂里搅动。

      刀尖洞穿整条手臂,殷红的血瞬间伤口和刀尖淌落,连绵不断地砸落在地上,很快在鸢九眼前积起一片暗沉的血红。

      血液筋连着血肉翻卷出来,露出最里面挂着肉的骨头。

      可「时渊」只是垂着手臂,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持续下坠,神色出奇的平静,只是一瞬不眨地盯着鸢九。

      浓重的血腥味儿争先恐后地扑进鸢九的鼻子里。

      鸢九闭上了双眼,身体却被「时渊」牢牢抓住。

      “师父得睁眼看看我啊,不看我你又怎么知道我爱不爱你?”

      冰凉的指尖揉过嘴唇,甚至想更过分地撬开鸢九的嘴唇深入其中。

      血腥味不可避免地随着那只灵巧的手指钻了进来。

      「时渊」突然变了张脸,阴狠恶毒地说:“怎么?不想吃?由不得你想不想。”

      鸢九的嘴唇张开,紧接着一团模糊滑腻的血肉被「时渊」塞进口中。

      喉间瞬间翻涌起浓烈腥甜的铁锈味,温热黏腻的血肉被硬生生塞进口腔。

      鸢九瞪大了眼睛,瞳孔吓得剧烈收缩。她不停摇头,肚子里的酸水疯狂从胃里往上涌。

      鸢九肩膀剧烈耸动,脖颈绷成死死的线,她推开一直桎梏她的「时渊」弯腰就要俯身呕吐。

      喉咙已经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下一瞬,一只坚硬有力的手掌骤然覆上来,牢牢捂死她的口鼻。

      「时渊」的掌心死死扣住鸢九的下颌,拇指用力压住她的下颚,不允许她张开半分。

      鸢九惊慌地拼命摇头,睫毛剧烈颤抖,眼眶被逼出一层水雾。

      为了从「时渊」的指缝间攫取一点稀薄的空气。鸢九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做吞咽的动作,抗拒的反胃感几乎要撕碎她的脑袋。

      鸢九浑身发抖,双手胡乱去掰「时渊」的手腕,直到指节攥得发白,恶心得浑身汗毛竖起,她的嘴巴还是被牢牢封死,吐不出半分怨言。

      而喉间只是轻轻滚过一下,那块带着腥热的血肉,就这样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腥腻的味道顺着食道滑进腹中,一股强烈的恶心席卷全身,鸢九浑身脱力,止不住地战栗,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时渊」见她终于吞下自己的血肉,脸上浮起红晕,一脸的春意。

      他扯开鸢九的衣领,湿润的舌尖舔舐过脆弱的皮肤,随后尖牙重重往下一刺,血珠瞬间冒了出来,但无一例外都被「时渊」全部用舌尖舔了干净。

      血液从身体里缓缓流失,鸢九眼睛逐渐模糊,她的脑袋无力地靠在「时渊」的肩膀上。

      “呜……呜呜……啊……”

      血液被吞噬进「时渊」的肚子里,随后,鸢九听见了一声魇足的叹息。

      “啊……”

      “师父……现在你终于吃下我了,我也吃下你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再不能抛弃我了,我们也再也分不开了……”

      鸢九根本无法反抗「时渊」的行为,胸腔里一直安好无事的心脏此刻开始生出刺疼。

      那股痛意逐渐扩大,缓慢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鸢九太清楚这股肆意蔓延的痛意意味着什么。

      和之前一样,心疾总是从胸口到整个胸腹再到四肢,锥心刺骨的痛意甚至痛到她本就岌岌可危的视线愈发微弱起来。

      她忍着剧痛,却无法挣脱「时渊」的束缚。胸膛生出难以抑制的强烈窒息的痛苦。

      遭了,她竟然没有带心丹。

      她该在幽州魔宫里,做着无所事事的魔头夫人,而不是在水镜里面对着不明不白的人事物。

      铺天盖地的委屈使得泪珠争先恐后的从眼角冒了出来。鸢九原想抑制住自己的哭声,可在「时渊」的逼迫下,她还是没能忍住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像是掉进陷阱却无法逃脱的猎物只能发出最后的哀鸣声。

      「时渊」愣了下,连忙用手擦干净,可那眼泪无论如何就是擦不干净。

      「时渊」听见鸢九在说话,于是凑上去,他听见鸢九用微弱无比的声音抽抽噎噎地念道:“时渊、时渊,救我……”

      「时渊」笑了声,忽而叹了口气说道:“我在呢,师父。我当然会救你。”

      鸢九闻言用力推开他,眼神坚定道:“不,你不是他。”她眼睛通红地望向「时渊」,头发凌乱地散着,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坚定道:

      “不。你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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