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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水镜6 —— ...

  •   “咳咳……咳咳咳……啊……”

      鸢九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不住咳嗽,直到喉管里呛出水,才大口大口喘着冰冷的空气。

      一抹幽蓝的光闪过眼睛,鸢九抬头睁眼,赫然见到一汪静谧流动的水幕,水幕澄澈透亮,微微亮光将水面揉出银纹,却以不合理的状态荡漾在头顶。

      水底翻涌着氤氲灵气,丝丝缕缕升腾,化作朦胧白雾,沾上鸢九的身体,她还兀自震惊,尚未缓和下的身体却失重感猛地攫住。

      身体不受控制的急速坠落,耳边呼啸着的风声,让鸢九迅速稳定住心神。

      她在空中转了一圈,随后幽暗的空间内金光一闪,一点格格不入的鹅黄缓缓落在地上。

      鸢九脚底发软,她抬头望去,却见自己刚才并未眼花。

      头顶的幽蓝不是天光,整片苍穹尽数是流动翻涌着的是一片碧蓝水幕。水幕的层层水波轻轻荡漾着,水幕下的世界空气却污浊凝滞。

      鸢九眼睛不好,唯一的光亮只有头顶的水幕。她不知道时渊被卷去哪里,只能硬着头皮朝四周喊道:

      “时渊——时渊——”

      “时渊、时渊、时渊……”

      漆黑幽暗的世界回应鸢九的一声又一声自己的回声。

      水镜诡谲,鸢九尚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东西,害怕自己的叫喊声唤出什么怪物,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她不再喊时渊的名字,抹了抹脸上的水珠,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起来。

      直到鸢九再次碰到一块水幕,说是水幕但鸢九觉得它更像是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苍白,局促不安,湿润的发丝还贴在脸颊上。一阵阴风刮过,鸢九忽而只觉身上冷极,她双手抱住自己,却不敢再往前走。

      正当她以为此处无路,回身欲往其他地方走时,身后水波突然晃荡了起来,还发出了水流涌动的声音。

      鸢九定住步子,身后的银纹一圈圈地荡开,一种冰冷的恐惧像藤蔓般从身后爬过来,然后攀上鸢九的身体,蔓延到四肢百骸。

      鸢九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假装没听见还是慢慢往前走着,手却缓缓伸向一直揣在怀里的苟不理。

      恐惧越来越近,鸢九停下脚步,站立不动,手上却紧紧握住鞭子随时准备回身一击。

      可等了半天,猜想的攻击并未袭来,鸢九等来了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凄然地唤了她一声:

      “鸢九。”

      听起来好可怜,好委屈,连唤自己的名字都在颤。鸢九瞬间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紧绷着的躯体卸下防备,旋身去找那人。

      那人正是时渊。

      时渊身形飘渺,在水幕后忽地消散不见,鸢九急得发慌,踉跄着追过去。她还未真正看清,嘴里便一口一个时渊。

      “小九。”

      “我在这儿。”

      “你过来。”

      “近一点。”

      鸢九心头骤然一松,她连忙跑到水镜前,拍打了几下,却只是引起水镜的一圈圈的波纹。

      鸢九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你没事吧?”

      鸢九笑着迎上去,可对上那人视线时笑意却一点点僵在唇角。

      时渊身上衣袍处处撕裂焦黑,布料边缘蜷曲破损,布满灼烧过的痕迹,像是曾置身烈火之中,狼狈残破。

      鸢九心脏重重的一沉,她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时渊脸色惨白如落霜薄纸,不见半分血气。尤其一双眼漆黑沉沉、直勾勾凝着鸢九,空洞又诡异,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寒潭。

      他勾起唇角,苍白笑道:“我没事。”

      虽然有些古怪,但好在人没事就好,鸢九吊着的心放下来。

      她道:“我也没事呢。”

      说完鸢九又拍了拍水镜,“你怎么在里面,怎么才能出来。”

      时渊听见鸢九的话抬眼望去,眼底像是烧着什么,炽热滚烫。

      “小九想让我出来吗?”

      “废话,当然想啊。”

      镜中人分明是少年模样,轮廓与那人重合,年岁看着尚浅,本该鲜活的面庞却惨白瘦削。

      这人是时渊不假,可鸢九心里就是有股说不出的奇怪。

      时渊叹了口气,“我出不来,但你、可以进来。”

      鸢九抬手摸了下水镜,掌心微微用力,手就嵌了进去,她立刻喜道:“我真的能进来诶!”

      时渊望着鸢九探进水镜的那只手,鸢九没看见他垂下的眸子里翻涌起出癫狂的暗潮。

      穿过的瞬间,鸢九顿时觉得浑身像被泡在水里不能自主呼吸。她盯着时渊,朝他伸了伸手,可时渊只是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鸢九一个用力,猛地从束缚窒息中挣扎出来。

      出来的瞬间鸢九深呼吸了一口,她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竟能穿过这层水幕。脸上还留有惊讶诧异,身前之人却忽然开口呢喃道:“小九”。

      时渊唤鸢九的声音低沉狎昵,鸢九听不习惯刚想开口让他换回去。可时渊却突然凑近自己,又叫了一声,“小九”。

      这声音太近,带着不正经的笑意,像冰冷滑腻的蛇信舔过鸢九的耳廓。

      鸢九的笑意凝在脸上,眼睁睁看着时渊抱住自己,随后收紧胳膊,在怀里将她围住。

      “我一个人好害怕的,还好,你来了,来陪我。”

      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以至于鸢九竟没能反应过来就被时渊扣在怀里。

      可时渊从来不会这样对她,更不会用委屈可怜的语气同她说话。

      不明所以间,鸢九想推开时渊,可她双手全被桎梏在两人紧贴着是身体中间,鸢九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脸上发热只觉越发难堪起来。

      她忙稳住自己,抬头想和时渊说话,嘴唇却猛地贴上一片冰凉濡湿。

      鸢九彻底傻了。

      她瞪大眼睛,心脏错漏了一拍。

      只见时渊歪着脸颊,将嘴唇贴在鸢九的唇上,慢慢来回摩擦。

      时渊见准她失神恍惚的瞬间,灵巧的舌像滑腻的鱼一样钻了进去,纠缠住鸢九的小舌,在她的唇腔内作乱逗弄。

      鸢九眨了眨眼睛,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时渊亲得太急,他含住她的舌头,阖上眼睛,一副仿佛要将鸢九吞吃殆尽的架势。

      鸢九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她何时被人亲过对待过,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唔……松……”

      一时间,两人纠缠的气息混乱急促,迷离和暖昧遍布在周围不断舔舐着鸢九的皮肤。

      她被吓得心魂震荡,开始手脚并用,奋力挣扎。

      见时渊根本没有放过自己的架势,鸢九心一横,转被动为主动,他含住时渊的嘴唇,随后用力一咬。

      血腥味瞬间漫上舌尖,时渊痛得闷哼一声,鸢九则趁机推开对方。

      可她还没来得及彻底远离对方,腰间的手又迅速缠上来,将她重新用力捞进怀里。

      “躲什么?!”

      时渊不太高兴,满脸被打断的不爽和阴翳,他侧头蹭着鸢九的脸颊喘气问道:“你不喜欢吗?”

      鸢九气息紊乱,一时无法平息,怒斥道:“你发什么疯!”

      时渊听罢,很慢地转过头,终于正脸看她。他看着鸢九,目光从鸢九的眼睛开始,仿若实质,一寸一寸往下舔过去。

      随后,时渊很冷地笑了一下,他的唇靠近,压上鸢九的唇边,喟叹一声,一字一句问道:

      “是不喜欢这个吻,还是不喜欢我?”

      鸢九望着时渊已经出血的嘴唇,忽而只觉时渊是地狱恶鬼,活过来就是为了要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

      鸢九招架不住,便本能地想躲,却忘了自己被困在时渊的怀里,时渊见她想跑却骤然收紧双手,几乎要把他的腰捏碎。

      剧痛逼得鸢九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她脸颊发红,呼吸不畅,怒斥道:“你弄疼我了!”

      话音未落,时渊重新迫切而渴望地吻住鸢九的嘴唇,他看着鸢九脸上的怔愣,随后尖利的牙齿重重咬了下去。

      鸢九痛苦地锁起眉头,浑身软了,彻底没了力气。她招架不住,偏偏躲又躲不开,终于红了眼眶,在时渊怀里瑟缩地祈求:

      “你别这样,我害怕,你刚刚、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松开我好不好?”

      时渊见她服软,脸上浮起阴沉的笑,他放开鸢九,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脖颈脆弱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冰凉的指尖缓缓来回摩挲着自己的生机,鸢九一动不敢动。

      她浑身剧颤,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她还不知道时渊正静静看着她被吮得通红的嘴唇,和新鲜咬出来的,还在冒血的伤口。

      看着真的很可怜。

      “疼吗?”

      时渊问她,像个疯子,又开始充满关切温柔。

      他松了手上的力道,将鸢九抱住轻轻拍着背,像母亲在哄孩子,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太用力了是不是?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自己刚念叨完又凑近,捏住鸢九的下巴,变了语调威胁道:“但是你不可以违抗我,如果你敬酒不吃,那吃罚酒也是正常的。”

      鸢九抓住时渊毫无温度的手背,颤着声音说:“知道了、知道了……。”

      时渊笑了起来,他凑近鸢九的脖颈,埋了进去。鸢九能察觉到时渊正用鼻尖蹭着自己的颈侧。

      “疼就对了。”时渊言辞带着责备继续道:“鸢九每次只有疼了才会长记性。”

      惩罚结束,时渊又恢复了以往清冷淡漠的样子,可那双发红的眼睛却提醒鸢九,眼前之人有问题。

      “留在这里陪我吧。”时渊轻声自言自语道。他带着鸢九走进一个凭空出现的房间。

      鸢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在拼命想着如何脱困。

      晃神间,冰凉的物体突然触碰上自己的小腿,鸢九骇得慌忙躲开,刚想缩回脚,脚腕却被时渊扣住。

      鸢九虽然假意顺从,但她也是真没想到时渊这么变态。

      “你要做什么?”艰涩的声音从鸢九的嗓子里挤出来。

      时渊不发一言,那只手慢慢往上挪移,用掌心划过鸢九的小腿肉,随后扣住膝盖。

      鸢九顿时觉得嗓子干得厉害,她该狠狠地踹时渊一脚,然后骂他几句,可她没有,呆愣在原地,乖乖被困在时渊的蛊惑中。

      “我们是夫妻,鸢九知道夫妻会做什么吗?”

      鸢九不说话。

      “不会是不是,我教你。”

      光亮被时渊的身体遮住,鸢九清醒过来连忙翻身要逃,肩膀和腰却被人扣住,身子猛地一沉。

      “你不是时渊!啊……唔……”

      嘴巴被捂住,鸢九惊慌失措地捶床。

      屋内气氛诡异,偶尔有几声被捂住的呼救声。

      一道裹挟着肃杀之气的利剑“铮”的一声削开了鸢九和时渊的距离。

      逆妄的剑身斜插在地面,不住发出刺耳尖利的铮鸣声。

      鸢九偏过头,她看见时渊正衣装完整地站在几步开外,望着她和自己身前的时渊。

      时渊脸色难看至极,下颌线死死绷成冷硬的直线。鸢九挥舞着手臂大喊,踉踉跄跄爬起来往自己跑来。他的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将翻涌的戾气尽数咽回心底。

      鸢九靠近时还在喘着气。时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她没看见时渊刚刚攥得泛白、微微颤抖的手。

      鸢九上下扫视确认是本人不错后,指着假时渊控诉道:

      “他欺负我还冒充你!”

      只是还没来得及让时渊铲除异己,那假时渊忽然对着正主笑了笑,随后化作黑雾,迅疾地钻进时渊的身体。

      鸢九被吓了一跳,连忙摸过去,双手不停在人胸膛肩膀上摸来摸去,见没有那道黑雾,鸢九忍不住道:“我没看错吧,他怎么进你的身体了?他是不是要控制你!”

      鸢九自以为聪明,连忙说道:“没事,我这就替你把他逼出来。”说罢,真就掌心凝力大有一副要打断时渊根肋骨的架势。

      时渊忙握住她作乱的手,撒了个谎道:“无事。”

      鸢九摸着下巴,脸上疑惑不已,小声道:“咦,难不成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吗?”

      她苦恼地思索,也思索不出个缘由,但时渊知道,他可太清楚眼前的自己是什么东西。

      水镜妖邪众多,更会放大人的欲望,那些出格的言语行为的来源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他当然不会和鸢九说实话,也更不会让鸢九知道。

      时渊垂眸扫了眼鸢九,倨傲端正的神情,让鸢九更加确信自己只是遭了水镜的圈套。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水镜入口,蛊惑人心的妖异有很多,要多加小心。”

      鸢九察觉到时渊不太高兴,生怕自己成拖油瓶,小声答应。

      “谢谢你啊,刚才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喜欢模仿别人的妖鬼。”

      鸢九真心实意的同时渊道谢,面容真诚又带着点傻气,仿佛刚刚深陷险境、被占便宜的不是她

      时渊额间青筋隐隐跳动了两下,他皱着眉,快步朝前走去。

      “诶!你等等我呀!”鸢九来不及多想只能小碎步跟上他,心里悄悄暗道:“难伺候,怎么又不高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水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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