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夫人的伪装日常》绿鳄鱼

20、水镜2 鸢九用

　　鸢九用尽浑身气力拖着时渊冲破湖面。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鸢九剧烈咳嗽着，她推了推没有动静的时渊。

　　“喂，你醒醒，时渊时渊！”鸢九边喊着人边去掰时渊紧紧环住自己的手。

　　她瞧着时渊惨白的脸色，忙不迭爬回去趴在他胸口处听声音。

　　然后手脚并用爬开两步远，心想道：完了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时渊！你不要死啊——”

　　“别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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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死。”

　　时渊睁开眼睛，鸢九松了口气，抚了抚湿漉漉贴在额间的发丝道：“你吓死我了，你怎么都不会泅水。”

　　时渊坐起来，缓缓道：“不喜欢。”

　　淡定得仿佛刚才差点沉湖底的不是他。

　　鸢九坐在浅水里拧干净滴着水的衣服，水声淅淅沥沥的，她反驳时渊说：

　　“那怎么能行，不喜欢也要学学。多亏了我会，不然咋俩一起完蛋。”

　　话还没说完，时渊将鸢九一把从水中拉起，鸢九趔趔趄趄跟在时渊身后，正要说他。

　　时渊掌心烧起幽蓝的火，瞬间蔓延到两人身上。

　　鸢九眨眨眼，身上的水气瞬间都已蒸完了。

　　“不是不能使用灵力吗？”

　　“你不能又不是我不能。”

　　好啊，那明明可以不摔进湖里的嘛。鸢九不轻不重地送了时渊一拳。

　　“下次再掉水里我不救你了。”

　　话音未落，鸢九被时渊环着腰带到假山后。

　　“你干……唔……”

　　鸢九瞪大眼睛，有些恼怒，却听见远处人声。

　　“你听见声音了吗？”

　　“没啊，你听错了吧。”

　　“不会吧。”

　　湖的四面环绕着回廊，料想到是落在人的家里。怪不得时渊连忙带自己掩着。

　　水镜乃世外繁华之地，从来不与外人做争抢有纷争。怕还没正式办事儿就被水镜的人给办了。

　　等人一走，鸢九连忙拉扯着时渊逃命去。

　　奇怪的是，他们沿路走过来竟然没看见一个男人。倒显得时渊这个男人格外‘突出’。

　　孩子们追逐嬉闹，看见两个异乡人便羞怯的四散开去。

　　沿路的姑娘则用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两人，看得鸢九浑身刺挠。

　　偶有胆子大的，用着娇嗔的腔调，问时渊从哪儿来。

　　时渊确当没有此人一般，只顾着自己。鸢九心里头为这些姑娘的睁眼瞎叹气。

　　她以为她们看上了时渊的美色，想着时渊的臭脾气定会惹得美人伤心，热心肠地上前阻拦拒绝。

　　结果人家话锋一转，贴近鸢九，“我瞧你也是可爱得很，不知你婚嫁否。”

　　那姑娘笑吟吟的，说话声音温柔，鸢九明艳的脸上立刻浮起了红晕，脑子里晕乎乎的，只顾着一股劲儿傻笑。

　　“婚嫁嘛，有倒是有了，不过不打紧不打紧。”

　　时渊眼神刀似的插在鸢九背上。她只顾着乐呵呵的和人说话，本来就性子顽劣嘴巴利索，几招甜言蜜语就惹得人家姑娘笑倒在她身上。

　　美得鸢九不知道东南西北。

　　没人能拒绝温柔富贵乡，才来了没多久鸢九几乎要爱上了水境，甚至来此地的任务都抛之脑后。

　　要不是时渊牵制住她，恐怕鸢九早被人哄着骗回家去。

　　她的耳垂忽地被人捏了捏，鸢九用手拨开，只见时渊没表情地看着自己，指尖倒是挺温柔地摩挲着鸢九绯红的耳朵尖。

　　鸢九心里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还没来得及推开人家姑娘，耳垂就被时渊用力捏了下，疼得鸢九呲牙咧嘴又不敢大声说出来。

　　鸢九双手抓住时渊捣乱的手，时渊停顿片刻后，反手扣住她的两只直接将人带走。

　　“等一下，等一下。”

　　时渊捏着鸢九的脖颈，目光冰凉地注视着没出息的人。

　　“想再成次婚吗？”

　　鸢九嘻嘻乐道：“不想。”

　　没想到时渊心眼忒小，鸢九双手撅起嘴惊讶地说：“人家只不过和我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你就是嫉妒人家。”

　　时渊撒开抓住鸢九的手，似乎不准备再理她。鸢九玩味地朝着时渊笑道：“要不然你换身女装吧。肯定很好看！”

　　时渊眼神锋利地扫了一眼鸢九，鸢九站直了身子，“好啦好啦，我的意思是现在太显眼啦。您高大威猛的气质抵挡不住啊……”

　　白石洞一洞一天地，一步一变幻。鸢九踏上三眼桥时倾着身子往下看了眼。

　　湖面波光荡漾，人来人往的影子被风揉皱了揉碎了。鸢九盯着自己和时渊的身影。

　　“啊——哈哈哈哈哈。”

　　她扯嘴角朝湖面里的人影做了个鬼脸，自己傻笑了起来。

　　倏而，湖面上的时渊看向自己笑了，不知是不是映在水面上的原因，肤色白得很，显得那笑有几分阴森可怖。

　　鸢九愣了会儿也朝那水面上的影子笑了笑。偏头看向时渊时，鸢九发现时渊背对着她观察四周，根本没在看水面。

　　笑容僵在脸上，鸢九无措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向湖面时映出的又是时渊的背影。

　　“眼都看花了。”鸢九嘟囔一声。

　　时渊听见，问她：“什么？”

　　鸢九摆摆手道：“没什么。”

　　顺着人流，鸢九忽见一棵极高的桃树。桃树下挂满一条条红绸带子，桃花掩映着一座古朴清丽的建筑。

　　“哇，这桃树，比得上隐阁的了。”

　　鸢九夸了下这桃树，想了想还是隐阁的桃花更漂亮。

　　鸢九听见掌声和锣鼓声，见二楼搭了个戏台，一群人底下围坐着看戏，自己也忙不迭凑过去。

　　穿红衣的戏子唱道：

　　“忠孝难全，宁负血亲。”

　　台上另有一人神态张狂暴戾，拿着酒杯倒在椅子上，嘴里念着孽障。

　　那红衣戏子唱腔凄怆，喊了一声父王后，甩着剑刺了过去。

　　椅子上叫‘父王’的人一死，台上就落下块红布。

　　“狗皇帝死得好！”

　　“瞎说！这承德太子弑父，也不是好人！绥国就是灭在他手上的。”

　　周围人叽叽喳喳讨论，有两人为那叫什么承德太子的人争得面红耳赤。

　　鸢九其实是看不太懂的，但见周围的人掌声雷动连声叫好，她也跟着拍手。

　　“你看得懂吗，我还是第一次听戏。怎么那穿红衣服的杀完人之后就结束了，后面呢？”

　　鸢九用肩膀撞了撞时渊。

　　过了几瞬，时渊没有回答。鸢九刚要回头就听见时渊说：

　　“没有后续。”

　　他声音低沉，有些哑，像是被夜风吹透了。

　　戏台之上灯火明艳，戏台之下人群喧闹拥簇上前。

　　时渊仍旧是站得笔直的，立在原地，对周遭的一切尽数隔绝，情绪淡然没什么波澜。

　　鸢九心里莫名不舒服，她怔愣了会儿，嘴唇一张，刚叫了声时渊就被人猛地撞开。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鸢九只觉自己离时渊越来越远。

　　她又呆呆喊了他一声，见时渊终于看了过来，鸢九艰难地挤过去，抓住时渊的手腕，将时渊带离人群。

　　“看不懂，不好看，我们走吧。什么国不国，家不家的！”

　　时渊沉默着，深色的眸子隐藏在又黑又长的睫毛下，只一味盯着鸢九。

　　那眼神奇怪复杂，热烈得好似要将鸢九看穿，又冷漠得好似在看什么别的东西或是别的人。

　　鸢九看不懂戏也看不太能看懂时渊眼中的情绪，只是这一眼莫名让她的心跟着颤了下。

　　她眼里流光溢彩，生气非常，用惯常无所谓的态度，没好气地催促道：

　　“你怎么不提醒我，咱们可是来办正事的，尽让我做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见她轻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时，时渊笑了声，反手牵住鸢九的手。

　　鸢九身子一僵，但时渊神色淡然，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头宽慰自己只是怕再走丢而已，便任由时渊牵着自己的手。

　　鸦嬷虽然总看鸢九不顺眼，但她总说鸢九是个聪明人。事实上鸢九在某些方面确实很聪明。

　　她总能凭靠直觉找到人群里能容忍自己心性的人。

　　原来怕时渊怕到大气不敢喘，只不过才几日的相处，鸢九就能‘蹬鼻子上脸’，转变不可谓不大。

　　当然了，再过分点的举动，鸢九是不敢有的，有也得是更熟络后的事情。

　　二人正要离开，突地从旁闪过来一人。这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戏服，目光却肃穆得吓人，冷声道：

　　“我家大人有令，命我来请二位贵人。”

　　鸢九：“你是谁？”

　　“小人丹姝，二人贵人驾临，未曾知会我家大人，兰世大人得知二位到此，特命小人前来相请，移步水境叙话。”

　　丹姝脸上浓墨重彩，说话倒是一板一眼。

　　原来是老早就守着他们了，鸢九的视线默默与时渊交汇后，应声道好。

　　世人皆知阴族生活在白石洞里的水镜，可要想进入真正的水镜，只有趁着水镜镜门开，避开镇守水镜的阴族兰世才能进去。

　　鸢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无知无觉地穿过了蔚蓝水幕。

　　见没事，大着胆子用胳膊穿进来穿出去，嬉皮笑脸道：

　　“我进来了，我出去了。”

　　丹姝冻死人的目光扫了一眼，鸢九没了心思跟着进去。

　　水镜内，房屋建筑通通建在水上，廊道将所有屋子连接起来。

　　鸢九和时渊跟着丹姝走进最中心的小院。丹姝做了个请的姿势就守在门外。

　　屋内没人，正中间有尊兰花铜香炉，丝丝缕缕的香烟从镂空的炉盖里氤氲出来。

　　鸢九吸了口气，闻到骨香味儿，见角落花架上摆了不少兰花，花朵幽幽发着丝丝不断的冷香。

　　和时渊淡定的做派不同，鸢九有些心慌的在屋内乱晃。一路走来她没有看见哥哥的半点踪迹。

　　鸢九沿着摆放兰花的木架子往前走，她推开了扇内门，擅自走了进去。

　　见有株兰花叶子枯败，她上前拨弄开来，让兰花得以露出来。

　　忽地，鸢九听见里间门窗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鸢九皱了皱眉头，为了听清楚声音，她轻手轻脚凑过去。

　　过了瞬，有道人声撕破寂静，那声音痛苦、短促又好似在忍耐什么。

　　此时，鸢九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直到鸢九听见了男人哼笑的声音和几声女人不满的娇嗔。

　　那里面动静更大了。

　　巴掌声、床的摇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