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水镜1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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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知道呢。”
幽冥殿外的两个小宫女嘻嘻偷笑着，时不时往殿内偷看，她们可没见过这场面。
没笑多久，鸦嬷鬼魂似的飘了过来，挡住她们的视线。她垮着脸训斥道：“做什么呢，还不赶紧干活，灰都擦干净了吗？要是让我摸着，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训完了人，鸦嬷轻声叹了口气，“冤孽哦。”
殿内，鸢九红着眼眶坐在时渊对面，面前摆着的是她最爱的精致点心，可她不看也不动。
哥哥是个骗子，什么早上就能见到他，分明都是框她的话。
鸢九早上爬起来就迫不及待要去找白霖，没曾想听见宫人说人已经走了。
问什么时候走的，她们支支吾吾地才说夜里见过尊上就走了。
鸢九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时渊搞得鬼，又风风火火地杀来幽冥殿想找时渊兴师问罪。
一进门就恨不得把幽冥殿翻个底朝天。
时渊没事人似的由着鸢九翻，鸢九第一次发了好大的一通火。她赖在幽冥殿不走，一言不发地盯着时渊，眼神尖锐得可以把时渊送走。
等累了饿了，火气消了，委屈和池子底的水泡似的漫上来。想起又只剩自己一人，鸢九耷拉着脑袋，不再说话。
时渊终于放下手上的书，他站起来走到鸢九面前，蹲下身子，处在一个比鸢九稍矮些的位置说：
“又不是见不到了，生气做什么？”
鸢九稀里糊涂地对上时渊的眼睛，干净无辜，又有点对鸢九的无奈，唯独没有愤怒。
鸢九出神地望着，只觉那双眼睛像有魔力蛊惑她沉沉坠进去。
呸！亏得长了张好脸，但心和石头一样硬。
而后像是陡然挣脱蛊惑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心中有气，马上转了个身子留个时渊侧脸。
时渊垂眸，看见鸢九因为慌乱没有理好的衣服，指尖不动声色地摆正鸢九腰间的苟不理，淡淡道：“既然不吃，那就走吧。”
闻言，鸢九回头，疑惑地盯着时渊，眼睛通红通红的好不可伶。时渊忍住手上的动作，转而擦起逆妄的剑身。
鸢九擦了擦眼中要掉不掉的眼泪，闷声闷气地说：“去哪儿啊？”
“水镜。”
鸢九抽了下鼻子，一脸茫然，茫然道：“去那儿做什么？”
“不是要见你哥哥吗？”
鸢九怔愣了会儿后，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随后脸上一喜，连忙碎步跑过去，紧挨着人问道：
“真的吗？他怎么去那儿了。真是的哥哥也不和我说一声。水镜不是阴族的地界吗？”
说起阴族，鸢九的脸色又沉下去。
变脸比变天快。
时渊觑着她那张喜怒形于色的小脸，“锵”的一声将逆妄重新合进剑鞘。
鸢九对逆妄发出的动静没什么反应，眼睛眨巴几下，还是扯着人的袖子没撒手，可伶稀缺的注意力被逆妄引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观察逆妄，纵使隔着剑鞘，魔剑周身仍然萦绕着凛冽煞气，顺着缝隙向外翻涌。
压抑、暴戾、阴寒……
鸢九忍不住将指尖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冰凉厚重的剑鞘，触碰的瞬间魔剑瞬间发出低鸣震颤。
好凶的剑。
鸢九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看了眼不争气的苟不理，鸢九叹了口气道：“啧，神武和神武的差别怎的如此之大。”
时渊一直压着逆妄，直到逆妄剑身抖动，他脸色沉下来，将跃跃欲试的逆妄收进掌心。
“你不准去！”鸢九喝掉桌上的茶水。
时渊挑了挑眉，问：“为什么？”
“反正你不准去。”
头顶忽地传来一声戏谑的笑声，鸢九捏了下衣角，肩膀却在这时被时渊扣住，被他带了起来。
时渊牢牢锁住鸢九，嘴角懒懒地扬着弧度。鸢九假装只是看不顺眼时渊，所以才不许他跟着。
“阴族多美人。”
是了，阴族曾献给魔君一百零九位美人。
时渊眼里的笑意刺得鸢九心口发紧，她也笑了起来，凑近时渊，几乎是贴着他的脸，直视对方眼睛说：
“骗鬼吧，你才不是要去见美人呢。”
时渊闻言，笑容更甚，眼睛亮亮地盯着鸢九说：“不是为了美人，那是为了什么？”
鸢九双手撑在时渊的胸口，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发现根本拉不开，只得放弃，继续被时渊锁住。
“自然是因为灵脉，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两只眼睛可看得清清楚楚。”鸢九哼了两声，拍拍时渊的胸口，“怎么样，我厉害吧。”
鸢九一脸的得意洋洋。
昨日的障眼法或许瞒得住其他人，可瞒不住她。她分明看到灵力顺着一道灵脉像大江大河一样延绵不绝地铺展下去。
没办法，谁让她生来就有一双非常厉害的眼睛，而且天知地知，只有她一人知。虽然经常会失灵，但偶尔也能看得清世间生机脉络。
水镜的灵脉犹存，再过几日就是水镜门开的时间，只要能赶上时间，他们就能进入水镜内部，探查到这一脉不枯竭的缘由。
时渊终于松开桎梏鸢九的手，望着鸢九的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流转，那眼神甚至隐隐透着冷。
鸢九不懂，明明自己说对了，可时渊倒不像真情实意为她高兴，“快夸我呀。”
时渊只冷酷敷衍地回了句：
“嗯，你长了双很厉害的眼睛。”
鸢九撅了撅嘴巴，不解地问道：“什么还好，那是非常厉害好嘛。”
“不过既然魔君大人盛情邀请，那我也不好拒绝。”鸢九咳嗽两声，双手负于身后，跟屁虫似的围在时渊周边转悠，眉眼弯弯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时渊实在太了解鸢九完全安分不了的性子，他的视线只轻轻停留在桌上的茶水，鸢九就十分懂眼色地给他倒了一杯。
时渊抿了下茶水，嘴唇红润，悠然道：“现在。”
过了几瞬，鸢九才猛然回过神，惊呼道：“现在！？”
再次坐上时渊的銮驾，鸢九已然熟稔很多，不再像上次一样蜷缩在角落。鸢九大方地占着一方位置，俨然主人的做派。
銮驾平稳地穿梭在云层间。百无聊赖间，鸢九在时渊背后爬了过去，她推开窗探出个脑袋。
地上的山河景物从上望下去都变得极小。鸢九把脑袋伸出去，风刮得脸又痛又干，眼泪水直流。
“坐回来。”
身后响起时渊的声音，鸢九扭了扭身子，回头望他，没皮没脸地嬉笑道：“吹会儿，就吹一小会儿会儿。”
说话间，鸢九突然望见一座笼罩紫光雾霭的山峦。
她正要给时渊指那座山，銮驾却像撞到什么东西似的，猛地倾斜起来。
“啊啊啊啊啊——”
鸢九惊叫一声，狂风兜着她的衣角朝外扯，半个身子就要从窗口跌出去时却被时渊擒住。
鸢九此时就像被揪住后脖颈的小猫，虽说姿势不太雅观就是了，但没掉出去就行。
心脏重新放回肚子里，鸢九缓过神欲和时渊道谢。
銮驾周边却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符文，山峦的紫光裹挟着凌厉的禁锢之术轰然收拢，銮驾被瞬间碾碎，灵銮惊唳着四散飞逃。
失重感重新席卷而来，鸢九紧紧闭上眼睛，衣袂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
鸢九长舒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稳住自己的身子。
她今天穿了身白衣，袖子翻飞时拂过脸颊，脸上没有笑容，眼睛半垂着，很有慈悲怜悯的味道。
鸢九不期然对上时渊的视线，只见他不慌不忙，望着自己的脸出神。
奈何是自己的夫君，鸢九只能一把攥住时渊，也就是这一攥，时渊才移开视线。
“你没事吧。”
自身难保了鸢九还有功夫担心人家。
“没事。”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鸢九却慌乱地发现自己无法使用灵力。失重带来的眩晕碾过神经，鸢九甚至来不及生出生出恐惧。
“没有用，此地压制外来者的灵力。”
“啊！那怎么办啊！”
风刮得鸢九几乎睁不开眼睛，鸢九大喊道：
“完了，我们不会摔死吧，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啊——”
鸢九扑向时渊，双手紧紧环住对方。
腰间沉睡多时的神武终于清醒过来，金光一闪裹住鸢九与时渊。
太阳还未西沉，山谷中清凉幽静，一只兔子悠闲地吃草。
随着一声急促尖锐的叫声，“通”的一声巨响，水花炸响翻滚在平静的湖面。
湖水咕嘟咕嘟灌进嘴巴和鼻子，鸢九立刻屏住呼吸，手脚并用要往水面游去。
快要浮出水面时，鸢九心头一紧，水下的视线不算好，她猛然间发现周围并没有时渊的身影。
冰凉的湖水缠绕住时渊的身体，他竟然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任由窒息一阵阵侵略他的意识。
光亮愈发零星，时渊不断向着幽深湖底沉去。
罢了，反正不是十六岁，魔君时渊死不了。
大不了就是在水底再封个两年。
阳光透过湖水，视线中的微弱光亮如轻纱薄幔荡漾。
周围的水流突然晃动起来。时渊睁开眼，幽蓝的水里有道背着光的人影奋力拨开涌动的湖水，朝自己游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水镜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