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语》秋易木

7、同学，你好 苏晚宁

　　苏晚宁借职务之便，下位将东西搁在杨静荷的课桌上。

　　杨静荷下意识抬头表情懵懵的，眼睛里掩不住的疑惑，显然不知道她的用意。

　　苏晚宁指节叩了一下她的桌子，借机把便利贴粘在她摊开的听力材料上，然后潇洒离场。

　　"You have two minutes to transfer your answers ......"

　　早早守在门外的班主任踏着英语听力结束的尾音走进教室，身后还跟着一位没有穿校服的男生。

　　也是在小广场向林知初苏晚宁问路的那个男生，面容俊朗，小麦肤色，身姿挺拔。

　　班主任走上讲台，语气与平日并无不同，“这位是新来的同学尤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尤翊站在班主任身旁，缓缓开口：“大家好，我叫尤翊。”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很荣幸可以和大家一起度过高三。”

　　班主任撑着讲台，扬了扬下巴，“好了，你从后面搬一张空桌放在讲台旁边。你暂时先坐在这里。最近用的资料你先问问各科课代表有没有多余的，或者去办公室看看。其他人把昨天晚上发的政治小练拿出来，对一下答案。”

　　“林知初，看有没有多余的卷子给尤翊同学一份。”

　　林知初闻言，去靠窗书柜上拿一份递给他。尤翊刚放下课桌，接过她递来的试卷笑着道谢。

　　看着大家已经对好答案，班主任轻敲黑板，“好了，按照之前的分组先组内讨论然后把组长不会的题告诉我，剩下的我请人来讲，大家不会的我来解答，开始吧。”

　　姜红华抬手看了眼腕表，“好的，从第一组开始。”

　　水城四中为了乘热打铁，政治复习从不久前结束新课的选必三开始。

　　靠窗位置一位同学起身，阅读一遍题目，“只有掌握科学思维方法，才能提高创新能力......这是必要条件假言判断，对应的推理就是必要条件假言推理。”

　　“好的完全正确，这道题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吧。下一组。”

　　……

　　应着下课铃，姜红华宣布下课，对着讲台旁的尤翊道，“你有不会的问题或者跟不上的地方，可以去办公室问我也可以问课代表。”

　　尤翊抬头，“好的，谢谢老师。”

　　姜红华走到林知初身边，让她跟自己去办工室拿作业。

　　回到教室，林知初把作业分发下去。手指点了点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苏晚宁，好让她回到自己的位置。

　　见苏晚宁睡得沉，俯下身稍稍用力拍肩膀，在她的耳边低语，“上课啦，下节数学课。”

　　苏晚宁起身让位，“阿初我不去吃晚饭了，我太困了。”说完打了哈气。

　　林知初拿出下节课需要用的东西，“行，我也不太想去饭。”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和风油精摆在苏晚宁面前。

　　苏晚宁拿起风油精涂在太阳穴附近，企图加重语气唤醒自己，“救星啊！还有一节课！胜利就在眼前，我真的快困死了。”

　　林知初拨开薄荷糖递给她，淡淡开口，“要不我们去后面站着吧？”

　　“行！”

　　……

　　一下课，苏晚宁迷迷糊糊地拽着林知初回到位子，脚步发飘，“我不行了，我要困死了。”

　　讲台上还有人在和老师讨论问题，大部分人都出去吃饭了，还有几人和苏晚宁一样在补觉。

　　林知初摊开笔记本，打算继续默写一遍逻辑的框架。

　　“林知初。”

　　闻声，她从逻辑框架里抽出思绪抬头。数学老师正坐在讲台前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林知初走过去，“王老师。”

　　据这位老教师说，他已经带了两十多届高三了，当了很多年班主任，语数外三科都教过。

　　一位精致的绅士，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师时的林知初这样想。

　　岁月没有影响他挺拔的身姿，没有降低他对仪表仪容的要求，不管天多热都会穿着衬衫。

　　他带着林知初到外面的走廊上，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了一份名单。

　　他看着林知初低垂的脑袋，谆谆开口，嗓音略带沙哑，“不要紧张，只是简单聊聊天。”

　　“我看了你这几天的午练和之前几次大考的答题卡，还有上课的状况。我认为你的上限远远不止这些，你有能力可以考得更高。不要为了求稳限制住自己......”

　　“午练上有几道题全年级都没有几个人做出来，但你做出来了。说明你有这个能力，但是大考的数学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就在于那些被你跳过的所谓的难题......”

　　“......还有考试时间的分配，要结合自身的答题节奏。平时刷题时间要有意识地控制，去试着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有不会的题目直接来问我。”

　　林知初认真思考王老师这番话，“谢谢王老师，我记住了。”

　　王老师像叮嘱家里孩子的长辈，嘴角伴着浅笑，“行，进去吧。我也要去吃饭了。”

　　大家陆陆续续返回教学区，天边烧着晚霞，一切都笼罩在这抹色彩中。

　　一般没有额外的背诵任务，晚饭后与晚自习这段时间，大家可以自由背诵或者讨论问题。

　　林知初准备接着默写刚刚搁置的框架。“同学，你好。”尤翊试探着开口，手里攥着试卷，“刚刚去办公室找姜老师她不在，我有一些不会的地方。那个你现在忙吗？”

　　林知初今天势必要把这个框架默完，“可以等我一会儿吗，马上就好。你可以先搬个凳子过来坐在这儿看看题目。”

　　过了一会儿，林知初合上本子，缓缓道，“好了，你哪里不会？”

　　尤翊把卷子递给她，指了几道题。林知初手里握着铅笔，盯着他的试卷，“你看这个题……省市之间怎么能是种属关系呢，它们是整体与部分的关系啊……”

　　尤翊若有所思地回答，“哦哦我明白了。”

　　林知初又看了几道试卷上尤翊圈出的题目，详尽地讲解给他听，还时不时头转向他，根据他的反应判断他有没有听懂。

　　发现尤翊的基础已经不是薄弱了，压根儿没有。

　　尤翊见状急忙解释道，他之前选修没有学过政治，又不想去楼上混合的复读班，才来了3班 。

　　沈若渝左亦和两人站在三班门口，喊了声林知初的名字。

　　“你先看下一道题，我朋友在外面，我出去一下。”林知初放下笔起身，顺手把苏晚宁叫醒。

　　沈若渝将手里的牛奶水果递给她，还有饭卡。林知初下课站在班级门口等他，告诉他今天不去吃晚饭了。如果方便的话，帮她带两瓶牛奶和两盒水果。

　　沈若渝微微偏过头，漂亮的眼睛盯着坐着林知初桌旁的尤翊，“那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啊？”

　　林知初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个啊，今天新转来的。你上哪儿认识去。”

　　“新转来的？高三转学？还在三班？”

　　“复读生。好了，我不跟你聊了。”

　　林知初晃晃卡套的腕绳，眼尾微扬，“谢啦，回去了。拜拜。”

　　“来来，都看镜头。”苏晚宁打开相机，伸直手臂，把四个人都框进画面。

　　“今天呢，是我们高三的第一天，我们放学的时间又又推迟了。”说着抬起林知初的手腕，“现在是晚上10点45分，距离高考还有279天。”

　　四人在回家的路上，踏着柔和路灯，校门口路边烟气缭绕，翻炒声，油炸声，伴着车鸣。

　　“好，我现在来采访一下我的三个朋友。希望自己怎么度过高三？”

　　林知初回想起王老师的话，看着镜头道，“我希望可以挑战自己的极限，当然也要健健康康地度过高三。

　　“你们呢？”

　　沈若渝回道，“我希望稳住心态，不焦躁。尽量再提一提我的排名。”

　　左亦和笑咪咪开口，“我希望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高三，依旧热爱地理。你呢？”

　　苏晚宁偏头看向他，又转回看着镜头，“我希望高三可以不太累，可是这是不可能的。随遇而安吧！”

　　一群小小的人走上窄窄的街道，任由思绪漂泊，畅想着在一方天地里书写出属于自己的故事。

　　高中是无数人在灰雾中编织的故事，任人端详，被人指指点点。

　　不论如何鲜艳的颜色，如何精彩的笔法，发泄一般泼洒颜料，还是细细描摹，这里面都不可避免地混杂着那些灰色“杂质”。

　　但是那有怎样！

　　到小区门口，几人“分道扬镳”。

　　林知初站在单元门口漫无目的仰望着，猛然发现客厅的灯亮着，迟疑道，“我们今早出门的时候关灯了吧?”

　　苏晚宁也不确定“关了吧?不是吧！亮一天?”

　　两人急冲冲地乘电梯上楼。

　　林知初在门口看到许清和的鞋，掏出钥匙开门，“应该是我妈妈来了。”

　　许清和到底是不放心两个小姑娘单独住，下班急赶过来，细细叮嘱一番，嘱咐林知初每天睡觉前打个视频。

　　许清和怕耽误两人休息，没待多久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