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语》秋易木

6、月亮VS月球 方泽指

　　方泽指着一旁的帅哥，笑着回道，“不了不了，我今天要陪朋友。他刚到这儿，陪他转转。你们自己去吧，注意休息明天开学了。”

　　左亦和略表遗憾，“那我们先走了，老师明天见。”

　　电梯停在一楼，林知初等人和方泽告别便下去了。

　　几人依旧去了他们经常“光顾”的火锅店，刚进店里一整个神清气爽。

　　立秋后，这个天气却一点没有秋天的态度，依旧和夏天勾勾搭搭余情未了。在外面待一小会儿，即可体验汗蒸房55℃服务。

　　苏晚宁推开店门，拉着林知初随便找个空位坐下。

　　“我要热死了。”苏晚宁扯着衬衫前襟企图透口气。

　　林知初是个不易出汗的体质，鼻头前额都冒出些些汗珠。苏晚宁林知初点完菜，沈若渝左亦和两人姗姗来迟，手里提着冰奶茶。

　　“谢谢！”林知初接过奶茶甜甜地笑着道谢。

　　沈若渝看着她的眼睛，他一直觉得林知初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美的晶体，尤其是站在阳光里的林知初，瞳孔会折射出美丽的黄金雨。

　　当初，他们刚入中学，苏晚宁还没有回水城，也还没有认识左亦和。父母都很忙，林知初爸爸是他们学校的语文老师，假期经常去林知初家写作业，听林叔叔讲故事。

　　那时候两人不知道哪来的精力，周末放学在小区里乱疯轮跑。其实是他单方面带着林知初疯。

　　初一国庆假期两人在小区遇到一只小橘猫，取名为甜橙。

　　林知初说，她很喜欢橙子，不管是果肉还是果皮都很喜欢。甜橙是只小橘猫，叫甜橙刚刚好。

　　沈若渝没跟上她的节奏，疑虑怎么就刚刚好了，还没想明白便傻乎乎地同意了。

　　回想起来，他觉得应该是那天林知初笑眯眯的眼睛亮得晃眼了，影响到他思考。不过，甜橙很好听。

　　对于当时的他，作文是令人头疼的，那次假期的五篇作文他写得极其顺畅。从那时起作文似乎不值得他头疼了。

　　他和林知初带着小猫检查、打疫苗、办猫证......那个假期过得格外充实。

　　在小区保安室旁安置了猫窝。那个保安叔叔人特别好，热心地帮忙，林知初说。

　　她还说，“沈若渝你人也好，谢谢你陪我。”

　　“不客气。”

　　苏晚宁把点菜的平板递给沈若渝左亦和，要不要填菜。

　　几人畅想了一下明天正式开始的高三苦逼日子，没有说之前不苦的意思。苏晚宁愤愤道，她一会儿要去买个日记本记录一下高三苦日子，以免以后患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教室里传出阵阵翻书声和摩擦声，中间还有几声打哈气。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书桌上，也铺在苏晚宁的背上。林知初拿笔戳戳苏晚宁胳膊，试图唤醒她。

　　眼见老师从讲台向她们走来，林知初刻意地将笔扔到地上，低头下去拉住苏晚宁袖子，让她的头偏向课桌夹缝，伪造出苏晚宁帮她一起找笔的假象。

　　这位语文老师是位50多岁的老教师，为人和蔼。“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我们请一位同学读一下题目。苏晚宁，你来读一下吧，声音尽量大一点。”

　　苏晚宁刚被林知初闹起来，脑子还有点懵。加上中午睡觉的时候压到了眼睛，现在睁开，视线一片模糊聚不上焦，“对不起老师，我现在有点看不清。”

　　“没关系，你可以上来读。”

　　苏晚宁只好上去，清了清嗓子开口，“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起，世界各国不断对月球发起探测活动，展现了人类探索宇宙的勇气与伟力。然而有人说：“随着航天科技的发展，我们离月球越来越近，但可能会离月球越来越远......请就此写一篇文章。”

　　老师让她读完，便放她下去了，“好，剩下的时间大家稍微整理一下自己写的内容，下节课我会请几位同学分享。”

　　苏晚宁松了口气，回到座位上，用微哑的语调低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师让我讲题目呢。还好还好。”说完，拍拍胸脯安抚一下自己。

　　她打开水杯，喝口水让自己清醒些。林知初说，“我也吓一跳，你现在赶紧写吧，时间应该够。”

　　“嗯嗯。”

　　终于下课了，林知初和苏晚宁去卫生间洗脸，“阿初，我跟你讲。刚刚上课，你不是把我叫醒嘛，当时我还没彻底清醒。听到老师叫我上去，我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尾椎骨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魂飘出去又被我硬拉回来了。”

　　林知初擦干手上的水，递给她张纸巾，笑道，“咋这么搞笑呢，我下次动静大点。”

　　苏晚宁挽住林知初胳膊往教室走，“不用，被老师发现就不好了。我是昨晚睡得太晚了，意外意外。以后肯定不会了。”

　　昨晚他们吃完火锅，苏晚宁觉得太腻了，回家翻出不知道是谁买的、也不知道啥时候买的茶叶，看着没过期就泡了，想着刮刮油解解腻，结果失眠了。实在受不了，她拿出数学题写，终于有点睡意已经凌晨3点了。

　　突然有个没有穿校服背着书包的人不知道从小广场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你好，请问政治办公室在哪儿啊？”

　　两人脚步一顿，苏晚宁指着前面的实验楼，“从前面的楼梯上去，五楼东面的第一间就是政治办公室。”

　　“哦，好。谢谢你们。”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上去。

　　林知初苏晚宁没在意，回教室准备上课。

　　到教室门口，苏晚宁被叫住。

　　“徐老师好。”

　　徐艳一把拉住想要溜走的林知初，“你也留下，你们俩作文整理得怎么样了？”

　　林知初答道，“差不多了，老师。”

　　苏晚宁应和道，“我也是。”

　　“你们不用紧张，我就是问问。又不会吃了你们，上节课一下课你们就出去了。我不是说要找几个同学的作文展示一下嘛，课间已经找了几个了。我还想借用你们两个人的，一会儿拿给课代表拍一下。”她耐心地讲解，语气沉稳。

　　“好的徐老师，没问题。”

　　徐艳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们俩的肩膀，“好了，进去吧。”

　　徐老师站在讲台前，课代表已经把课前准备做好了。

　　“林知初你先来吧，让我们学习一下。”徐老师面上挂着浅笑，温和地说。

　　林知初面无异色，拿着练习本走向讲台，徐老师坐到她的位置上，对视抬头示意她开始。

　　林知初暗暗攥紧本子，清咳一声徐徐开口，“这道题有两组关键词，‘月球’与‘月亮’和‘近’与‘远’。”边说边在大屏上圈关键词。“探测活动让我们对科学越来越了解，但可能会忽视月亮这个意象。由此我得出三个论点。

　　“第一，探索月球，并不妨碍我们热爱月亮......第二，认知月球，也许会孕育出新的月亮......第三，科技飞速更新迭代，月亮是诗意栖息的三分地......三个论点的论据列在了后面，大家可以看一下......老师我讲完了。”

　　她看到老师的颔首示意，擦除白板上自己做的痕迹后，松了口气回到位子。

　　徐艳回到讲台，对林知初的发言表示夸赞，随后让其他同学上台分享。

　　如果愿意慢下来，语文会是个有趣的学科，在讨论声中总有新的灵感新的灵魂迸出。

　　下课，林知初和苏晚宁准备接杯水去办公室领听力练习。

　　“林知初，上节课那篇作文整理的素材可以借我看看吗？我刚刚没记完。”她们身后站着一位同学，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小心，手里还捧着水杯。

　　闻言林知初有些无措，“当然可以，本子在我的桌子上，你自己拿吧。”

　　那个同学点了点头，小声道了句谢谢。

　　苏晚宁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客气拘谨的对话，直言，“你好，我叫苏晚宁。”

　　假期回来，大家迅速进入了高三学习状态，都没来得及开班会，课代表也是各科老师临时选的，来自不同班级的同学之间连名字都对不上。

　　那位同学明显愣住，反应过来慌乱开口，“你好你好，我叫杨静荷。那我先回去了。”落荒而逃般急匆匆离开。

　　林知初放好水杯，苏晚宁拽着她往外走，“走陪我拿卷子。”

　　“杨静荷一看就是和你一样的乖乖学生，说话的调调都一模一样。”

　　“你小心点儿。”林知初替她看前方的路，免得撞到同学。“你刚刚太突然了，再吓着人家。”

　　到办公室靠近林知初低声道，“我就是想打个招呼，看你们两人都不好意思，调节气氛嘛。”

　　“阿初，你带零食了吗？”苏晚宁刚把教室里的多媒体调好准备放听力。

　　林知初有些纳闷，拿出一袋面包和一瓶酸奶，“你饿了吗？”

　　苏晚宁接过，又拿了张便利贴，写写画画。“刚刚不是吓到她了吗，我去道歉。”

　　林知初若有所思，拿出一个本子，封面上印着作文练习，“这个也递给她，杨静和她刚刚没拿。”

　　苏晚宁把便签放在林知初面前，“行，你帮我看看写得怎么样？”

　　‘静荷同学，你好啊！刚刚是我冒犯，不小心吓到你了。抱歉，这些是我的赔礼。还有林知初的练习册你忘拿了哦。’

　　便签的右下角苏晚宁画了个下跪的火柴人。

　　林知初看完哭笑不得，“又不是写什么发言稿，这么严肃干嘛？送过去吧，一会儿老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