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白黑》辞却勿宁

8、晴空球场，意外风波 下

　　下课铃早已经在教学楼内响过许久，操场上大半班级都早已列队站好。

　　苏雨墨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拎着水杯，步伐懒懒散散，慢悠悠晃到塑胶跑道边，半点不见迟到该有的慌张。

　　宋星澈远远瞥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眼皮猛地一跳，心里默默捏了把汗，生怕体育老师当场发难。

　　一旁的白清轩倒是神色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队伍里，目光遥遥落在苏雨墨身上，视线一瞬都没有挪开。

　　果不其然，站在队伍前方的体育老师眉头狠狠拧起，哨子含在嘴边，“嘀——”一声尖锐哨音划破喧闹操场。

　　“迟到这么久，绕外圈慢跑一圈再归队！”

　　苏雨墨闻言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随手将水杯放在树荫下的石阶上，不慌不忙转身，顺着跑道边缘慢慢跑了起来。

　　老师转头看向其余全体学生，大手一挥下达任务：“所有人，两圈，两分三十秒内跑完，不合格课后加练！”

　　话音落下，整片操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哀怨哀嚎，同学们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往前慢跑。
　　宋星澈活力充沛，一马当先冲在队伍前头，跑得飞快，还时不时回头冲白清轩招手，想拉着对方一起加速。

　　白清轩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的邀约，步伐平稳，始终保持不快不慢的匀速。

　　盛夏骄阳炽烈滚烫，少年单薄校服被微风掀得轻轻飞扬。

　　沿路三三两两结伴慢跑，说笑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哪怕体育老师接连吹了好几声哨提醒安静，也没能压下这群少年的闲谈嬉闹。

　　体育课的时间漫长……

　　磨得众人浑身酸软，汗水顺着下颌、额角不停滑落。大半学生跑完之后都弯着腰大口喘气，累得直不起身子。

　　然而时间也迅速，让人总觉得还没聊上几句，老师就吹响哨子宣布自由活动，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四散散开找地方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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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星澈累得直接弓着脊背撑住膝盖，额前的汗水不停往下淌，粗重的喘息声一阵接着一阵。

　　白清轩要好上不少，只是脸颊染上一层薄红，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温水，气息很快平复下来。

　　全场唯独苏雨墨最为清闲。
　　他跑完那一圈罚跑，就径直寻了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坐在阴凉地面歇着。

　　他腿上有着旧伤，本就不能进行剧烈运动，方才被罚的一圈都跑得慢悠悠，半点没有勉强自己。

　　宋星澈侧头看向树下悠哉自在的苏雨墨，忍不住撇撇嘴，满是羡慕地小声哀怨：“好羡慕啊，我也想不用跑圈，安安稳稳坐着摸鱼。”

　　苏雨墨抬眼瞥他，轻飘飘开口回怼：“那你找个机会去蹦极，说不定也能拥有不用剧烈运动的福气。”

　　一直安静旁听的白清轩难得主动搭话，语气清淡直白：“谁让你刚才拼了命往前冲，累也是自找的。”

　　宋星澈嘴角狠狠抽搐两下，一时语塞，干脆闭紧嘴巴不再争辩。

　　三人凑到一处，沿着操场边缘慢慢闲逛，随口搭着话闲聊。
　　从体育老师严苛又多变的训练要求，一路扯到学校表白墙层出不穷的搞笑八卦，东拉西扯没什么正经话题，主打一个有什么说什么，快乐至上。

　　隔壁班级忽然爆出一阵震天的起哄声，三人下意识一同转头望过去。还没等看清那边的景象，一颗篮球裹挟着不小的力道，直直朝着几人方向飞速砸来，瞬间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雨墨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往左侧移动，挡住身后的人。

　　可球体撞击的力道实在太大，胳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皮肤当即泛起一片醒目的青紫。

　　失衡的身形不受控制往后踉跄，后背重重撞上身侧的白清轩。

　　白清轩架住他摇晃的身子，黑框眼镜被撞击的力道撞到了地上，镜片碎裂，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沉郁冷意。

　　宋星澈也立刻收敛了方才嬉笑的神色，快步上前，眼底满是怒意。

　　不远处站着七八名男生，为首的楚明慢悠悠走上前，面上装出一副无辜模样，嘴上轻飘飘敷衍。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说罢还随意摆了摆手，态度散漫又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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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雨墨垂眸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镜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纤细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五指死死攥紧。

　　【胸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白清轩上前半步，目光落在苏雨墨胳膊青紫的淤痕上，心头寒意更甚。这般厚重的撞击力道，哪里是一句轻飘飘的手滑就能糊弄过去的。

　　宋星澈眯起双眼，弯腰捡起碎裂的眼镜和那颗肇事篮球。

　　楚明挑眉，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讽。

　　“同学，把球还给我呗，这球可不便宜。”

　　旁人听着只当是普通索要物品，可落在三人耳中，句句都是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刻意拿昂贵的球做文章，暗讽白清轩出身孤儿院家境贫寒。

　　楚明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闷气，平日里总被班主任拿白清轩对比，数落他们班一无是处，如今撞见三人，正好借机找茬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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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星澈沉默几秒，忽然抬眼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轻声应道：“好啊。”

　　楚明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宋星澈抬手将篮球轻轻一抛，球体顺着弧线直直飞向苏雨墨。

　　苏雨墨本能抬手接住，顺势轻轻一扬，篮球精准砸在楚明面门。

　　楚明捂着鼻子痛呼出声，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头顶，正要张口怒骂。

　　白清轩往前踏出一步，语调平稳，字字清晰：“不好意思，我朋友准头不太好，纯属手滑。”

　　一模一样的说辞，当场把楚明一行人堵得脸色涨红。

　　怒火直冲头顶……

　　在外人眼里看来，反倒像是对方小题大做，明明是他们率先用力砸人在先，如今反倒揪着无意的反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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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明彻底恼羞成怒，脏话脱口而出。

　　“姓白的，你找死！别以为身边有人我就不敢动你！苏雨墨不过是池家养子，再得宠也比不上嫡系；宋星澈区区一个班长，真当自己有多能耐？”

　　他身侧几名男生闻声立刻上前，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白清轩、宋星澈、苏雨墨三人默契靠拢，周身紧绷，时刻警惕对面的动作。

　　楚明的叫嚷声引来了操场不少围观学生，人群慢慢围拢，两伙人僵持对峙，气氛一触即发。

　　苏雨墨眼底寒光乍现，正要上前，人群外侧忽然冲出来一道身影，扬手狠狠一拳砸在楚明脸上。

　　楚明当场懵在原地，转瞬就和来人扭打在一起，他身边的同伴立刻上前帮忙，却不料动手少年身后也跟着几名同伴，两拨人瞬间混战一团，打骂声、争执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刺耳。

　　苏雨墨静静旁观，隐约听见最先动手的男生含糊念叨着“你…我弟……”之类的词。

　　没过多久，执勤老师被几个路过的学生带着匆匆赶来。

　　费力分开扭打的众人，在场所有相关人员全部被带去办公室问话。

　　办公室内，三人老老实实讲清前因后果，围观同学也出面作证，再加上苏雨墨胳膊上清晰可见的青紫淤伤，事实一目了然。
　　老师清楚楚明家里有些关系户撑腰，脸色难看，依旧承诺会严肃批评整改，只是谁都清楚，楚家人多半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三人一同走出办公室，关门的轻响落在身后。刚踏上走廊，两道声音不分先后同时响起，出奇一致：“白清轩/清轩，打人的那个男生你认识？”

　　苏雨墨与宋星澈说完同时一顿，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诧异。

　　白清轩轻轻颔首，语气平淡。
　　“嗯，我哥，穆子期。”

　　宋星澈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白清轩新家庭的一个养兄，当即伸手随意搭上他的肩膀，打圆场宽慰。
　　“没事没事，穆哥也是护弟心切，楚明本来就到处惹事，顶多被训两句，不用太担心。”

　　白清轩淡淡应了一声，随手从校服口袋掏出一本写满批注的数学公式笔记，低头翻看起来。
　　穆子期本来就性格鲁莽容易冲动，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了，根本不担心。

　　宋星澈搭在他肩头的手僵在半空，犹豫几次还是默默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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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疯狂抽搐，内心疯狂吐槽：
　　这人真是卷王刻进骨子里，这种时候都不忘刷题，一刻都闲不住！

　　一旁的苏雨墨安静伫立，目光细细描摹着白清轩垂首的眉眼，又回头望向远处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心底无声默念：

　　……哥哥吗？

　　他抬眼望向窗外，一片万里无云的澄澈晴空，阳光灿烂夺目。

　　【……他，能代替我吗？】

　　心中莫名的…有了些许不安，泛起了略微酸涩的涟漪。

　　一圈一圈…缓缓的，默默的，无声在心中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