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白黑》辞却勿宁

7、我还是喜欢你…… 宋

　　宋星澈正凑在白清轩旁边，絮絮叨叨吐槽方才小测折磨人的过程，脸上满是委屈又好笑的神情，半点没留意教室门口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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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冷沉沉的身影忽然立在门框边，视线直直锁定后排睡得人事不知的苏雨墨。

　　宋星澈余光瞥见那人，脸上的抱怨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立马抬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克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憋笑憋得眼眶都微微发红。

　　白清轩瞥见他这反常模样，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浮起几分清晰的疑惑，刚侧过头打算开口问两句，宋星澈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冲他疯狂挤眼睛示意别出声。

　　两人安静注视着前方，那人大步穿过课桌过道，径直走到苏雨墨桌边，伸手一把揪住少年的耳朵，轻轻往上一拧。

　　“嘶——！”
　　尖锐的痛感瞬间驱散苏雨墨所有睡意，他猛地从桌上弹起，原本迷蒙涣散的双眼骤然睁得溜圆，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疼得他倒抽凉气，不停嘶哈嘶哈倒吸冷气。
　　等看清揪着自己耳朵的人之后，苏雨墨浑身猛地一僵，后背瞬间冒起一层薄汗，脸上飞快堆起一层讪讪的讨好笑意，放软语气小声喊：“哥……”

　　池奕暮松开手，微微眯起眼垂眸打量他，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无奈与火气。
　　“行啊你小子，全班都在埋头考试，就你舒舒服服趴在桌上补觉。”
　　“我每天抽时间专门拖着你补课，费那么大功夫，你总成绩给我考个两位数？”
　　“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壳瞧瞧，里面装的到底是稻草还是浆糊。”

　　苏雨墨眼神飘忽不定，左瞟右瞟不敢对上池奕暮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抠着桌沿，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解释。
　　“啊……这个……呃我就是……就是……”
　　颠三倒四含糊半天，半点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池奕暮见他这副心虚模样，眉头皱得更紧，直接放了狠话。
　　“我把话放这，这次小测但凡没拿到十分，十分！”
　　“晚上回家就把我给你买的整套习题刷十遍。”

　　“我陪着你！”

　　一旁的宋星澈憋笑憋到浑身发抖，脑袋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就差直接笑出声。
　　白清轩安静站在侧边，看着苏雨墨灰头土脸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抽搐了两下。
　　安安静静没出声，只默默旁观这场闹剧。

　　池奕暮目光一转，直直落在疯狂憋笑的宋星澈身上，淡淡开口戳破真相。
　　“你也别光顾着笑，今早他的数学作业，是抄你的对吧？”
　　“我找任课老师核对过字迹，通篇龙飞凤舞，解题步骤简略得离谱，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动脑子写的。”

　　笑声戛然而止，宋星澈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僵硬地一点点缓慢转头，脸上挂着尴尬到极致的笑容：“呃……这个……池哥……”

　　他大脑飞速疯狂运转，拼命搜罗推脱的说辞，半晌才憋出一句保命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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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苏雨墨自己找我要的！”

　　苏雨墨闻言猛地瞪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卖队友的班长，压低声音愤愤控诉。
　　“好你个宋星澈！当初借我作业的时候你可半点没推辞，现在出事直接把我推出去？”

　　宋星澈装作没听见，默默扭过脑袋看向窗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假装自己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白清轩静静立在一侧，看着苏雨墨被自家兄长拿捏得无可奈何的窘迫模样，清冷平直的唇角，终是不受控地微微向上勾了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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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意极淡、极轻，藏在斯文温润的眉眼间。
　　【转瞬即逝……】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抵在唇角，不动声色遮住了这抹难得的松弛笑意，依旧是那副温和克制、波澜不惊的学神模样。

　　可这短暂一瞬的浅笑，却精准落进了苏雨墨的眼底。

　　少年原本疼得龇牙咧嘴、满心委屈的神情骤然一滞，所有闹腾的小动作瞬间僵住。
　　他抬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清轩。
　　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
　　【怔忡得挪不开目光……】

　　池奕暮见他都被揪着耳朵教训了，居然还敢公然走神、心思飘远，眼底无奈更甚，手上力道微微加重几分。

　　“嘶——疼！哥我错了！”

　　骤然加剧的刺痛把苏雨墨强行拽回神。
　　他瞬间回神，捂着发红的耳廓小声叫唤，眉眼皱成一团，满是委屈。

　　可即便如此，他的余光依旧牢牢黏在方才那道浅笑的身影上。
　　心底，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久久无法平息……
　　——

　　直到白清轩垂眸敛神，唇角彻底放平，恢复成一贯清冷疏离的模样，苏雨墨才慢吞吞、失落地收回目光。

　　心底空空落落的，漫起一层说不清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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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久了……还是第一回看他笑。】

　　接下来的时间，池奕暮耐着性子站在课桌旁，对着他慢条斯理又是一通说教，字字句句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叮嘱。

　　苏雨墨垂着脑袋，耳朵听着，心思早已经飘得没影。
　　全程敷衍地点头应和，嗯嗯啊啊一应俱全，乖巧得不像话，半点没往心里去。

　　漫长的训话终于落幕，池奕暮看着他这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终究是没再多苛责，转身迈步离开教室。

　　教室瞬间重回松弛热闹的氛围。
　　——

　　苏雨墨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反复揉搓着被揪得通红发热的耳朵，指尖轻轻蹭过泛红的肌肤。
　　眼底褪去方才的嬉闹委屈，悄悄藏进了一整片…无人读懂的深沉心绪……

　　一旁憋笑许久的宋星澈见池奕暮彻底走远，当即活了过来，连忙打圆场活络气氛。

　　“好了好了，危机解除！下节体育课，哥几个一块去接水？”

　　苏雨墨懒懒抬眼，淡淡瞪了他这个临阵卖队友的叛徒一眼，语气恹恹：“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再去。”

　　宋星澈看他这模样，只当他还在为自己刚刚出卖他的事闹小脾气，也不敢多招惹，只好识趣地点点头，伸手一把拽过身侧安静伫立的白清轩，拉着他一同往外走。

　　白清轩任由他牵着迈步，步履从容，目光淡淡扫过自己垂落的手腕。

　　【上体育课的话……戴着手链不太方便吧？】

　　思索一番，他抬手轻轻取下腕间那串陪伴多年的星星手链，小心翼翼放进桌面敞开的铅笔盒里，轻轻盖好盒盖……

　　临走之前，他目光微顿。
　　隔着错落的课桌，淡淡望向独自留在座位上的苏雨墨，一眼转瞬，随即收回目光，随着宋星澈一同走出教室。

　　喧闹人流渐渐涌出教室，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去往操场，偌大的教室很快空旷下来，安静得只剩窗外拂过枝叶的风声。

　　苏雨墨单手撑着桌面，静静趴着，眼底放空。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白清轩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浅笑，心绪纷乱绵长。

　　百无聊赖的恍惚间，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旁边的桌面。

　　白清轩的铅笔盒没有盖严。
　　【缝隙之间…一枚小巧透亮的金属星星边角悄然露了出来……】
　　微光浅浅，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底。

　　心口骤然狠狠一窒。

　　苏雨墨的呼吸瞬间慢了半拍，心脏骤然收紧，剧烈地跳动起来，砰砰的声响清晰可闻，撞得他心绪震颤……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脚步轻飘地站起身，小心翼翼、蹑手蹑脚走到白清轩的课桌前。

　　空旷教室寂静无声，无人窥探，无人打扰。

　　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掀开铅笔盒的盒盖。
　　那串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星星手链，正完整、干净、崭新如初地静静躺在里面……

　　指尖…轻轻的覆上去……

　　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链条与细碎星芒。

　　触感熟悉，岁月未改。

　　时光悄悄流逝，已然过了许久……

　　而他竟仍是从前的样子。

　　【仿佛从未变过……】

　　经年的执念、深埋的惦念、无人知晓的年少遗憾，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在心口，酸涩滚烫。

　　他微微弯腰，垂眸望着那串在阳光下，散发出细碎星光的手链。
　　良久，轻轻…极其轻柔地俯身……

　　【一个克制又虔诚的吻，轻轻落于细碎星光之上……】

　　一瞬而已。

　　他像骤然惊醒一般，迅速偏头移开脸庞，抬手死死捂住自己发烫的唇，耳尖飞速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心绪慌乱、心跳失控，满目都是藏不住的羞赧与悸动。

　　他强装镇定，眼神故作随意地快速扫过教室四周，反复确认没有任何人看见这隐秘又卑微的一瞬心动，才松了口气。
　　【指尖发颤地将手链原样摆好，轻轻盖回铅笔盒，恢复成无人动过的模样。】

　　收拾妥当，他拿起桌角的水杯，压下满心翻涌的情绪，抬脚缓步走出教室。
　　——

　　走廊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燥热，却吹不散心底残留的震颤。

　　他慢悠悠走着，刚转过楼道拐角，就撞见迎面走来的班主任。

　　“雨墨，过来一下。”班主任微微抬眼，笑着招手，将一沓刚批改完的试卷递给他。
　　“帮忙把这次小测的成绩单和试卷放到讲桌上。”

　　苏雨墨微微一怔，随即温顺点头：“好的老师。”

　　他抱着试卷缓步走回空荡的教室，目光随意扫过最顶端的排名，意料之中。

　　榜首——白清轩，满分。

　　紧随其后的是宋星澈，虽差了些许分数，却也是稳稳的年级前列第二名。

　　苏雨墨看着那亮眼的排名，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眉眼，心底失笑。

　　这家伙考前还对着难题叫苦连天、疯狂吐槽试卷折磨人，到头来成绩依旧稳得离谱。

　　他安静将所有试卷、成绩单整齐摆放在讲桌之上，整理得规整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拎起自己的水杯，身形懒散，步履慢悠悠的，顺着楼道长廊，不慌不忙一步步往楼下操场走去。

　　风拂少年衣摆，心事沉于眼底，无人知晓方才教室一隅，藏着一场跨越经年、无人窥见的隐秘心动……
　　白清轩，
　　我还是没变，
　　我还是喜欢你……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