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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王越潘和苏雨墨的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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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游乐园出来之后，几个人沿着外面的路走了一段。白清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没有裂痕，外壳换过了，边缘的磕碰痕迹也没了，是宋星澈前几天拿去修好之后还回来的。他按了一下侧键，看了一眼时间，又按灭了。
手机第二次响的时候，白清轩刚把它放回口袋。他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苏雨墨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比他快了一步，把手机抽走了。
白清轩愣了一下，转头看苏雨墨。苏雨墨看着亮起来的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归属地是本地。他的表情变了，遇到陌生电话的迟疑，变成了像看到某种东西之后忽然沉下来的表情，嘴角原本还留着一点放松的弧度，收平了。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掌心，偏过头看了白清轩和穆子期一眼：“你们先玩。”
“啊？”穆子期没反应过来。
“我接个电话。”苏雨墨说完就转身往路边的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但方向明确。他绕过一排冬青，拐进了路尽头一个建筑物的背面，人影被树丛和墙角的阴影接住，几秒之后就看不见了。
穆子期站在原地愣了愣。
他看了看苏雨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白清轩：“……那手机是你的吧？”
“嗯。”白清轩说。
“那他拿走算怎么回事？”
“他要接就接。”白清轩把目光收回来，语气平常。
穆子期张了张嘴，憋了两秒：“你就不问一下谁打的？”
白清轩没接这个话。宋星澈站在旁边，看看穆子期，又看看白清轩，最后把手里夹着的兔子换了个胳膊，说了句：“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穆子期跟着他走了几步，白清轩也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慢。
三个人走到路边的一条长椅旁边坐下，谁也没提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宋星澈把兔子放在膝盖上，手指拨了一下歪掉的耳朵，穆子期看着前面那排冬青的方向，几次想起身，但看了看白清轩，又坐回去了。
——
苏雨墨走到那个拐角之后，把手机举到耳边，按下了接听键。他没有先开口，对面也没有立刻说话，听筒里先传来一阵呼吸声，比正常的呼吸粗一些，像是一直在等这边先说话。
“白清轩？”那个声音开口了。
苏雨墨没有出声。他听着，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后背靠着墙。
对面等了两秒，又开口了，语气里带了一点笑意：“怎么，不认识了？你那个手机之前一直关机，我打好几次都没通，今天终于通了。”
苏雨墨还是没说话，他听着。
“你别装听不见。”对面说，“我知道你那个手机摔过，你朋友给你修好了对吧？你现在不说话，是不是在等我先提条件。”
苏雨墨开口了。语气平，像是只是接了一句话：“你打这个号码几次了？”
对面顿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对方会反问，而且这个问题问得不像白清轩会说的话。白清轩接电话的时候声音不会这样，语气也不对。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重新开口，语气试探着往下走：“……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电话里传来明显的拖延声。
“那……你那个朋友还在你旁边吗？”
“哪个？”
“就那个……姓苏，呃、呃……”王越潘顿了顿，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才再次开口，“就…那个，个子挺高的，话挺多。上次在河坝他跟你一起……？”
苏雨墨没有接话。对面又顿了一下，像是在把刚才几句对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王越潘的声音变了，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你不是白清轩。”
苏雨墨没出声。
“你是那个……你是火锅店门口那个。”对面的语速慢下来了，像是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记忆里对，“你当时站在那个位置，看我的时候我还不确定，现在听你这个声音，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你说话的方式。”对面说，“上次在火锅店门口，你就说了两句话，你是那个人。”
苏雨墨没接这句话，也没否认。
“你那天站在巷子口，白清轩后面，看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对面的声音往上抬了一些，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抓住了，“你走路的姿势，你说话的那个语气，还有你后来看我的那一下——你不是白清轩。”
对面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确认。苏雨墨给了一句：“你证实过了，然后呢？”
“你叫什么？”对面问。
“你猜。”
对面又安静了。然后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压着嗓子，不太稳：“你是苏白。”
“我叫苏雨墨。”
“你不叫苏雨墨！”
苏雨墨没回答，但他也没挂电话。对面又等了几秒，像是在等一个否认，但没等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终于接上了，又像是他还在找别的可能。
“不……不对，苏白不可能还在这里，当年那事之后他就没了。你不是……”他没有把话说完，自己停住了。
苏雨墨靠在墙上，没催，也没接。对面像是在权衡什么，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一点试探性的东西：“你那个手机是白清轩的。”
“嗯。”
“你拿他手机干什么？”
“等你打过来。”
对面又顿了一下。这句话的直白程度让他有点接不住，他停了两秒才往下问，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你一直在等？”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很简单的道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里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终于把碎片拼上了，但他还不敢说得太确定：“你……真的是苏白。”
苏雨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等对面把话说完。
你当年就是那样。”对面的语速忽然快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往前走，“你说话就是这个样子，你什么都知道，你等别人先动。你那时候看我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苏雨墨没接这句话。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自己刚才说出来的东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终于把确认做实了：“行。苏白。”他顿了顿，像是在适应这个名字，“你找我干什么？”
“应该是你找白清轩干什么。”
“或许我们该好好沟通一下，当面。”
对面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叫出来之后，他的语气反而比刚才松了一点，像是确认了对方是谁之后，他反而找到了某种熟悉的节奏：“你还敢见面？”
“时间你定，地方我定。”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去？”
“你打了这么多电话。”苏雨墨说，“你不想谈？”
对面又沉默了，比刚才短。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按不住的兴奋：“行。后天下午四点。”
苏雨墨不清楚他兴奋的原因，但他还是回了句:“行。”
“你一个人来。”
“带不带人，你管不着。”
对面笑了一声，这次笑完整了：“你还是那个样子。行，你定地方。”
“清明之前没什么人那种地方，你应该知道附近哪儿有。”
对面安静了一拍，像是没料到他会提这种地方：“……坟地？”
“嗯。”
“你选那种地方。”
“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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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笑了一下，语气像是终于拿回了主动：“好。后天下午四点。”
“你别后悔就行。”
“嗯。”苏雨墨说完把电话挂了，手从耳边放下来，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屏幕，然后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往回路的方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