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白黑》辞却勿宁

30、你也会有人等 白清轩

　　白清轩转身进屋写作业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宋星澈和苏白两个，风从树梢穿过去，把影子晃了一下，又收回来。苏白在廊下台阶上坐下来，宋星澈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隔了半个台阶的距离。

　　苏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回家？”

　　“天黑了。”

　　宋星澈往后靠在台阶上方的水泥沿上，仰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发暗的天色：“不着急。”

　　苏白也没催。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宋星澈侧过头看他：“你不写作业？”

　　苏白把胳膊搭在膝盖上，语气很平：“抄白清轩的。”

　　宋星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过了两秒：“抄……抄他的？”

　　“嗯～”苏白说，“他写得快，写完我就拿过来。”

　　宋星澈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但苏白脸上的表情太平了，看不出来真假。

　　过了一会儿宋星澈说了一句：“那你可真会省事。”苏白没反驳。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小孩们已经被叫回去了，远处亮起一两扇窗户的灯。

　　——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吹过人的发梢，也拂过人的脸颊，发丝微微颤动着。
　　风轻柔的，让人感到很舒服。

　　苏白突然侧过头，看了宋星澈一眼：“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宋星澈被问得一愣：“……啊？”

　　“早餐。”苏白说，“你早上吃什么？”

　　“面包啊，有时候来不及就不吃。”

　　“不饿吗？”

　　“还好。”宋星澈说，“习惯了。”

　　苏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你跟你爸你妈住一起？”

　　宋星澈又愣了一下：“……嗯？对啊。”

　　“那你回家有人等你吃饭吗。”

　　“……有啊，我妈会做。”

　　“那挺好的。”苏白说，“有人等。”

　　宋星澈没接话。风把他校服领子吹得贴了一下脖子又离开了。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白，苏白在看着远处，表情很平。

　　宋星澈收回视线，想了几秒，开口说：“你……你以后也可以来我家吃。”

　　苏白偏过头看他。

　　宋星澈被他看得不自在，补了一句：“我妈做的饭还行，也不差你一双筷子。”

　　苏白没接这句话，他看着宋星澈的眼睛，轻笑了下：“你以后也会有人等的。”

　　宋星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看着苏白，苏白没有移开视线。风在两个人之间绕了一圈又走了。宋星澈的脸开始发烫，张嘴说了一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苏白：“就是字面意思。”

　　“你好好说话。”宋星澈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你——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苏白：“不觉得。”

　　宋星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偏过头看向别处：“你这人真的是……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白看着他：“故意什么？”

　　“你说故意什么？”宋星澈转回来看他，脸已经红透了，“你刚才那些话，你——”

　　苏白看着他：“我什么？”

　　“你——”宋星澈憋了半天，最后只能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不看他了，“你真的是，跟你说话太费劲了。”过了几秒他又抬头。

　　“你那些话你跟别人也这么说？”

　　“不说。”苏白说。

　　“……那你怎么就跟我说？”

　　苏白想了想：“因为你听了会急。”

　　宋星澈瞪着他：“你这是拿我找乐子是吧？”苏白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嘴角往上抬了一点点。
　　宋星澈看见他那个表情就炸了：“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刚才那些话全是编排好的对吧？！”

　　“不是编排好的。”

　　“那你——”

　　“就是刚好想到了。”苏白说，“然后就说了。”

　　宋星澈憋着一口气瞪了他好几秒，最后把头转过去了：“不跟你说了。”几秒后又说，“你明天最好别迟到了。”

　　“嗯。”苏白说。

　　宋星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他：“……你作业还没抄呢。”

　　“明天早上抄。”

　　“你明天早上要是来不及呢？”

　　苏白想了想：“那你帮我抄。”

　　宋星澈：“你说什么——我帮你抄？！”

　　“嗯。”苏白说，“反正你字也不丑。”

　　“我字不丑不代表我乐意替你抄作业！”宋星澈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苏白坐在台阶上没动，抬头看着他：“那你急什么。”

　　“……我没急。”

　　“那你脸怎么红了？”

　　宋星澈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没红！天黑了你看不清楚！”

　　苏白没再说话，低头翻了一页书。宋星澈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想骂一句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骂出来，转身往门外走了。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校服衣摆吹得晃了一下。他走出去好几步了，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明天等你一起走啊。”
　　宋星澈没回头，抬起手冲后面摆了一下，加快脚步走出了院子。

　　拐过巷口之后他放慢步子，把书包带子往上拽了一下，又把领口整了整。风迎面吹过来，比院子里凉一些。他走了一段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有点烫。

　　他把手放下来了，又走了一段路，拐进自己家那条巷子。楼梯口的铁门开着，他走上去的时候在二楼拐角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拧开了。
　　屋里亮着，厨房的方向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响，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宋星澈换了鞋走进客厅，他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今天回来得晚，吃过没？”

　　宋星澈说“吃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班上同学家——一起去吃了点东西。”他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又缩回厨房了。
　　宋星澈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杯子接满水喝了一口，然后靠进沙发里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一条新消息，没有备注——一串数字，来自班级群。

　　“到了吗？”

　　他回了一个“到了”，那边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又拿起来，看了两秒那三个字，又放下了。

　　——

　　第二天早上，宋星澈到校门口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七八分钟。校门开着半扇，他站在门口，还没有往里走，看到苏白和白清轩从街角拐过来。

　　白清轩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步子正常。苏白走在后面半步，手里拿着一片面包，边走边吃。苏白抬头看见他，把面包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朝他招了一下手。宋星澈也抬了一下手。

　　风从校门口穿过去，把三个人的校服衣摆都吹得晃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三个人，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