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白黑》辞却勿宁

27、正当防卫？！ 对面那

　　对面那人彻底没话了。他盯着苏白看了两秒，像是还在确认那句话是不是真的从面前这个初中生嘴里说出来的。

　　“你特么——”

　　那人恼羞成怒动了手——抬手推了一把苏白的肩膀，力道不小。苏白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在白清轩身上，白清轩伸手扶了他一下，两个人都没有摔倒。

　　宋星澈往前迈了一步，话已经出去了：“你——”

　　那人转身一巴掌甩过来，宋星澈赶紧抬臂挡了一下，手臂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力道顺着骨头往上窜。他整个人被那股劲带着往侧面歪了半步，手臂从麻到疼只用了一瞬间。

　　“嘶——操。”他缩回手，左手攥着右小臂，指节发白。手臂外侧迅速浮起一片青紫色，从手腕往上蔓延到肘弯，在晨光里清晰得刺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淤青，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人，另一句骂已经到嘴边了：“你他妈说不过就打是吧？”

　　那人没有接他的话，目光越过他落在苏白身上。“你刚才说什么？小子，再说一遍？找死是吧？！”

　　苏白没有说话。他站在白清轩前面，看着那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刚才那句“请把脑子带来上课”已经用完了今天所有的表达额度。
　　白清轩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搭在苏白肩膀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宋星澈站在两人和对面之间，手臂上的青紫还在发烫，疼感正在从皮肤表面往骨头里渗。他没有退，也没有再说“别打了”之类的话，只是站在那里。

　　对面那人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更近了。巷口的风还在灌进来，把地上那张废纸吹起来，翻了个面，落在更远的地方。

　　“噗……”苏白突然笑了，笑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他抬眼，看了眼对面那人，“王越霆……你刚才，动手了对吧？”

　　【那接下来…可就不算我的错了。】

　　——

　　这句话一出，王越霆就愣了一下，他想问“你什么意思？”可话还没说出口，苏白突然抬腿，一脚踹在王越霆膝盖侧面。

　　王越霆完全没反应过来，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栽，狠狠摔在地上，手撑了一下地面又滑开了，肘部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后那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围上来，拳头和脚一起往苏白身上招呼。

　　宋星澈站在几步开外，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站在那里看着苏白的动作。苏白没有退，他迎着那几只手往前压了一步，侧身避开一记直拳，同时抬肘撞在对方的肋骨下沿——那人吃痛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另一个人从侧面踹过来，苏白没完全躲开，腰侧挨了一下，但他借着那股力道转身，手背砸在对方的肩胛骨和脊柱之间的位置，那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宋星澈看出来了。苏白打的不是力道，是位置。腹部、腰肋、背部，那些地方被打中之后不会立刻流血，不会留下明显的红肿，但会疼，很疼，疼到让人短时间内不想再动。

　　他出手的时机都是等对方先动了才动，每一拳每一下都落在那几个人的关节和软肋上，像提前量过距离。

　　宋星澈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正当防卫。】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

　　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
　　他晃了一下脑袋，转身往巷口跑。身后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和粗喘混在一起，他没有回头。跑出巷口的时候风迎面灌进来，他朝校门口的方向冲，步子迈得很大，校服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苏白还在打。他挨了几下，后背上、肩膀上、手臂上，每一记都沉，但每一次挨完之后他都会立刻回手，落点还是那几个地方。王越霆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苏白。

　　看着自己带来的几个人被打得缩手缩脚，又看了看苏白身上越来越明显的伤，却打的更迅更猛，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骂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白没有停，他喘着气站在原地，视线从面前几个人身上扫过去，等下一个先动的人。
　　几个人心里的声音像是警笛一样疯狂报警，哪怕绕后偷袭，苏白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瞬间回头，然而心里的傲慢让他们依旧不肯走。

　　白清轩站在墙边，看着苏白的后背，眉头皱着，一只手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发白。

　　【苏白快扛不住了……】

　　哨声响起来的时候，宋星澈和教导主任已经从巷口冲进来了。哨声尖锐，刺穿了巷子里那股绷紧的杂音。

　　白清轩终于松了口气，苏白回过头，看到教导主任第一反应是整了整自己因为打架弄乱的衣服。

　　王越霆摸了一下嘴角，疼得呲了一下牙，狠狠瞪了苏白一眼，又扫了一眼跑进来的宋星澈和教导主任，然后拽了一下旁边还在愣神的跟班。几个人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跑了，脚步声被风裹着带走，很快就听不见了。

　　苏白站在原地，呼吸有点重，肩膀微微起伏。他没有弯腰，也没有靠墙，就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人跑远的方向，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宋星澈的方向。

　　宋星澈站在巷口，喘着气，手臂上那块青紫还浮在皮肤表面。教导主任看了看巷子里散落的脚印和地上的土印，又看了看苏白，开口想问什么，但还没说出口，白清轩从墙边走了几步，站到了苏白旁边，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没说话。

　　苏白也没说话，把胳膊轻轻抽了一下，自己站直了。

　　——

　　教导主任带着三个人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早自习的铃已经响过了。

　　校门口没什么人了，只有门卫室的窗玻璃反着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苏白跟在教导主任身后，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语气平，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说完了就停了，不多解释。

　　教导主任听完了，问了一句“你们俩有没有事”，苏白和白清轩都摇了摇头，宋星澈也摇了摇头，教导主任看了他们一眼，像是想再问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上课吧。”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安静极了，灯还没关，照着空荡荡的过道。宋星澈走在前面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苏白。他盯着苏白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他，像是刚才在巷子里那几分钟的内容还没从他的大脑里完全处理完。

　　苏白被他看得有点莫名，也停下来看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在看，一个在被看，都没有开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某间教室里传出的读书声。

　　直到白清轩站在两人旁边，把书包带子重新拽了一下，看了看走廊的挂钟，轻声开口：“上课了。”

　　宋星澈才像被按了一下开关一样猛地回神，“唰”地转身就往教室方向跑，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苏白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步子不大，跟着白清轩并排走，没有要跑的意思。白清轩原本已经迈开步子准备跑了，回头看了一眼苏白的速度，脚步放慢了，干脆走在他旁边。

　　宋星澈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在后面远远地走着，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又看了看前面的教室门，又看了看后面那两个人，然后干脆放慢了步子，等他们走近了，也跟着并排走起来。

　　【算了……反正教导主任也和班主任打过招呼了，迟到就迟到吧，反正是一块迟到。】

　　三个人一起走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正站在讲台边上，手里拿着名单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宋星澈站在最前面，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嘴张了一下，小声说：“老师……”

　　后面的话没接上来。苏白从他身后侧了半步上前，声音不大不小：“报告。”语气平平的，像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就往自己的位置走。

　　白清轩没开口，跟在苏白身后往自己座位走。班主任看了一眼宋星澈，又看了一眼已经往里走的两个人，把手里的名单放下，摆了摆手：“进吧进吧。”

　　宋星澈在班主任摆手的时候快步往座位走，坐下的时候桌子被他的腿带得轻晃了一下，他把书包放到桌上，手臂上那块青紫在袖口边缘露了一角，很快被袖口遮住了。

　　苏白已经坐到位子上，低着头把课本从桌肚里抽出来，翻开，放在桌面上，动作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白清轩坐在自己座位上，把书翻开，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苏白，然后把视线转回书页上。

　　教室里恢复了早读的声响，有人在念课文，有人在低头写字，晨光从窗外落进来，把桌面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