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根本不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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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亓月馨最后一层理智。
她所有的隐忍、崩溃、自责、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不是的…
不是她…
是眼前这个女人，是戚霜！
亓月馨猛地抬头，通红的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怯懦，只剩焚尽一切的疯戾与恨意。积压多日的悲痛、连日的自我拉扯、被人颠倒黑白的屈辱，彻底冲垮了她所有底线。
……
“我不是。”
她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决绝。
“我没有害他。”
戚霜垂眸看着她崩溃失控的模样，笑意愈发残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轻得像闲聊，却字字诛心：“没有？”
“若不是你藏着真相、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怎么会一步步走进我布的局？”
“…亓月馨，你比我更该死。”
……
亓月馨没说话，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攥的指尖泛了白……
【她凭什么审判我？】
【凭什么把小淼的死，全部推到我身上？！】
“是你杀了他……”
“……分明是你杀了他！”
亓月馨猛地扑了上去。
瘦弱的身躯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力气，她抬手死死攥住戚霜的衣领，指甲狠狠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你闭嘴！”
“杀人的是你！亲手动手的是你！”
“我只是想保护他！我有错吗？！”
戚霜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易碎、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会突然爆发，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彻骨的阴狠取代。
她抬手狠狠扼住亓月馨的脖颈，力道粗暴而狠厉，直接将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保护？”戚霜嗤笑，呼吸冰冷地扫过她耳畔，“无能的善良，最是害人。你护不住他，反倒害死他，现在还敢跟我喊冤？”
脖颈间的窒息感疯狂席卷上来，空气被彻底抽空，亓月馨胸腔剧烈起伏，缺氧的眩晕狠狠砸落脑海。
可她不肯松手。
她死死瞪着戚霜，眼里是滔天的恨，是失去一切的疯。
【我要为小淼报仇。】
【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撕碎她！】
【……我恨她！！！】
……
两人彻底扭打在一起。
狭小的房间里桌椅乱颤，落地的碎响、衣物的摩擦声、少女压抑的呜咽混杂在一起。
亓月馨太过单薄，根本不是成年女人的对手，一次次被狠狠甩开、砸落地面，脊背、手肘、膝盖全部蹭破出血，温热的血瞬间浸透衣物。
可她一次又一次撑着残破的身体爬起来…拼尽所有力气冲向戚霜！
疯了一样。
【为了林淼，她疯了】
戚霜彻底失了耐心，眼底最后一丝戏谑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杀意。
她俯身捡起地上那把泛着寒光的短刀，看着一次次扑上来不知死活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彻底冷漠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想陪他，那我成全你。”
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亓月馨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鲜红的血源源不断的涌出……染红了单薄的校服，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蔓延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所有的声响慢慢远去。
她再也撑不住，身体软软下坠，重重摔进温热的血泊里。
——
好疼……
……小淼当时也这么疼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害了你……】
——
双眼轻轻阖上，四肢松弛，胸口再无起伏。
戚霜抽出刀具，冷漠地擦去刀身血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少女，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真是聒噪。”
她慢条斯理地处理掉所有痕迹，踩着依旧套着塑料袋的高跟鞋，悄无声息离开这片满是血腥味的房间，夜色吞没了她所有踪迹。
……
屋内，死寂无声。
只剩满地猩红，和静静躺倒在地的亓月馨，像一朵被暴雨彻底摧残、凋零破碎的花。
——
次日，清晨。
天光刺破夜幕，淡白的天光透过窗棂落进屋内，照亮一室触目惊心的红。
徐往明带着队员接到匿名举报，匆匆赶来。
推门的瞬间，所有人脚步齐齐顿住。
房间内鲜血满地，化为一片暗红……暗得人心底发沉。
地板上大片血泊蔓延开来，少女安静地平躺其中，浑身染血，伤口狰狞可怖，气息全无，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衣衫破碎，血色浸透肌肤，周身死寂一片。
年轻女警倒抽一口凉气，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忍，声音发颤：“……是昨天那个小姑娘。”
伤口太深、失血太多、一动不动、毫无生机……
……
那个女孩死了…林淼死了，亓月馨也死了……
队员低声叹气，神色沉重：“短短几日，双语高中接连两条人命……。”
徐往明站在最前，眉头紧蹙，眼底压着沉沉的冷意与复杂。他缓步上前，准备俯身查验尸体、记录现场。
阳光一点点落在少女苍白染血的侧脸上，安静、死寂、毫无生气，如此鲜活的生命…此刻的反差让人心碎。
女警站在身后，心头酸涩难忍，正欲开口追问后续勘查事宜。
视线瞄到一处……猛然怔住。
……
徐往明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
女警呆愣在那里，缓缓伸出手。
徐往明站在那里，有些疑惑，皱了皱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过去……
【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穿透人群，穿透晨光。
那双眼睛安静地、定定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徐往明。
死寂无声…如同她当时闭上眼睛时的样子。
……
【她在看他……】
【…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时光如此不停歇，可是此刻却如此安静，女孩看着他们，转了转自己的脑袋…
一点点…一点点从地上，撑着身体爬起。
【她爬起来了……】
……
众人先是沉静…随后……
恐惧…
瞬间爆发！
几人中不知是谁猛然发出巨大的叫喊声，宣泄着众人心中的恐惧。
【死人……活了啊！！！】
——
警局审讯室白炽灯惨白刺眼，徐往明指尖攥着笔录纸，脸色苍白，方才屋内惊魂一幕还牢牢钉在他脑海里，笔尖都微微发颤。
他收起方才失态的慌乱，沉下心，一丝不苟整理所有线索，认真听着亓月馨缓缓道出全部谋划。
亓月馨端坐在椅子上，身上沾染的大片血色早已擦拭干净，除却手臂几道刻意伪装的擦伤，没有半分重伤痕迹，神色平静无波。
“你们走之后，我算准时间，主动放出消息引诱戚霜上门。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被动等她动手。”
徐往明抬眼，满是诧异，手里的笔顿在纸上：“你早就料到她会单独来找你？”
“我说了我是林淼的女朋友，让她更恨我，她有足够的恶趣味，一错再错是她的风格。”
亓月馨侧头，望向隔壁等候室的方向，眼底浮起一丝柔和。
“林淼早在出事当天，我就托人脉安排人把他妥善保护起来，从头到尾，他一点伤都没有。”
徐往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少年林淼安安静静坐在隔壁，眉眼舒展，早已褪去连日的惶恐，鲜活朝气尽数回归。
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绵长无奈的叹息。
连日积压的压抑、两条人命的恐慌、现场惊悚的画面，在看见两个少年人安然无恙的瞬间，心底沉甸甸的郁结稍稍抚平。
——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看到结果…
……感觉还不错？
“地上的血是影视专用糖浆，身上也提前做过防护了。”亓月馨淡淡解释。
“我提前算好她的行事逻辑，故意装作崩溃无助，引诱她行凶，留下完整人证物证，等你们接到匿名举报赶到，刚好人赃并获。”
徐往明愣在原地，眼底浮出几分惊叹。
从业多年，见过无数受害者被动等待救援，像亓月馨这般提前布局、主动设局引诱凶手自投罗网的少年人，实在少见。
“徐警官，我有个请求。”亓月馨抬眼看向徐往明，语气坚定，“我想带着林淼，一起去审讯室见见戚霜。”
徐往明心头升起几分疑惑，迟疑片刻。
亓月馨将戚霜的作案动机、家庭纠葛、偏执报复的心理全盘告知，听完完整前因后果，他终于明白少女心中的细腻……
心中感叹，点头应允，安排两人一同进入关押室。
……
铁门推开的声响沉闷刺耳，戚霜抬眼，本以为只会见到办案民警，视线扫到站在一处、毫发无伤的亓月馨与林淼。
瞳孔骤然收缩，满脸写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还活着？！”
【她明明记得她一刀捅穿了亓月馨，那种感受她绝不会记错，绝不可能记错的！】
她喃喃自语，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
亓月馨缓步上前，身姿挺拔，再无半分那日崩溃脆弱的模样，周身气场冷冽压迫，每一步都让戚霜下意识向后蜷缩。
“第一，我从来都不是林淼的女朋友。”亓月馨平静开口，字字清晰，击碎戚霜心底笃定的认知。
“第二……”
她缓缓抬起右手，当着戚霜的面，轻轻发力，只听清脆一声骨响，手指硬生生弯折，肌肤表层褪去人类血肉的红润，透出淡青细碎的植物脉络，清晰铺展在指尖。
“只是一副特制的躯体罢了，我甚至不用真身出现在你面前呢。”
“除了有点疼，啊，对了…那糖浆真是太难吃了，甜的我喉咙都要黏住了对吧？”
……
戚霜瞳孔骤缩，浑身寒意彻骨…
【那东西……】
满地猩红里静静躺着的少女，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件承载布局的植物体替身。
【……亓月馨根本不在这！】
“你以为你能杀掉谁？从头到尾，你谁都伤不了。”亓月馨垂眸看着惊慌失措的女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没有选择让林淼四处躲藏、日日担惊受怕，也没有直接揭发你，让你提前销毁证据。”
“我选择隐瞒所有线索，制造你想要的假象，引诱你主动出手，留下完整罪证，让你为自己的偏执与恶意付出代价……”
“玩的开心吗？戚小姐……”
亓月馨眼底笑意褪去，身后暗处缓缓落出一道清冷男声，低缓淡漠，压过室内所有余响……
尾音着重加重，一字一顿敲进戚霜心底：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背后…还有另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根本不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