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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死了吗？她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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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资料，于双语高中有一名同学身亡，目前根据他的朋友及同班同学表示，你和他关系不错，是吗？”
面前长相年轻的警官翻看着资料，余光却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宛如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的姑娘。
……
少女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胳膊交叠放在膝上，好似在发呆。
然而警官却看得出…这个女孩，实际上是在用目光看着面前的玻璃桌子的花纹，一寸一寸的……用目光描绘着。
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扣着，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是我男朋友。”
徐往明愣了一下，在纸页上记录下来，“除了这个，还有吗？”
少女缓缓摇了摇头，像是上了发条，每一下摇头的速度都十分接近……接着，又静止了。
徐往明看着这个少女，心知问不出什么，于是推开椅子，收拾好记录的本子和笔。
……
“行，那你有什么信息再告诉我。”撕下纸页的一个小角，写下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少女僵硬的点了点头，慢慢的伸出手，将号码备份在手机里。
徐往明看着这个少女，目光带了些怜惜，无奈的摇了摇头，向其他几人招招手，走出这个房间。
……
出来后，几个人先后叹了口气。
一个年轻的女警又看了眼禁闭的房门，向着警车走去。
“这姑娘也可怜啊……听说那男孩人也不错，在学校里风评不错，怎么就惹了这种祸事……”
徐往明径直走过去，“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喜欢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无辜者身上。”
剩下几个人也纷纷叹了口气，上了车。
……
春光明媚啊……嫩绿的树枝长出枝桠，鸟儿发出清脆的啼叫声，振翅而飞，而无辜的孩子却只能像娃娃一样乖乖的等着，好不讽刺。
屋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亓月馨指尖微微动了动，眼睛里冒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如此可悲且无力，她瞥了眼身旁的手机，死死攥住，攥得指尖发白……
夜，如期而至……
……
黑暗里传来高跟鞋哒哒的踏地声，混杂着塑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嘈杂得让人心中烦躁不已。女人站在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的笑。
“你就是……那垃圾的…”
【……女、朋、友？】
“找我做什么？”
……
亓月馨抬眼，女人的眼底满是不屑，女人恨恨碾了碾脚下的鞋跟，她早就在鞋外裹了塑料袋，刻意不留半点脚印，对付一个小姑娘，却处处提防。
女孩轻轻动了动，挺直脊背坐直身子，眼底微弱的光亮一点点放大…最后盛满警惕与审视。
……
“你……”
【是你……杀了他！】
女人愣了愣，随即爆发出猖狂的大笑：“噗哈哈哈哈哈……”
尖细又带着浓烈嘲讽的笑声扎进亓月馨心口，心底仿佛有无数哭声在反复撕扯，疼得喘不上气。
可她不能冲动。
她必须稳住，抓住这个女人的破绽，她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复仇…她想复仇，为自己的爱人复仇！】
……
女人捂着发疼的小腹站直身子，抬眼挑眉看她，“是吗？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难道单凭你的猜测，就能定我的罪？”
【可笑……】
亓月馨撑着发软的腿站起身，摇晃的身影轻飘飘的，比玻璃易碎，比蝴蝶单薄，像一张干净白纸。
眼前的女人正一点点撕碎她所有的期盼，可对方脸上还挂着嘲弄的笑。
【她凭什么笑？】
【一个双手沾血的杀人犯，她凭什么心安理得地笑？】
亓月馨死死压制着浑身不受控的颤抖，胸腔里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擂鼓般撞击耳膜，仿佛下一秒就要枯竭。
【她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含泪，浑身哆嗦着开口。
“小淼他……他没死对不对？警察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我看现场照片，这说明他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他和我说过，只要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就会给我打电话，他说了一遍又一遍……他说了…他说过了……”
……
“是你把他藏起来了！你故意困住他，想折磨他，也想折磨我，对不对……对不对啊？！”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坠入黑暗，窗外的灯光都照不亮这份绝望，啪嗒、啪嗒砸在地面，像沉闷压抑的鼓点，窒息感席卷全身。
女人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暗处眉头轻轻一挑，脚下裹着塑料袋的高跟鞋轻轻转动，发出杂乱清脆的摩擦声。
“嗯……让我想想。”
她顿了顿，故意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向亓月馨，“啊……没错，我确实把林淼那小子藏起来了。”
她刻意拉长停顿，静静欣赏少女瞬间亮起的双眼。
那双眼本该盛满少年人的鲜活朝气，此刻唯一的光亮，只系在林淼这一句渺茫的消息上，哪怕心知是陷阱，她也甘愿沉沦。
【……哪怕是谎言，我也要抓住一点希望吗？】
【……因为那是最后的光亮…】
“你把他藏到哪里了？！”亓月馨几步冲上前，死死攥住女人的外套，“你告诉我，告诉我！”
女人皱紧眉头，抬手狠狠一推。巨大的冲击力让亓月馨整个人狠狠撞在冰冷墙壁上，后背传来温热的刺痛，像是渗出血来。她全然不顾伤口，撑着墙面再次扑上去。
“他在哪里？你说啊！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女人垂眸瞥着狼狈崩溃的少女，嘴角勾起阴恻恻的弧度，恶魔般的低语贴着她耳畔响起。
“想知道他的下落？”
……
冰凉的……突然撞进亓月馨掌心，窗外路灯漏进一缕微光，借着反光，她看清……
【那竟是一把锋利的刀！】
“不如，你捅自己一刀，我就告诉你他的下落，如何？”
亓月馨怔住，垂眸看向手中的刀，冰冷的刀锋直直对准自己的腹部。
“怎么，不敢了？方才口口声声说有多爱那个垃圾，原来你们的感情，也就这般廉价。”女人微微勾起唇角。
【和垃圾一样不值一提…】
亓月馨盯着寒光凛冽的刀刃，沉默着。
她好像又看见林淼了，她眼前浮现出林淼鲜活的模样。
他像永远温热的小太阳，纯粹又心软，偏偏这份温柔，让他落入圈套受尽委屈……
【就是这份心软，才被人算计，受了那么多苦……】
泪水骤然决堤，汹涌淌满脸颊，她抬手胡乱擦拭，不想被眼前的敌人看到她的脆弱，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止不住…止不住……】
……
【……怎么都止不住啊！】
双腿一软，她崩溃蹲坐在地，短刀脱手落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小淼……她的小淼。
【他早就死了啊！！！】
【是眼前这个女人，亲手害死了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头到尾，他只是无辜的受害者，错的从来都是你的丈夫，你为什么要迁怒于他？”
“我早就把全部真相告诉过他，那天他赴约，本就是打算和你丈夫彻底了断，好好和我分开，放下所有糟心事……”
“我们约好一起熬过高考，考完去看海边的落日，我们说好抛开所有纷扰，紧紧抱住彼此，守住仅剩的一点幸福。”
【拥抱我们仅剩不多的幸福……】
“可你杀了他。”
……
【是你，亲手杀了他！】
女人漫不经心地挑眉，重复一遍：“我杀了他？”
“你能百分百确定吗？”
空气安静下来，冰冷的一句话砸进亓月馨心底。
【杀了他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你一早清楚我占有欲极强，绝不容忍丈夫出轨，你明明预料到我会痛下杀手，会不顾一切报复，可你选择隐瞒，打着‘保护他’的旗号，把他推到我的枪口下。”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亓月馨，你才是凶手……”
【……你才是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