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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看他和房梁拔河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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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韵那句话落下来，废墟里的尘埃都像是凝住了半秒。
笙未没动。夹克衫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他站在洞口边缘，黑框眼镜后面的暗红色眼睛盯着楚韵，像两滴凝固的血。
"你想知道吗？"楚韵又重复了一遍，紫色瞳孔里映着笙未的脸，语调慵懒，像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
笙未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声。
"说。"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韵笑了。他往前又迈了半步，两步的距离缩成一步半。靴底碾过碎砖，声音在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他微微低头，紫色瞳孔从上往下罩着笙未，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打量猎物。
"十域的——管理区。"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报一个地址。
笙未的眼皮跳了一下。
楚韵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些。他抬起右手，五指随意地张了张，空气中残余的几根红丝线跟着颤了颤，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的琴弦。
"怎么？听过？"
笙未没说话。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从平稳变成微不可察的短促——极度的警惕。十域的管理区，那地方他当然听过。
"那地方没有门。"楚韵慢条斯理地补充，像在念一张菜单，"没有区域标识，没有传送阵的入口，甚至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说的好听叫管理区，不好听——就是平时世界夹缝里的一块盲区，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被传送到。"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
笙未的牙关咬紧了。腮帮子的肌肉绷出一条线。
楚韵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十域管理区，那是连十域内部的高层都未必能踏足的地方，进出全靠核心权限持有者的定向传送，没有坐标，没有路径，没有门——权限是唯一的，只有十域的创造者，管理者才有这份权限。
"你耍我。"笙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铁面。
楚韵摊了摊手，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无辜的光——演技拙劣，但偏偏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怎么耍你了？NY的确在那里。我告诉你了，位置精确无误。"他竖起一根手指，"我说的是实话。"
笙未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楚韵的脸，像要在那张属于楚温然的面孔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但他看到的只有那双紫色的、妖异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和眼睛里那种近乎残忍的兴致——楚韵在享受这一刻，享受笙未的愤怒和无力感。
"你进得去。"笙未说，不是问句。
楚韵没否认。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的残忍。
"进得去，不代表会带你去。"
头顶又传来一声闷响，更大的裂缝从天花板蔓延下来，碎石"哗啦"掉了一片。左清珩在地上哼了一声，还没醒。
笙未的视线扫过昏迷的左清珩，又回到楚韵身上。他的手指终于摸上了腰间那把短柄锯的柄——只碰了一下，又松开了。
楚韵注意到了那个动作。他紫色瞳孔微微眯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想打？"他轻声问，尾音上扬，像在邀请。
笙未没动。他的理智在和冲动角力——这里空间狭窄，头顶随时可能塌，他如果动手被拖住，后果不可控。
"你到底想要什么？"笙未终于换了策略。他不再追问NY，不再被情绪牵着走，而是直接问楚韵的目的。
楚韵似乎有点失望。他本来期待笙未动手的，那种压抑的、绷到极限的怒意让他觉得有趣。但笙未问了这个问题，他就换了个表情——从猫变成了狐狸。
"我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句话的口感。然后他弯腰，单手把左清珩从地上拎起来，像提一只麻袋一样甩到肩上。动作流畅得不像刚从高空坠落过的人。
"我想要这个副本赶紧结束。"他拍了拍左清珩的背，语气随意得像在拍一个西瓜，"出口还有十二分钟关闭。你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被埋——自己选。"
他转身就往洞口走，鞋子踩在碎砖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笙未站在原地没动。
楚韵走了三步，停下来，偏过头，紫色瞳孔从肩膀上方瞥回来。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快，"NY最近状态不太好。你要是去晚了，说不定能看到他和房梁玩拔河。"
笙未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
出口在屋顶。楚韵扛着左清珩踩着废墟往上爬，笙未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像两个素不相识的旅人。
头顶的天光越来越亮，灰白色的晨雾从出口缝隙里渗进来。楚韵先翻上去，把左清珩像卸货一样放到屋顶边缘，然后伸手——不是拉笙未，是搭在洞口边缘，指尖点了点砖缝。
笙未没接那只手。他自己翻上来的，动作利落，落地时膝盖微弯缓冲，夹克衫下摆甩出一道弧线。
他站起来，暗红色的眼睛扫了一圈屋顶。工坊在下沉，砖石和木材像沙塔一样塌进地底，红丝线最后几根从废墟里伸出来，断了，消失了。远处地平线上，灰白的光正在蔓延。
楚韵靠在屋顶边缘的矮墙上，紫色瞳孔望着天边，表情松弛，像是刚逛完集市回来。
【系统提示：副本「人偶工坊」出口关闭倒计时——3分钟】
左清珩在旁边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快醒了。
笙未站在离楚韵五步远的地方，没靠近。他的手插在夹克衫口袋里，指节捏着那把短柄锯的柄，没抽出来。
"楚韵。"他叫这个名字，声音被晨风吹散了一半。
楚韵没回头。
"十域管理区的事，没完。"
楚韵笑了。紫色瞳孔里映着天边的灰白，像两颗紫水晶泡在牛奶里。
"当然没完。"他说，"我等着你。"
【系统提示：副本「人偶工坊」通关。正在传送——】
白光吞下来。
笙未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楚韵靠在矮墙上，紫色瞳孔微微眯起，嘴角挂着那抹该死的、漫不经心的笑。
然后世界变成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