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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易娜怎么在这？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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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的时候，楚韵闻到了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十域的传送大厅。灰白色的天花板，墙壁上嵌着细密的符文灯，光线柔和得像蒙了一层纱。地面是磨得发亮的青石砖，踩上去有轻微的回音。
左清珩在他旁边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喘气。他捂着后颈——楚韵那一记手刀留下的痕迹还在，摸上去肿了一块。
"这……哪儿……"他声音哑得像砂纸。
"安全区。"楚韵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紫色瞳孔扫了一圈大厅，"别摸了，没肿死。"
左清珩撑着地面坐起来，视线还没聚焦，就看到大厅另一侧站着两个人。
笙未——黑框眼镜，暗红色眼睛，黑红夹克衫。他站在那里，姿态松弛，但左清珩莫名觉得不对——笙未的眼睛没有在看任何东西，目光像穿过所有人落在虚空里。
他旁边站着易娜。
暗红色长裙，裙摆拖地，五官鲜活，嘴角挂着那种狡黠的笑。她微微歪着头，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目光在楚韵和左清珩之间游移。
左清珩愣住了。易娜？她在副本里最后明明消失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醒了？"易娜朝左清珩挥了挥手，声音轻快，"恭喜通关哦。"
左清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楚韵靠在墙上，紫色瞳孔看向笙未和易娜，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不是冷漠，是那种"看到一只认识了很多年的猫又出现在窗台上"的平淡。
"带着她出来了。"他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笙未没接话。他的手指在夹克衫口袋里动了动，暗红色的眼睛"望"向楚韵的方向——左清珩这才注意到，笙未的眼睛其实没有对焦。
那两颗暗红色的"玻璃珠"像蒙了灰的镜面，反射着符文灯的光，但瞳孔的方向是散的，像在看一个大概的轮廓，而不是具体的五官。
楚韵注意到了左清珩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笙未的眼睛，嘴角扯了一下。
"没见过瞎子？"
左清珩一僵。
笙未的腮帮子绷了一下，但没反驳。
楚韵慢悠悠地往下说："他的异能——'同目共眼'。能接收到人偶看到的画面，拼接成一张完整的'画布'。所以他不需要自己的眼睛，易娜就是他的眼睛之一。"
易娜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朝左清珩眨了眨眼。
左清珩脑子里嗡了一声，他这段时间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位压根不是楚温然了。
"你早就知道？"左清珩看向楚韵。
楚韵歪了歪头，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近乎无聊的光。
"楚温然出生前我就认识他了。"他说，像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旁白，"比我当异能的时间还早。"
笙未的嘴角抽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转"向楚韵，虽然那根本不是在看，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被戳到痛处后的肌肉反应。
"闭嘴。"他说。声音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棱角。
楚韵笑了。他没闭嘴，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紫色瞳孔从上往下打量着笙未。
"怎么？怕小朋友知道你是个瞎子？"他语气轻佻，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放心，他迟早会知道——你身上能说的秘密不多，这个算最不值钱的。"
笙未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左清珩能看到他夹克衫侧面的布料被指节顶出一个尖角。
易娜轻轻碰了碰笙未的手臂，像在安抚。笙未的手指松开了一些，但视线（如果那能叫视线的话）还钉在楚韵的方向。
"楚韵。"他叫这个名字，声音压得很沉，"十域管理区的事——"
"我说了，没完。"楚韵打断他，紫色瞳孔微微眯起，"你急什么？NY又不会明天就断气。"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冷了下去，换上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表情。
"而且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进那个地方？"
笙未的呼吸停了一拍。
楚韵没再往下说。他转身，弯腰把左清珩从地上拽起来，动作随意得像拎一只猫。
"走了。你还有伤要处理。"他拍了拍左清珩的肩膀，紫色瞳孔最后瞥了一眼笙未和易娜，"下次见面，希望你带来点有意思的东西，笙未——别每次都空着手来。"
他拉着左清珩往大厅出口走。左清珩回头看了一眼——笙未站在原地没动，暗红色的眼睛"望"着他们的背影，易娜靠在他肩膀上，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随后——大厅的转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笙未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易娜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还是老样子。"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怀念的柔软。
笙未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样子。"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齿轮，"他从来没变过。"
暗红色的眼睛里，那层蒙灰的镜面微微颤了颤，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挣扎着想要浮上来，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
大厅出口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古老的油画，画里的人偶面孔在符文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左清珩跟着楚韵走了十几步，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真的是瞎子？"
"嗯。"
"那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哪？"
楚韵头也没回，紫色瞳孔在走廊尽头的光里像两颗发光的紫水晶。
"不是说了他有异能？"
"易娜看见的他也能看见。他们之间有一根线——不是红丝线那种，是更深的连接。她看到什么，他就知道什么。人偶的视野、声音、甚至气味，全部实时共享。"
左清珩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跟着我出来？"楚韵替他把问题问完了，嘴角勾了一下，"因为他没别的地方可去。十域管理区进不去，NY找不到，他现在唯一的线索在我手上。"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紫色瞳孔直直地对上左清珩的眼睛。
"别同情他，他不需要。"
左清珩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楚韵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拱门，门外是十域的街道——灰蓝色的天空，高耸的建筑，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
楚韵的紫色瞳孔映着那片灰蓝，像两滴墨落进了湖水里。
"楚温然的身体还要用一阵。"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得好好保养。"
左清珩没听清，但也没问。
他只是跟着，穿过拱门，走进十域灰蓝色的天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