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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人偶工坊,大逃杀博弈   走廊里 ...

  •   走廊里的铃铛声突然炸成一片。不是偶尔碰到响一声,是成百上千个银铃同时震颤,密集的"叮铃"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整张红丝线网都在晃。烛火疯狂摇曳,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扭动。

      楚温然头皮一炸,一把推开门冲出去。

      "分开走!"他朝身后甩了一句,右脚狠狠蹬在走廊拐角的墙面上,整个人折向右侧岔路。

      楚韵没跟上来。身后那道深紫色身影在烛光里一闪,拐向了相反方向。

      ——

      楚温然没回头。他压低身子沿着右侧走廊狂奔,呼吸粗重地撞在喉咙里。两侧红丝线离肩膀只有几寸,他不敢直腰,矮身从一根横拉的红线下面钻过去,铃铛在头顶晃了一下,没响——差一点就碰到了。

      前方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猎装的人偶站在那里。手里没拿刀,拿的是一卷丝线,线头连着天花板上的某根主线。它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面具上绣着的金线在暗光里反了一下。

      楚温然来不及停,侧身撞向左侧墙面,肩膀擦着墙壁滑过去,指尖在墙面上刮出一道血痕。

      猎装人偶的手抬起来,丝线从指尖甩出去,往天花板上一勾,整根横拉的红线往下一沉——

      楚温然整个人从下沉的丝线上方翻过去。落地时脚踝一扭,他咬着牙没出声,继续往前冲。

      身后"嗖"的一声——雕刻刀划破空气的声音。猎装人偶扯动了连着持刀人偶的丝线,刀刃从他后颈两寸的地方掠过,凉意贴着皮肤刮过去。

      他跑过三段走廊,拐了两个弯,后背撞进一间空置的展示厅,反手把门摔上。背靠着门板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安静了。

      ——

      楚温然慢慢从门板旁挪开,沿着墙根往展示厅深处走。两侧靠墙立着一排柜子,有的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有的关着。他看了一眼那些关着的柜门,走到展厅中间,脚步慢下来。打算从另一扇门出去,绕回主走廊找左清珩。

      "咚。"

      右边第三个关着的柜门猛地撞了一下。

      楚温然脚步顿住。

      柜门震了一下,锁扣发出"咔"的一声,没开,但裂缝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

      他后退了一步。柜子里有人偶,没出来。

      他没时间开柜子确认。他转身往另一扇门走,手刚搭上门把手——

      两侧柜子同时炸开。

      左边两个,右边一个,三个人偶从柜子里窜出来。左边的两个一个手持雕刻刀,一个撑着长柄伞,右边的那个手里攥着丝线卷,线头已经甩了出去,直奔楚温然的脚踝。

      楚温然本能地往旁边一跳,丝线擦着他小腿过去,勾住了门把手。他一把抓住头顶一根横拉的红线,用尽全力往下一拽——

      "哗啦"一声,整片丝线网往下沉了一截。左边那个持刀人偶被缠在手腕上的丝线猛地一扯,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地上,刀刃脱手飞出去,钉进地板里。

      第二个撑伞的人偶已经扑到楚温然面前,伞尖直戳他咽喉。楚温然往左一闪,伞尖擦着他脖子侧面过去,尖端的冷意刮得皮肤一紧。

      他感觉到那一下离喉管最多半寸。

      伞尖没收住,继续往前刺——捅进了第三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偶的肩膀里。

      "咔"的一声,伞尖卡在肩膀关节处。两个人偶缠在一起,一个被伞尖钉着,另一个还在往前冲的惯性里没刹住,撞作一团,手臂和伞柄绞在一起,动作粗暴地挣扎起来。

      被绊倒的那个还在地上爬,丝线缠着它的腿,它越挣越紧,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一只胳膊被自己的挣扎拧得快要脱落,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

      楚温然拉开另一扇门冲出去,沿着走廊狂奔。身后传来人偶关节摩擦的"咯吱"声和丝线绷紧的"铮铮"声,越来越远。

      他跑过一段走廊,前方出现餐厅的门。半掩着,里面烛光摇曳。

      楚温然放慢脚步,贴着墙摸到餐厅门边,探头往里看。

      长桌旁坐着祀华。

      她坐在最里头的位置,面前摆着银质刀叉,盘子里放着一朵红色丝线编成的花。她手里握着餐刀,刀刃抵在丝线花上,一下一下地切着,动作缓慢而精准。

      楚温然盯着餐厅地面。红丝线从门口一直铺到长桌,像一片红色的荆棘丛。他眼睛快速扫过,分辨哪些线是绷紧的——绷紧的线连着人偶,碰一根就牵动一把刀。

      哪些线是松的,只是缠在家具腿上,没有触发机关。

      十步。从门口到祀华的位置大概十步。每一步之间至少有三四根线横在脚踝、膝盖、腰部的高度。他得矮着身子走,但不能太低,太低会碰上桌面垂下来的线。

      祀华切丝线花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眼,隔着烛光和丝线网看向门口的楚温然,嘴角那个弧度又挂上去了。

      "进来坐。"她说,声音不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站着多累。"

      楚温然没动。他在算。左边第三根线连着墙边持刀人偶的手腕,右边第二根线系在天花板吊灯架上,往下连着一把伞尖。

      他如果走中间那条缝,宽度大概只有一拳,侧着身子能过,但祀华只要动一下刀叉——餐刀往盘子边缘一磕,"叮"的一声。

      桌面震动,一根横在楚温然膝盖高度的红线被牵动,连着的那把雕刻刀从墙边人偶手里弹起来,朝门口方向划出一道弧光。

      他往左一偏,刀刃擦着他肋骨过去,冷意贴着衣料刮了一下。他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矮身钻过一根腰线,左手拨开面前一根垂下来的细线,右手抓住桌沿借力,整个人贴着桌面滑到长桌侧面。

      祀华看着他,没再动刀叉。她把餐刀放下,拿起银叉,叉尖戳进丝线花的花瓣里,慢慢挑开。

      ——

      楚温然没看她。旁边站着一个端坐的人偶,手里握着银质餐叉,姿势标准得像油画。楚温然余光扫了一眼——这人偶的叉子没被丝线缠着,是自由的。

      他用左手扣住人偶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从人偶指间抽出银叉,叉尖朝前一递,抵在祀华脖颈侧面。

      动作一气呵成。叉尖贴着皮肤,没刺进去,但压出了一个白点。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烛火摇了一下。

      祀华没动。她甚至没低头看叉尖,只是偏了偏头,让叉子从脖子上滑开,像躲开一只飞虫。

      "手挺快。"她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比我想象的快。"

      楚温然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戏似的兴致。

      "你刚才想害我。"他说。

      "想?"祀华笑了一声,"我害了,你不是躲开了吗?"

      她拿起餐刀,继续切盘子里的丝线花,叉尖离开她脖子后她连姿势都没变。

      "你已经收到那家伙的邀请函了。"她低头看着盘子,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楚温然眉头一皱。"什么邀请函?谁?"

      祀华没抬头。"猜。"

      楚温然盯着她看了两秒。她不会再说了,这个女人说话像挤牙膏,每句都藏着钩子。他想追问,但餐厅里的人偶开始动——不是被丝线牵动的,是自己在动。

      持刀的那个转了转脖子,端坐的那个把头偏了一个角度,像在重新锁定目标。

      祀华还在切花,像周围什么都没发生。

      楚温然退开一步,银叉还握在手里。他没再问。跟这女人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算计的风险,她刚才那句话是饵,他不确定咬不咬,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转身往餐厅门口走,矮身从丝线缝隙里钻出去,每一步都踩在之前算好的间隔里。身后传来祀华的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

      "天亮之前别死啊,监察官。"

      楚温然脚步一顿。

      她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但他没回头。他钻出餐厅门,回到走廊,银叉还攥在手里,掌心全是汗。

      走廊里铃铛声又密了。远处传来左清珩的喊声,隔着两层丝线网听不真切。楚温然握紧叉子,往声音的方向跑。

      身后餐厅的门缓缓关上,烛光从门缝里消失。祀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不出来,但那句话留在楚温然脑子里——

      "你已经收到那家伙的邀请函了。"

      那家伙是谁,邀请函是什么,她怎么知道他是监察官?

      这些问题他现在没空想。

      他得先活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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