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人偶工坊，楚什么来着 楚温然 ...
-
楚温然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左清珩摊在桌面上的手上。那张从他口袋里滑出来的卡片正巧翻了个面，上面印着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青春亮丽得几乎要从纸片里溢出来，嘴角那点弧度像是能直接把阴天拽成晴天。
“你身上那是什么？”楚温然问，语气懒洋洋的，“未成年粉丝的周边？”
左清珩一把将卡片捞回来，拇指在上面蹭了一下，咧嘴笑：“懂什么，这是散清钥，国民姐姐。”
“国民姐姐？”楚温然挑眉，“你一个拿双刀的体育生，追星？”
“追星犯法吗？”左清珩把卡片小心塞回内侧口袋，动作甚至称得上珍重，“她以前笑起来特别亮，看着就让人开心。”
“虽然后来塌房了，但我还是喜欢……”
楚温然顿了顿：“塌房？做什么了？”
“谁知道呢。”左清珩重新摸出一颗糖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忽然就平了下去，不像刚才那么嬉皮笑脸。
“反正网上说什么的都有，真假难辨。塌了就塌了……反正我还是喜欢。”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腮帮子鼓了鼓，转开视线，拿糖出气似的咬得咔嚓响，语气又恢复成一贯的混不吝。
“你少盯着我看了，你那个‘镜子’不也好好待在你房间里吗？”
“你也没真把他扔出去啊。”
楚温然：“……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是长得一样的，都让人操心。”
楚温然懒得接这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扫过窗外。
工坊的钟敲了九下。离十点核验还有一小时。
——
房门“咔哒”一声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楚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慢悠悠地从床沿上滑下来，双腿交叠，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撑着侧脸，手肘抵在膝盖上。腕间的手环蓝光忽然活跃起来，流光顺着纹路缓缓游动，比之前亮了好几度。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深紫色的眸子里那点装出来的无辜和委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冷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他抬手在腕间的手环上轻轻一点。
通讯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懒洋洋欠揍劲的声音：
“我去，不是吧？你给我打电话吗？”
“这是要骂我还是揍我？”
潘利说话的口气一如既往地不正经，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显然是在处理数据。
楚韵显然没打算跟他废话，直奔主题：“我这边现在有些难办，副本内身份没处理好，楚温然不让我出去。”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
“……不是，他不让你出去？”潘利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你那么大一个外挂他不让你出去？你干什么了？”
“我说我是玩家。”楚韵言简意赅。
“……”
潘利那边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犯病了？”他憋出一句，语气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生物，“你跟他说你是玩家？”
“你从他镜像里爬出来第一天就告诉他你是玩家？你图什么？”
“我不想被使唤来使唤去的。”楚韵理直气壮，“玩家身份还有点自主性，说真话的下场就是被他当盾牌推出去挡伤害、当替身踩陷阱、当工具人试毒——我刚激活没多久，我不想死那么快。”
“……你知不知道这个谎，它那个坑……”潘利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被气笑了。
“它有多大？楚温然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他推演天才！你那点谎话在他面前跟白纸一样！”
“他现在是不是已经看穿你了？”
“他没说。”
“他没说是懒得理你！你——”
“反正你来搞定。”楚韵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人想打他。
“……？”
“身份证明。十点核验，我需要身份。”
潘利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吐息，像是松鼠在啃桌子腿。楚韵没等他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手指在腕间轻轻一划，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手环蓝光暗下去，恢复成那种不起眼的微光。
楚韵重新换上那副懒散的样子，双腿从交叠状态松开，脚丫蹭了蹭地板，手撑着床沿，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了。
楚温然走了进来，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韵身上。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发生什么了？”他问，语气平淡。
楚韵抬起头，深紫色的眸子眨了眨，表情瞬间切换成那种“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很乖”的呆呆样子，甚至有点茫然地歪了歪头。
“什么发生什么了？”他反问，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让我待着吗？我就待着啊。”
楚温然盯着他看了好久。
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从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破绽——比如嘴角是不是绷紧了，眼神是不是飘了，手指是不是在抠床单。
没有。
楚韵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甚至配合地打了个小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楚温然：“……”
“啧。”楚温然盯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最终只发出了一声轻嗤。转身又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楚韵眼底那点呆气瞬间褪去。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腕间的手环，蓝光正以某种特定的频率闪烁了两下，然后归于平稳。
【身份证明，搞定了。】
——
楚温然离开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楚韵维持着那个呆呆的坐姿又过了几秒，确认门外脚步声走远了，才彻底松懈下来。他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床上，手环蓝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吓死我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深紫色的眸子盯着天花板。刚才楚温然盯着他看的那几十秒，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装了一只疯狂扑腾的鸟——虽然他不确定镜像分身到底有没有心跳这种东西。
他翻了个身，面朝衣柜。柜门还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楚温然的外套挂在那里。
他想起昨晚那个瓷娃娃，又想起自己闭着眼把它扔出窗外时那声不争气的“嗷”。
“啧……”
【多少有点嫌弃自己了。】
“但怕鬼又不是我的错……”他嘟囔着，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和楚温然身上的一模一样。他愣了一下，没再动。
手环蓝光忽然又闪了一下。潘利的消息到了。
【搞定。临时身份，编号T-714，名字栏填的“楚韵”。不是什么“楚什么来着”，别露馅。】
楚韵看了那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楚什么来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十点核验，他得演好这场戏。至少，得先看看楚温然能不能真的见到走廊里那位——真正的工坊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