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之“尘”》青嘴乌鸦

2、第 2 章 我想认识你

　　第二章我想认识你
　　心跳的节奏还没有恢复平稳，可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他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凌母看到他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一边念叨着“不是让你打车回来吗”，一边催他去洗澡换衣服。
　　凌尘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冲完澡出来后，他却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橘红色的晚霞，把湿漉漉的城市照得亮晶晶的。
　　凌尘拿出手机，打开学校的论坛，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两个字——
　　祁罪。
　　页面跳转，弹出一堆帖子。
　　他一条条翻看，发现这位学长在学校里几乎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成绩年级前三，运动会上的长跑冠军，曾经单枪匹马帮低年级学弟从外校不良少年手里抢回被抢的书包，却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有人说他是孤儿，性格孤僻；
　　有人说他打架很厉害，惹不起；
　　有人说他从不和人交往，是个怪人。
　　凌尘关掉手机，仰面倒在被子上，脑海里却挥之不去地浮现出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
　　那个站在巷口的身影，那双漆黑无波的眼睛，那简单却有力的两个字——跟我走。
　　他忽然笑了，弯起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流。

　　第二天，凌尘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上课时，他趴在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傍晚的画面——那个雨幕中走来的身影，那句简短却有力的“跟我走”，那双漆黑无波的眼睛。
　　同桌张彦推了推他：“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连老班的课都敢走神？”
　　凌尘回过神来，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没事。”
　　“没事？”张彦眯起眼睛，压低声音，“你从昨天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凌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就像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疼，却留下一个印记。
　　那个人的名字、长相、声音，总是在他脑子里转，怎么也赶不走。
　　中午放学，凌尘破天荒地没有去食堂，而是拐到了教学楼三楼的走廊。
　　高三年级在教学楼的三四层，祁罪应该是高三一班的。
　　他昨晚查过的论坛帖子里有提到。
　　走廊里没什么人，大多数学生都去吃饭了。
　　凌尘假装路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教室里瞟。
　　高三一班的门半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些什么。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是祁罪。
　　凌尘的心跳猛地加快，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说“谢谢”吗？
　　昨天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祁罪显然不想他再纠缠。
　　说“交个朋友”吗？
　　听祁罪那冷淡的口气，大概会觉得他很烦吧。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里，教室里的祁罪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透过窗户玻璃，不偏不倚地看向门口站着的凌尘。
　　凌尘整个人僵住了。
　　被发现了。
　　他的脸腾地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走又觉得太刻意，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罪看了他两秒钟，低下头，继续写字。
　　那副样子，就像门口根本没有人一样，好像昨天救下的那个人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凌尘咬了咬下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和不甘。
　　他转身走了。
　　可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住了。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凌尘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转身又走回了高三一班。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教室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祁罪再次抬起头，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凌尘走到他课桌前两三步的地方站定，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祁罪学长，昨天的事，我是真心想谢谢你。”
　　祁罪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凌尘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说不用，但对我来说不是小事。如果不是你，我昨天可能就……反正，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
　　“不用。”祁罪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和昨天一样的冷淡，“你没必要特意来这一趟。”
　　凌尘心里一堵。
　　他不是没被人拒绝过，但被人这样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地拒绝，还是头一回。
　　一股倔劲从心底冒了上来。
　　“怎么没必要？”凌尘梗着脖子说，“你救了我，我连句正经的谢谢都不说，那我还是人吗？再说了，就算你觉得是小事，对我来说也不是！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着，显得有些突兀。
　　祁罪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重新拿起笔，低下头，淡淡地说：“你说了，我听到了。去吧。”
　　这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
　　凌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
　　他不甘心。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最后，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祁罪依旧低着头写字，阳光在他浓密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淡金色，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凌尘在心里下了决心。
　　他一定要让这个人正视自己。
　　随后几天，凌尘开始了自己也没想到的“跟踪”行动。
　　当然，他不是变态，他只是想找个机会“偶遇”祁罪。
　　他打听到了祁罪的作息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到校，中午一般不去食堂，下午放学后会去操场跑几圈，然后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看书。
　　于是，凌尘也开始改变自己的作息。
　　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到校，在校门口“偶遇”；
　　中午不吃饭，跑到三楼走廊“路过”；
　　下午放学后也不急着回家，溜到操场边上看他跑步。
　　祁罪跑步的样子很专注，步伐均匀，呼吸平稳，一圈又一圈，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的校服T恤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
　　凌尘坐在看台上，抱着书包，假装在写作业，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操场上瞟。
　　一连三天，祁罪都没有理他。
　　每次“偶遇”，祁罪都像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连个眼神都不给。
　　凌尘心里憋着一股气，越想越不甘心。
　　第四天中午，他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他照例“路过”高三一班，发现祁罪不在教室里。
　　他问了旁边的同学，才知道祁罪今天没来上学。
　　没来上学？
　　凌尘心里咯噔一下。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向祁罪旁边坐着的那个男生：“同学，请问祁罪今天怎么没来？”
　　那男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我是他学弟。”凌尘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之前他帮过我，我想找他道个谢。”
　　“哦。”那男生想了想，说，“他好像生病了，今天请了假。不过我也不确定，他跟谁都不太说话。”
　　生病了？
　　凌尘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那天在雨里淋成那样，肯定感冒了吧。
　　他甚至连伞都没打，就把祁罪拉出来当了一回盾牌……
　　想到这里，凌尘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和不忍。
　　他问清了祁罪住的宿舍楼，放学后，在校门口的水果店里买了一袋苹果，深吸一口气，朝着学校后面的教职工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