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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修罗场 “昨晚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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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正演到高潮,台下的观众正欢呼鼓掌,断不能在这里演砸。陶闻清顺势再次抱住齐思,轻轻地将她的头埋在自己肩上,对着无人的一边。
随着司仪讲完话,典礼结束。
陶闻清牵着齐思走进休息室,直到关上门才放开手,手掌冰冷,有些别扭。
齐思什么话也没说,只觉得身上的婚纱太重,穿着勒得喘不上气。她反手用力将绑带一拉,试图脱掉,也试图回到自己。
陶闻清错愕不及,难得着了急,开口叫她的名字。
齐思这才回神,意识到休息室里有人。
她立马停下手:“我没注意你也在,闻清哥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换衣服。”
陶闻清看着齐思,心思、灵魂早已不在,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门关上的瞬间,齐思像被抽空一般。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提醒她注意身份,注意分寸。就连陶闻清,她视作同盟的战友,也对她说这般的话。
齐思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被背叛感,瞬间又立马想通。
他和她本就抱着不同目的结婚,不过是各有所图,注定不是一路人。
还有...吴棋怎么来了。
他来做什么,他怎么知道她今天结婚,齐思心底闪过一丝困惑,不得其解。
门轻轻敲响,催促她出去。
齐思深呼吸,演都演了,只剩最后收尾,她可以她能行。
绷住。
她快速换了另一套礼服同陶闻清站在一块感谢来宾。
敬酒时有几个眼熟的人,是齐思以前的同学们。迟疑片刻她反应过来,她确实没请,但好些同学是双方家庭认识或有交集的生意伙伴。
“齐思,我看请帖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你竟然嫁给陶闻清了!”
“什么时候回的国,怎么也没听你说?”
“这一身可真漂亮!恭喜呀,百年好合~”
好久不见的情谊,齐思有见到旧友的喜悦,但越听头越晕只能嗯啊地附和。
“得多喝两杯才是,一杯哪够?”
同学们起哄,陶文渲赶忙将人领走,在一旁打圆场:“等会有时间叙旧。”
整场敬完,唯独刚刚独自站着的人没有出现。
齐思垂着眼,也好,再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喝了一些酒,她的脑子开始发晕有些站不住,加上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脚后跟磨得生疼,每走一步便会有一阵的刺痛。
刺痛和脑子发晕两两对冲,倒清醒了些。
她在人前仍极力保持良好的姿态,保持苹果肌上扬和陶闻清并肩而站,如同一对天赐良缘的恩爱璧人。
所有环节结束,齐思借口在卫生间躲了一会儿。
等再出来往回走时,必经之路的转弯处,目光扫到左边远处站着的人。
灯光下,吴棋远远地站在前方,光从头顶打下来,她看不清模样表情。
齐思短暂恍神,手指下意识攥紧裙侧,片刻她提起裙摆,一步一步朝着光源的地方走去。
其实要说什么,她不知道。
就好像应该要说些什么。
一步两步,只差最后几步,她的手突然被一阵温暖握住。
熟悉的冷冽香气将齐思包围,加上身高优势带来的压迫感,甚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陶闻清。
“要回休息室吗,我送你。”
陶闻清眉间并无半分阴沉之感,但齐思明显察觉出他眼底的冷,散发着寒气。
“你不是说过随便我,不管我吗?”
闻言,陶闻清的脸黯淡几分:“我是说过,你能不能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我们在结婚。”
齐思没有任何被抓包的理亏,她抬眼轻声说:“你放心,我也没打算跟他怎么样。”
陶闻清:“你要怎么样都无所谓,不过不是现在。”
“我知道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要有分寸!”
齐思呼了一口气,她直视前方看了眼吴棋,半晌挽上陶闻清的胳膊,拉着他一同往前走。
几步路,两人在吴棋跟前停下。
齐思嘴角勾着笑,眼睛却愣愣的,看不出任何笑意。她主动打招呼:“吴棋好久不见。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丈夫陶闻清。”
没有片刻停歇,齐思转过头继续说:“闻清哥,这是吴棋,高中同学也是我的初恋。”
一时间,其他两人面上均露出诧异之色,没人想打这个招呼。
陶闻清轻轻偏头,虽不明白齐思此举是在做什么,但他配合地微微颔首:“你好。”
吴棋同样回了一句,目光却追随着齐思。
齐思神色自然:“刚敬酒没见到你,你要走了吗?等下还有别的活动一起去玩吧。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没带你女朋友一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结婚?”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豌豆射手里的炮弹不停歇。
吴棋喉咙堵得发紧,他艰难开口:“齐思,我来祝你幸福。”
“谢谢你,不过今天我们还有事要忙,先走了。”说完齐思便转过身。
再晚一点,她怕绷不住。
她继续挽着陶闻清的胳膊,借助他传来的力量勉强支撑着自己。
她和吴棋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一个月出头,在齐志明发现的当天就被火速拆散。后来...除开节日祝福,她再没了吴棋的消息。
与其说吴棋是她想着念着的人,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符号,代表着她在青春懵懂期对爱情的美好幻想。
现在,是该清醒一些了。
齐思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艰难地迈出步子,脚后跟磨得似乎已经习惯,她感受不到半分疼,大步向前走。
身后站着的这个人,是过去、是记忆,以后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陶闻清没有多问一句,只说:“我送你回房间。”
齐思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想起晚些时候的派对。她迟疑道:“等会还有...”
陶闻清:“没关系,不用去。”
齐思心头纳闷,怎么又变得好说话起来。
她将目光落在陶闻清身上,他的鼻梁高挺,眉眼间淡淡的仿佛没什么值得在意。要是自己也像他就好了,没有情绪,也就没有难受。
氤氲水汽的浴室里,齐思用力地将镜子的雾气拭去,水渍不可避免地在镜面上留下痕迹。
她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微笑,扬起嘴角,可眼睛只是眼睛,圆圆的也不弯成一道桥。
笑得勉强,笑得难看。
她静静地盯着镜子,卸去妆容后,头发半湿半干地耷拉在两侧,戴了一整天的面具,此刻才算是真正的自己。
夜晚总是会将人的情绪放大,此刻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如潮水汹涌,如雨滴绵密。
这一刻只有她一个人,不用顾及身份、不用注意分寸,她只是齐思。
是可以任性、可以随心所欲的齐思。
想再多沉溺在情绪里于事无补,睡一觉就好了。
一行人想送陶闻清回房间,他冷着脸众人纷纷散去。
关上门后,他松开领带整个人松了口气。一整天虽然没人敢闹他,但趁机捉弄几句也是有的,结婚这种事让人身心俱疲。
套房里只剩小夜灯亮着,他轻手轻脚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准备倒上一杯气泡水听片刻雨声。
打开客厅的暖灯,灯亮起的同时陶闻清注意到冷不丁出现在窗边的齐思,她靠着椅子双手抱膝而坐。
陶闻清站在齐思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一股淡淡的愁绪笼罩在她的头顶。
迟疑片刻,他走上前:“还不睡?”
齐思动也不动,眼神飘忽直愣愣地盯着外边的天,眼角泛着光。
像是要把玻璃看出一条缝,又像是要把黑夜盯出一点光。
看起来孤独极了。
陶闻清大概猜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没再勉强,说道:“早些睡。”
仍没有得到半句回复,他转身就走,余光扫到齐思脚后跟磨出水泡,破了皮发着红。
医生说得没错,真够能忍的。
打了个电话,没两分钟酒店送来碘伏和创可贴,陶闻清放在齐思旁边的小桌子上。
这一晚上齐思睡得并不安稳。
无数个梦,一直在走一直在奔跑,意识渐渐清醒,她睁开眼才六点多。
继续躺也没了睡意,一阵饿意袭来,齐思遵循生物本能让酒店送早餐。挂完电话,她才注意到脚后跟贴上了创可贴。
咦,什么时候贴的?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难道是陶闻清?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又怎么可能给她贴?
大概是昨晚自己贴的,她总是记性差。
算了,左不过一个创可贴,小事一桩。
没多久传来清脆的门铃声,齐思穿着拖鞋急冲冲地开门,看到推着早餐的工作人员,她只觉得闪闪发光。
昨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况且心情低落,此刻齐思馋极了,心思全在这一桌食物上,她的目光跟随推车移动到客厅,不经意的一瞥,沙发躺着人!
等等...屋内还有别人??
瞬间,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齐思倏地不敢直视。
她梗着脖子咽了下口水,迟疑地缓慢地转过头。
陶闻清坐在沙发上,头发微微凌乱,脸上写着昨晚没有睡好以及刚刚被吵醒的微微烦躁之意。
除开眼神有些呆滞,神情和平常无异,没有怒不可遏。
但齐思莫名觉得陶闻清此刻或许想骂人,只不过是碍于良好的教育选择隐忍不发。
等工作人员走后,她缩在角落,尽量让自己表现自然。
声音无比轻:“闻清哥,我不知道你也在,吵到你了不好意思。”
陶闻清似乎在醒神开机,半晌才说:“昨晚是我们新婚夜,你想让大家知道我们分开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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