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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嫁 黑了心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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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廊顶上的光柔和非常,却没能让陶闻清变得柔和,他站得笔直挺拔,一个微微垂眼,就让齐思快一米七的身高,倍感压力。
陶闻清的表情仍然平静,但齐思似乎觉得像是在有丝可笑,又像是轻笑不屑。
赶在听到讥讽前,她补充道:“主要是我有喜欢的人,很多年了,我不能跟你结婚。”
陶闻清面上仍没什么波动,说起来他对齐思的确没什么印象,不过是爷爷朋友的孙女、弟弟的好友。
唯一的印象是从陶文渲那里听来的。高中时齐思在学校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被学校树立为反面典型,被齐志明扔去国外,一走就是好几年。
他对妻子没什么要求,最好对他也不要有要求,不爱他最好、省事。
齐思非常符合这一点,心里有人、不爱他。
相较于其他人,无论是感情还是别的,对陶闻清来说都太麻烦。
“你喜欢谁爱谁,我不关心也不在乎。对我来说娶谁都一样,没什么差别。”
油盐不进,就算陶闻清不在乎,但她在乎。
齐思不愿和无爱之人进入婚姻:“难道你想,和一个不爱你的人结婚吗?这样的婚姻跟牢笼有什么区别。”
“爱不重要,能得到什么才重要。”
陶闻清语气没有起伏,如同早就设定好的内置程序。
“得到什么?”齐思敏锐地抓到后半句。
陶闻清看了眼手表,今天的工作还没处理完,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无关事情上面。
“你问叔叔阿姨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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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里,田慧文和齐志明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齐思没说一句话偏着头看窗外,独自在异乡心心念念的家乡,如今变了模样,连带着家人也是。
暴风雨来临的前夜,总是宁静。
“我不嫁。”齐思留下这句话便重重地关上门。
飞了一天社交一天,实在是太累,她要好好睡一觉才能大吵大闹。
倒时差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时齐思特意打扮一番,还特别有兴致编了头发,说着要出门。
“要去哪里玩,不吃饭吗?”
齐志明叫住她,摸不准是要弄哪一出。
齐思嘴角勾起,可眼睛却没动,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去找吴棋。”
齐志明将手中勺子一撇,发出不小的动静:“你找他做什么?”
齐思早已准备好回答:“这么多年过去,时间证明我还喜欢他,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当初和吴棋的感情刚开始不久,被齐志明棒打鸳鸯,甚至不惜要送她出国。
她不愿意。
齐志明说了一大堆为了她好冠冕堂皇的理由,田慧文说她和吴棋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经不起考验。
齐思被激得答应了,如果真爱需要时间需要远距离考验,她愿意一试。
“啪”的一声,齐志明将手中的碗砸在地上,声音清脆响亮,碎片落一地开了花。
动静惊得田慧文吓了好大一跳:“好好的,你摔碗做什么?”
齐思虽同样被声音吓到,但丝毫不怵,瞥了一眼,转身往外走,却被齐志明拦住。
“不行我不准!我说过不许你们在一起,以前不行,现在不行,以后更是不可以。”
在齐思记忆里,齐志明很少发火,上一次是得知她和吴棋在一起,她怎么都不愿分手的时候。
“爸,你能不能讲道理?以前年龄小感情不成熟,我认。现在我二十五了,我想得很明白,我这辈子非吴棋不嫁。”
齐志明扬起手来涨红了脸,齐思梗着头毫不退缩,只是她从齐志明眼里的愤怒情绪里还感受到了...一丝痛苦?
她眉心微微蹙起,一瞬间齐思怀疑自己看错了。
齐志明闭上眼叹息地将手放了下去,说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你嫁给陶闻清是板上钉钉的事,容不得你改变。”
“陶家?”齐思轻笑一声。
“你想嫁你自己嫁,不管你是想嫁陶爷爷还是陶叔叔,还是陶闻清,我都没意见,作为女儿我第一个支持你。”
“你这说的什么话。”齐志明怒不可遏。
“我送你出去学习,不是让你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爸,你这是做什么?歧视同性恋吗,你这要不得。”
齐思平复语气,吵架第一要义不能慌,越平静越占据高地。
齐志明被气得就差暴跳如雷:“你就给我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想一千遍想一万遍,我都只有一个回答:不嫁。”
“你们俩自由恋爱,外公都没阻拦,到我这就不行,这时代难不成还倒退了?”
田慧文早就败下阵来,只会流着泪说着为她好的话。
“心心你听话,那可是陶家,这辈子下下下下辈子都不用发愁。”
心心,是她的小名。思,心上的田,也是他们心尖尖上的人。
齐思环视一圈,装得极尽奢华的家,就连天花板都是手工绘制。他们家是比不上陶家,可生活绰绰有余,这辈子她当条咸鱼完全可以。
她搞不懂大人的逻辑,要埋葬这辈子去赌未知的下辈子。
齐志明转过身望向窗外,逆着光却也瞧得出身形憔悴:“安田遇到危机,银行贷款再批不下来,只怕是...”
“破产吗?”
“如果实在走到那一步,到时候住的房子用的车子都会被冻结。”
齐志明叹了口气,“心心,不是爸爸想逼你。和陶家联姻,陶氏集团就是最强的背书,这样一来,危机也就解决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齐思明白,她年龄不大但不蠢。就算真到了那一天,她也不怕,如今社会总不至于饿死。
“爸妈你们放心,我有手有脚,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我一天打十份工养你们。”
“但到时候安田就不姓齐了!”
齐思挑了一眼,专戳人心窝子:“安田本就不姓齐,姓田。”
“齐思!”田慧文瞪大眼睛,先一步吼道。
齐志明是赘婿,安田是外公白手起家打拼出来的产业,不可否认,这份产业在齐志明手上或许有过发展壮大。
但齐志明最不喜欢听人说他靠岳父,因此他越是在意这件事。
“妈妈,你不是总抱怨爸爸他工作太忙没空陪你吗?”
一晚上的觉不是白睡的,齐思火力全开。
“这下你应该开心,等公司倒了他就不忙了,也有时间陪你了。五十岁的年纪退休正是玩的年纪。”
齐志明气得恨不得将桌子掀了:“你给我滚回房间去,哪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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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网络断开、电话卡停掉,房间被反锁,齐思在房间里躺了三天,依靠手机中缓存的音乐倒也不算难捱,自己的亲爹为了逼她做得可真绝。
门锁转动,保姆阿姨快速将饭放下又再次锁上,关犯人一般。
田慧文带着哭腔:“心心,三天你一点东西也不吃,再难受也不要不吃饭。”
齐思捂住耳朵,一句也不想听。看谁熬得过谁,关到死也别想她嫁。她才不是笼中鸟,任由人安排。
没一会儿,门被重重敲响,齐志明的声音浑厚响亮。
“你以为我们是在害你吗?我们是在为你好!要不是你外公现在生着病,陶老爷子念起以前的情分,你以为陶家谁都能嫁进去吗?多少人眼巴巴地想嫁陶闻清。”
所以这就是陶闻清说的“得到什么。”
她是作为被交换的一环。
好一副大义凛然,好一副她捡了大便宜的模样,这就是她爱着的家人,齐思笑了出声,心却痛得要紧。
“要我嫁的话,除非我死了。”
“倒退三十年都不兴盲婚哑嫁,凭什么要牺牲我去挽救你的事业。齐志明,我看你的心肝黑了,早些去医院看看还没有救。”
“心心!”田慧文阻拦,带着哭腔喊道,“他可是你爸。”
她宁愿不是,否则就不会现在这般难过。眼泪再也包不住,齐思轻轻一眨,眼泪顺流而下。
“妈妈,你根本不爱我。”
“我怎么会不爱你。”田慧文早已泣不成声。
齐思心情复杂,她那软弱的妈妈每次只会哭,而她看见又只会心疼。
齐志明将门打开,脸色铁青走进房间。
“你现在不是十七八岁,是二十五,你该懂事了。”
“我还要怎么懂事?你让我出国,我便去了。十几岁在异乡,很多时候我一个人害怕也想家,但我从来没说,我怕你们担心。”
齐思一个咕噜打挺站起来,输人不输势,但躺得太久猛地起身有些发晕踉踉跄跄的,脸色冷着。
齐志明摆出事实:“妈妈时不时飞过去陪你,一呆就是半个月,你少说昧良心的话。”
齐思自嘲:“那我的害怕想念都不作数吗?”
“你外公现在躺在医院,安田是他辛辛苦苦打拼起来的,明明有办法可以救,但你要眼睁睁瞧着安田改作他名吗?”
“你背的奢侈品包包、手上的腕表、钻石项链,住的房子,出国学习,”
齐志明指着房间的一切:“你满墙的盲盒摆件,这些所有的一切,全是这个家给你的。”
“我没要求你们给我。”
说完齐思走到窗边,将满墙她珍爱的摆件统统往楼下扔。
很快楼下传来阿姨一阵惊呼。
她一边扔,楼下一边捡。
“不是说一句,现在扔掉就能彻底切割的。”齐志明重重地关上门,“你摆脱不了。”
齐思发泄般通通扔掉,什么名牌包包衣服,平常珍惜的喜欢的,这些她通通不要。
她有手有脚,有技能,不是只有依靠婚姻才能活下去。
打开柜子,好几块表和她很喜欢的钻石项链手链,犹豫片刻齐思还是放下了。摔坏了就不值价了,毕竟万一真破产了还能变卖。
发泄过后齐思冷静了些,发疯很爽但于事无补。
毕竟她其实也心虚,没什么底气,因为齐志明说得没错,她确确实实地享受了一切。
那天她戳齐志明的心窝子,今天齐志明戳她心窝子,不愧是亲生父女,知道哪里疼。
看来这一仗没她想象的容易,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齐思翻来覆去思考对策,她不能就这样嫁人。
对了,吴棋,她得去见一面吴棋。
如果他和她有着同样的心情,即便再艰难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再三确认齐志明出门后,齐思拼命地砸着门锁,一下又一下怎么也砸不开。她走到窗前,低头往下看估算着高度。
高二的某天,她也是这般跳了下去。
那时候正上着课,可老师讲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教室里的空气闷得她透不过气,而窗外一片晴朗,她直愣愣地推开窗,跳了下去。
流言变成了她寻死,可齐思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是想出去。而且在她眼里二楼的高度,根本不可能会死,况且楼下就是草坪。
她又不是傻子真去死。
这次齐思全身裹了好几层,就连头也做好防护准备,她轻轻一跃,飞速下了楼。
只是...很不幸扭伤了脚,看来真不能因为高度低就随便跳。
电话卡停了,手机成了板砖没有用处,齐思忍着痛拖着扭伤的脚,在门口找保安借手机拨打吴棋的电话。
但其实...自从她出国后,两人的联系越来越少,早就没了联系。
可齐思偏执地想,只要她念着他,他念着她,时间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嘟嘟嘟”电话响了好几声,齐思不由得紧张起来,就在准备挂掉时,对面终于接了起来,却传来一声带着疑惑的女声。
“不好意思我打错了。”齐思想自己一定说输错了数字,她总是这样马虎。
“你是找吴棋吗?”
齐思心头一沉:“嗯。”
“他在忙,马上我给他,你稍等一下。”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温柔礼貌。
“好。”脚腕的痛愈发明显,齐思快要站不住。
“你好,我是吴棋,请问你是哪位?”
几年没再听过的声音,齐思瞬间恍惚,她嘴唇微张:“吴棋。”
良久的沉默,听见那边一声轻叹:“齐思,你回来了。”
“嗯。”齐思喉咙发紧,“我们以前说的还作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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