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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国 难道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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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飞机极速在地面摩擦滑行,微微震动传来,身体跟着轻轻晃动,随着舱内灯光亮起,耳边传来抵达锦安的通知。
十来个钟头的行程实有些长,半梦半醒的齐思摘下眼罩,舱外跑道线一闪而过。
天空灰蒙蒙的,冬日里厚重的云层让阳光压根透不进来,这样看来锦安的冬天和伦敦确实没什么区别。
齐思将大衣羽绒服围巾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室内暖气太过充足,手心额前背心发着汗。
环视一圈,只有她全副武装,厚重得跟周围人格格不入。
出关口家里司机等候多时,将行李一一接过,齐思没来得及缓口气,下一秒结结实实地抱住田慧文撒娇地喊妈妈。
田慧文擦了擦她脑门上的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我不小心多买了一点..”齐思飞快地脱掉外套递给田慧文,又将围巾取下,“行李重量超太多,我只好穿在身上。”
“行李超重就买额度,你买了什么?”田慧文心疼中带了些埋怨,在外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没没,我这不是想着该省省该花花吗?”
齐思挽起田慧文的手,将头顺势靠在肩上,“田女士,我很懂事吧。”
田女士瞥了一眼,对此评价:“没苦硬吃。”
齐思转移话题问道:“我爸呢?”
“公司有急事去忙了,晚点再一起吃饭。”
“他总是有事。”
“别这样说你爸。”
齐思撇撇嘴,上车后四仰八叉地瘫着,从小被惯得没个样。
田慧文拍打了她一下:“一点礼数也没有,别人看到还以为你没家教。”
齐思微微收敛却又小声嘀咕:“又没别人。”
兴许是飞行太累,说了没两句齐思便睡着了。
机场在郊外,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她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田慧文温柔地将视线停留在齐思身上,轻轻拂过女儿微微蹙起的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不忍。
半晌,她轻轻地拍拍齐思,温柔地说:“到了。”
齐思骤然被叫醒,张开眼有种不知何时在何处的空白感。
片刻后才回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车后瞧见陌生的环境,疑惑地问:“我们搬家了?”
“先去给你收拾一番。”田慧文扫了一眼数落道,“你自己看看你穿的这一身能见人吗?”
齐思低头看了眼自己,oversize的卫衣,宽松的长裤,毛茸茸的靴子,舒适感极佳。
“难不成我还得穿礼服走机场?”
田慧文不想跟她贫:“晚上去陶家,陶老爷子生日。”
陶家—陶氏集团,几代人经商,行业涉及金融地产,在锦安稳稳扎根,名声响亮,这些年更是紧跟时代,愈发强大。
而她家,安田家居这些年随着网络人工智能的发展受到的冲击不小,日渐式微。
她家跟陶家相识属于绝对高攀,无非是外公和陶老爷子是故交好友。
“外公住院他去不了,我们去做什么?我不去。”
齐思想也没想拒绝:“田女士,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你看看我的黑眼圈重成什么样了,我要回家睡觉。”
“听话,老爷子知道你回来了,不去不礼貌。”田慧文耐心地说,“更何况,陶爷爷是外公的朋友,老人家正是需要关爱的时候。”
外公身体每况愈下,只要田慧文打感情牌,即便齐思再不情愿,想着和外公同年纪的老爷子,只有答应。
齐思心如死灰地躺下闭着眼,任由人在自己头上、脸上动作。头发、面部护理做了一通,折腾完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哎,还是答应得太快了。
做完所有护理项目,齐思换好衣服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她,身着浅米白色套装,头发温婉地挽在脑后,珍珠耳环点缀不过分夺目,宝格丽腕表再搭配香奈儿白色包,再加上她自身皮肤白皙个子高挑,眉眼灵动,十足优雅千金大小姐范儿。
田慧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生的。”
齐思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回应:“呵呵。”
根本不是她。
车最终在琼华别院停下,刚下车便嗅到淡淡的兰花香气。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入户处的罗汉松苍劲雅致,白墙旁的桂花树墙下的南天竹麦冬层次分明。
也不知道占地有多大,齐思只知道同样都是别墅,但陶家的就是比她家的豪华数倍。
即便如此,齐思还是不喜欢陶家,冷冰冰的。
以前每次跟外公走亲访友,一到陶家光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寒冷。
在管家的带领下,齐思乖乖跟在田慧文身后,社交总是要有另外一副面孔的。
在长辈面前从来如此,乖巧懂事听话知礼数都是她。
前厅齐志明早到了,正高声阔谈着什么。
齐思没细听,不过不用想也知道无非就是那些中年男人的话题,国家大事财经新闻云云。
见客人来了,陶尧生站起身来,眼里倒有几分欣喜。
“小齐思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起你跟庆良第一次来的情景,落落大方可爱极了,没想到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说完又感慨万千,人越老越惦念着以前的情分,年轻时两人曾经一起扛过枪走过冰天雪地。而如今田庆良住院身体愈发不好。
眼见陶老爷子伤感起来,其他几人赶紧岔开话题。
齐思安静地站在身后,走起神来,大人之间的客套她从来听不进去。
思绪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她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那人迎面走来,身穿藏蓝色西装,在光线映照下比黑色还深黑。
肩线自然贴合,极简裁剪将男人的身形优点发挥到极致,宽肩窄腰,冷峻沉静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比人先一步到来的是嗅入鼻腔的香气,若有似无,淡淡的冷冽又锋利。
这一刻齐思莫名地想起赫尔基斯的雪,风里夹杂点点雪粒子。
四面八方而来的寒意。
齐志明和田慧文连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这一刻仿佛他们才是这家里的主人。
那人只是淡淡地出于礼貌地回应了两声。
齐思微微低头,跟着叫了一声:“闻清哥。”
陶闻清微微颔首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话,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看起来压根不记得她是谁,叫什么。
不过齐思没放在心上,陶家人向来便是如此。
她见陶闻清的次数屈指可数,从小到大印象从未变过,出生便是哥哥。在她还在当臭屁小孩时,陶闻清好像就已经是大人了,虽然只大五岁。
跟弟弟陶文渲完全不同,一个冷冽一个热烈。
坐下后,齐思才发现老爷子生日宴只有她家上门拜访,不合理也不对劲。
但此刻她想不了那么多,大人聊着大人们的话题,陶文渲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要给她接风。
齐思很是开心,一是回家,二是见到发小好友。和陶文渲从小学一路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一起相处的情谊总是难得,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瞧他俩感情多好。”陶老爷子投去慈爱目光。
“以前我和庆良当兵也是这样,那时我俩还说要结成亲家,只是没想到岁月错过,孩子们已有各自的姻缘,不过下一辈成就姻缘也是佳话一段。”
齐思和陶文渲相视一笑没当回事。
陶文渲解释道:“爷爷,我和齐思是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谁说你了,一天天没个正行。”陶老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人齐思自然是要配最好的。”
“谢谢陶爷爷。”齐思带着礼貌嘿嘿一笑,无论真诚善意、客套夸奖她都接受。
莞尔陶老爷子话锋一转:“闻清,你说呢?”
“自然是。”陶闻清抬了下眼像是早就预料到,没什么情绪,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陶老爷子笑了起来,满意地说:“你要好好待齐思。”
齐思还当老爷子客气夸赞,脑子还没转过弯,却听见齐志明说:“这是齐思的福气。”
“嗡”的一声,齐思脑子瞬间短路不能思考。
她微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望向齐志明,试图理清陶老爷子和她亲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齐志明却心虚地躲开眼神,不看她、不理会她,举起酒杯敬陶老爷子。
陶老爷子一饮而尽:“志明你放心,我们陶家必不会亏待齐思,闻清敢对齐思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陶...”爷爷二字还未叫出口,腿被田慧文轻轻按住。
齐思盯着放在腿上的手,迟缓地转过头。田慧文正微微蹙眉朝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讲话。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只是齐思不懂,她的人生大事,难道她是被通知的那个人吗?
没有过多迟疑,她站起身来微笑开口:“陶爷爷,闻清哥哥学习好、模样好、样样都好。”
“他那么优秀自然要配最好的人,和哥哥比,我就是吊车尾的人。”
齐思特意加重了哥哥二字。
话一出,桌上瞬间有片刻安静。
齐志明打圆场:“害羞呢。”
他站起身来给陶家的每一个人敬酒,笑容仿佛喜从天降,仿佛是他要赘进陶家,从此一飞升天。
齐思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谁嫁她都祝福,反正不可能是她。
手却被紧紧握住,田慧文拽着她,眼睛微微发红小声地说:“今天是老爷子生日,不要扫兴。”
说完又补充道:“不要失了礼数,陶爷爷和外公年龄都大了。”
话到嘴边又生生憋回去,齐思知道这是怕她克制不住掀了桌子,彼此难看。
甚至不惜搬出外公,让她将心比心。
就算田慧文不说,她也不会胡来。齐思本就不喜欢场面难看,和同学朋友之间拌嘴都很少有,更何况她看不得田慧文无措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妈妈,你知道今天是我回家的日子吗?”
就连最亲的家人,也不知道她归心似箭,不知道她盼这天盼了多久。
而这一天,本就是表面看似临时起意,实际蓄谋已久、自作主张决定她婚姻的日子。
饭桌上的人哪有吃饭的心思,各有各的念头。没一会儿,老爷子打发当事人双方到后院转转喂鱼消食。
齐思和陶闻清一前一后穿过连廊,风微微吹,一旁的植物随风轻轻舞动,夜黑没有月,一丝奇异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风带来些许凉气以及兰花香气让齐思清醒许多,她绝不可能就这样嫁人,绝不。
“闻清哥...”齐思保持着礼貌,毕竟这件事来说,他俩都算是受害者。
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能不能跟陶爷爷说一声,你跟我不合适。”
陶闻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语气冷淡:“不能。”
“为什么?”齐思迎来当头一棒,十分不能理解。
“老爷子铁了心要促成这桩婚事,没人能劝。”
齐思眉头蹙起,陶闻清只大她五岁而已,为什么思想还停留在过去。
“可现在不是新时代吗,我们为什么要接受长辈一时起兴的决定?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你怎么知道是一时兴起?”
陶闻清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要盲婚哑嫁的人不是他。只有齐思在着急,只有她不愿。
齐思无意识地摘下一片叶子在手上揉搓,迟疑片刻脑海里得出一个结论,却又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你喜欢我?和我结婚是你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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