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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夏回 “我们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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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半个月,陈倦在医院二十四小时陪护韩赴,端茶送水、宽衣解带、洗漱擦身,这种陈倦前二十年从未做过的事,在医院的每一天都在做。韩赴心疼坏了,好几次想自己来,都会被陈倦一个冷脸打消念头。
刘三也是每天都来,今天带点日用品,明天带点家常菜。不过韩赴大半时间在忌口,能吃的不多,最后大都会进刘三和陈倦的肚子。
期间警方来过几次,问了几次话,说是人已经抓到了,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韩赴没有多说其他的,他自己心里清楚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但也知道这件事大概查不下去。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陈倦也问过韩赴到底是怎么回事,韩赴没说真话,说的和告诉警方的那套是同一份。关于朱恭的事儿,韩赴一件也不想陈倦听到。
韩赴身体底子好,恢复很快,到了正月十四那天医生给做了个全面检查,确认他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没过上的春节,在元宵节终于补上了。晚饭后,韩赴硬拉着陈倦去外面赏了会儿月。花坛边有几个孩子们在一起放烟花棒,其中一个小女孩拖着兔子灯。韩赴对陈倦说“新年快乐”,陈倦用嘴堵住了他的嘴,没回他那句祝福,只让他快快好起来。
出院后的日子好像颠了个倒,韩赴大多时候都待在家里休息,陈倦除了每天日常写作之外,开始买菜、做饭、做家务、练拳。
陈倦经历了买菜被坑,做饭炸厨房,不止如此,还常常辛辛苦苦忙活半天,端出来一桌各有各的难吃的菜。他很沮丧,每次都想把难以下咽的菜全倒掉,是韩赴拦着不让扔,怎么难吃都吃下去了。
而关于练拳,韩赴最初是拦着的,怕他弄伤自己,又怕他在拳馆被人欺负,就不想让他一个人去。但陈倦非常坚持,不像以往那样韩赴哄两句就投降,韩赴没办法,只能在家捏着手机心惊胆战,最后又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等到陈倦安然无恙回家。
不过韩赴虽是在家休养,却一点没闲着。春暖花开的时节正是适合搬家,他一天有五六个小时都在找房子、看地段。他本对乾州几乎完全不熟悉,看了一个多月后,熟悉得像乾州是他从小长大的故土。
搬家也不止韩赴在操心,陈倦也参与了,韩赴负责挑房子,他负责挑家具。例如哪里放书橱,例如阳台上的沙发选什么样式的,既要舒适实用,又要便于搬动,家具可以直接买到乾州当地。
算算日子,等到韩赴基本养好身体大概是五六月份,到时候轻装上阵,只搬走一些小件行李,比如床头的照片——是韩赴出院后陈倦特意拿出来的,他们去年在大瀑布前的合影。陈倦买了个相框装起来,他说,看着照片就能想起西南的日子。
韩赴遇袭的案件办得很快,在五月初就宣判了。不出所料,并没有连根挖出背后的人,黄毛和老六子作为主犯,分别被判了七年和六年半,剩下几个从犯判了三到五年不等。
“别揪着不放了吧……”刘三在电话那头劝,“赔偿和医药费都给了,你也知道他们不是真正的主谋,我当然不是觉得这些就够了,我是怕你再……”
刘三没接着说,韩赴知道他担心什么:“已经不是钱的事儿了,朱恭起了杀心,我得让他不敢。”
“你们都要搬去乾州了,他能拿你们怎么样?”
韩赴蹲下身,摸了摸床头的相片:“我能感觉得出来,从事发到现在,陈倦一直很不安。他肯定没有相信这件事就这么简单,所以老六子和黄毛被抓了也不会让他安心。如果朱恭真的丧心病狂追到乾州,我们还有安生日子吗?”
“那你想怎么办?”
“三儿,把你手上现在所有朱恭的罪证都发给我吧。”
“你疯了?!你打算去举报他?你以为大家不知道马头桥什么样?但为什么到现在二十年了它还存在?!”
“不是举报他,”韩赴站起身,“我会告诉朱恭我手上有哪些证据,如果将来我和陈倦当中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证据会被直接寄给媒体和警方。”
电话对面陷入了沉默,韩赴压低嗓音,好像祈求:“三儿,拜托了。”
“这种送死的事,我是最后一次帮你。”刘三挂了电话。
歇了四个多月,韩赴的身体恢复了八九成,陈倦好不容易熟练了一点的家务又被他抢回去了。陈倦又给自己加了一些新“家务”,比如每天给韩赴全身上下按按摩,按得韩赴小腹冒火。但陈倦不给他碰,说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韩赴当然不这么觉得,脱了衣服给陈倦自证他伤口已经恢复差不多了。陈倦看着他胸口的留痕迹总是会沉默,然后凑过去轻轻吻,在韩赴终于要忍不住的那天,陈倦用嘴纾解了他的欲望。
从拿到刘三给的证据后,韩赴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把所有内容按照时间顺序梳理了,一些刘三没有补充的信息他也查漏补缺填上。
时间进入六月,气温快速攀升,一下子入夏了。搬家的时间定在了一周后,赶在没进入酷暑的六月底前,不至于动几下就热得头晕。
陈倦坐在椅子上晃着脚,脸上带着有点天真的笑。韩赴刚才答应了他可以吃冰棍了,这一年他的身体比原先好了很多,韩赴终于破例允许他吃,其实陈倦也不是真馋,更像是朝韩赴撒娇。
韩赴说先出趟门处理事情,回来就给他带,让陈倦待在家里别乱跑。陈倦穿上拖鞋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
他走到韩赴身边,不问其他的,只问:“危险吗?”
韩赴垂眸看了会儿他,然后轻轻把人搂进怀里。
“陈倦……”韩赴闭着眼,“我们马上就要有新的生活了……”
“嗯……”
陈倦抱紧韩赴的腰,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胸腔里有力的跳动。韩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陈倦心底冒出一丝不安,他攥住韩赴腰上的衣料,呼吸有点急促。
“韩赴……”陈倦欲言又止。
韩赴睁开眼,低下头对上陈倦的眼睛,他看出来了,陈倦在害怕。
韩赴把头又垂低了一点,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陈倦在他的怀里踮起脚,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许久后,两人气喘吁吁分开,陈倦眼里带着水光,看向韩赴的时候楚楚可怜。
“我等你回来,别让我等太久……”陈倦抿了下嘴唇,威胁道,“你不回来我就不吃不喝,我就饿死自己……”
韩赴轻笑了一下,“嗯”了一声。
“我会尽快回来的。”
韩赴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陈倦万般不舍,还是逼着自己松开了手,目送韩赴离开幽长的地下室走廊。
走廊里的灯亮着。
一年前的夏天,这顶上吊着的是个接触不良、大部分时候都暗着的灯,但那个夏天,韩赴在黑暗中点亮了打火机,自那以后,老旧的灯不见了,陈倦再也没有看不清回来的路。
潮水般的不安没过陈倦的头顶,他关上门,走到书桌边坐下,抱住双腿,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能解决的,等他就好,他会回来的。
陈倦一遍遍在心里自言自语,手有些微微发抖,他用右手盖住左手无名指,戒指外侧的凉意很快被染上了体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一个小时了。陈倦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强迫自己镇定,然后赤着脚跑下椅子,去床头拿起那张照片。
看到照片上的韩赴,陈倦的心跳终于慢慢缓了下来,他顺着床沿坐在地上,手指仔细描摹照片上男人的脸。
“到乾州我可要看好了,长这么帅,不能让小姑娘小伙子把你拐了去……”陈倦看着相片自言自语,嘴角微微带笑。
咚咚咚,传来三记敲门声。
陈倦一下子瞪大眼睛,嘴角也上扬了,明明情不自禁面露喜色,但看着好像委屈到快哭了。
他把相片扔到床上,身影慌乱地爬起来去开门。
“你终于——”
话卡住了,陈倦张着嘴,身体钉死在原地。顷刻间天旋地转,心跳好像停了。
“怎么?”门外的人眯眼一笑,“太久没见,不认识爸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