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长冬 “他也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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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探视的时间到了，这次陈倦穿衣服的手比之前稳当很多，进去的步伐也稳了一些，刘三还是只在开门的瞬间看了一眼，这种时候他当然会把机会留给陈倦。
“韩赴！”看到韩赴已经醒了，陈倦飞速跑向床边，“能听见我声音吗？！”
陈倦急切地握住韩赴的左手，但看到他喉结滚了一下，面露痛苦的神色后，陈倦连忙反应过来：“别，别说话，能听见眨下眼睛就行！”
韩赴听话地安静下来，眨了下眼睛。陈倦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眼里又开始泛酸了。
韩赴喉头动了动，好像还是想说什么，陈倦想叫他别说，却见他动了动手指，好像指引他靠近，于是陈倦把脑袋贴到了他的面前。
“吓……坏了……吧……”韩赴的声音极轻，气若游丝。
陈倦抬起脸，眼眶已经红了，口罩遮着，不然韩赴能看到他整张脸都绷起来了。
“以后遇到这种情……以后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是如果万一再遇到了，你别管我了，你先跑，你一个人能跑掉的。”
他明明知道韩赴不会这么做的，但他不知道还能说其他什么了。韩赴太固执，固执地把他摆在一切之前，根本不在乎自己。
“不准说话！”陈倦略有些凶巴巴，“等你好一些了，想说什么再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陈倦蓦然低下头，看着韩赴的手开始摩挲。
“你教我学拳击的时候，我应该努力一点的……要是我能回击，你就不用分心保护我了……”陈倦摁住韩赴好像要挣扎起来的手，“别动，也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不是我的错……但总之你好起来之后，我会努力练拳的。”
“对了，玛格丽特我托给刘三照顾了，这段时间我们都待在医院，总不能没人管它。刘三说他妈妈很会养花草，会定时给它晒太阳的。”
“还有啊，核桃肉我全都吃掉了。下次别剥了，你每次都剥坏手，这山核桃有什么好吃的，非吃不可吗，又不是饭，少吃一点不会……”
韩赴把陈倦的手往他身侧勾了勾，陈倦终于停下絮絮叨叨，抬眼去看他。
韩赴在对他笑，眼睛弯弯的。
“笑什么啊！你都伤成这……”陈倦别过脑袋，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他深吸一口气才忍住眼泪没掉下来。
“别……哭……”韩赴还是用力说了两个字出来。
“都叫你别说话了！你再说我生气了！”
陈倦看着真动怒了。韩赴收起笑容，轻轻用手指挠了挠他手心。
陈倦望着他，低声说：“我也不说了，我就坐在这儿陪着你好不好。”
韩赴这次没说话也没哼声，只简单眨了眨眼睛。
这次探视的时间也不长，尽管护士已经给了陈倦最长的时间，他也只能待半小时就出来了。但好在韩赴恢复得很好，第二天中午就被转入了普通病房，往后陈倦可以二十四小时待在他身边。
“我操……韩赴你吓死我了……”刘三又恢复了他的大嗓门，是嚷着进的病房。
“请您声音小一点，还有其他病人在休息！”护士严肃地和他说。
“哈哈，抱歉抱歉……”刘三连忙压着嗓音赔笑脸。
韩赴嗓子已经恢复一些了，他哑声道：“谢了。”
刘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替他照顾陈倦，又在医院一起忙前忙后。
“咱俩这关系说谢生分了啊……”刘三拖了张凳子坐到韩赴床边，正在饭点，他朝边上的陈倦道，“你先去吃饭吧，我在食堂吃完了来的。本来想给你打包，但他们没有保温桶，这天气，一路走过来都该凉了。”
陈倦根本不想走，但看到韩赴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去吃饭。
“你少说两句话。”陈倦临走前交代，他举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手机，“我带了。”
刘三抢着回答：“你放心，我会让他少说的，我说着他听着，你安心吃啊！”
看着陈倦走出了病房的门，刘三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神一暗：“你他妈真不怕死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死了！我说了叫你别惹朱恭别惹朱恭，你不信！看看现在呢！”
韩赴闭口不言，好像是真把陈倦的嘱托听进去了。
“你不为自己想，你也为他想想！你不是很心疼他吗？你知道你出事之后他什么状态吗？你怎么没想过如果出了意外留他一个人，他怎么办？！”
刘三换了口气，稳了稳情绪，接着说：“我查了，警察也查了，是老六子他们吧。警察已经把人抓到了，他们倒是认罪认得快，但你也清楚，主谋不是他，就是朱恭。不过目前警察还没查到什么，也可能不会再往深查下去了，后续等你稍微恢复一点他们会来找你问话。”
韩赴点了下头。
“你他妈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刘三愤愤。
韩赴摇头。
“还真是听话，叫你不说真不说了。”刘三“切”了一声。
他捋了下头，呼出一口气：“还找朱恭吗？”
这回韩赴没点头也没摇头了，看起来在思考。
“你他妈不会还想找吧！”刘三简直要跳起来了。
韩赴闭上眼，没再回应他。
饭点快过，医院食堂的人已经不多了。陈倦简单吃了两口，他这两天胃口不大好，看什么都吃不下，说是吃饭，其实更像是硬塞。他匆匆塞下几口饭，坐下来没几分钟，又离席回去了。
“叮”一声，电梯到达了韩赴所在的楼层，陈倦低着头走出去，差点撞到一个站在电梯口的人。
“抱歉……”
陈倦看清了人，是唐文清。
不用想也知道，唐文清是刚探视完韩赴，但穿着白大褂，看上去是今天值班抽空来的。如果是以前，他还能假装无视直接绕过去，但前天晚上，唐文清刚对他痛骂了一通。
不过陈倦还是不想纠缠，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准备绕过他了。
“不聊聊吗？”没想到唐文清倒是气定神闲的。
“聊什么？”陈倦问。
唐文清看了他一眼，转身向晒台走去。陈倦犹豫片刻，还是跟上了。
这层楼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开放式晒台，为了预防高坠，拉了很高的铁丝网。唐文清站在网边，好像一个困在笼中的人。
“前天我这样骂你，还甩了一巴掌，不记恨我吗？”唐文清没看陈倦，透过铁丝网看远处的风景。
“谢谢你帮忙挂号缴费，钱我会还你的。”陈倦没回答他。
唐文清扭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你真的很奇怪，还是说韩赴就喜欢你的奇怪？”唐文清又看回远方，“其实我想过很多次，如果当初我没和韩赴说实话，而是说你检查结果都是阳性，是不是后来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会再对你有兴趣，你们也不会在一起。”
陈倦许久没有回答，像是被唐文清说得哑口无言了，唐文清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怅然，还在后悔那个“早知道”。
“不，”没想到陈倦反驳他了，“你不了解韩赴，他比你想的固执很多……就算是阳性，结果也是不会变的……”
唐文清不知道陈倦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不信，不过他也不想再深究了。
唐文清倚在铁丝网上，面色淡淡地打量陈倦：“真想知道他到底喜欢你什么……论家境、学识、智力、能力，我哪点不在你之上……”
他又嗤笑一声：“你也就这张脸能看点。”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嗯，你说得对。”没想到陈倦并不反驳，“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回去了。”
陈倦话音刚落，手机铃响起来了。
“喂，陈倦，你吃完了吗？不是催你吃快点啊，就是韩赴他心里不安，老想问你在哪儿。我和他说了医院很安全，他又怕你跑丢。放心啊，我没让他说话，他一句都没说，但是这些我都能猜出来，他眼睛都快把我盯穿了……你吃归吃啊，别吃噎了，但我看他有点像焦虑症啥的犯病了，你吃完了没事还是快回来吧……”
“我到电梯口了，马上。”陈倦挂了电话。
电话漏音，刘三在阳台打的电话嗓门又大，电话那头的每一个字唐文清都听得一清二楚。
“钱会转给你的。”陈倦给唐文清留下这句话，抬步准备离开。
“他也救过我，为什么最后不是我。”唐文清忽然没头没尾说了这样一句。
“我真的觉得挺没劲的，”他自嘲一笑，“输给你这样的人，挺没劲的。”
陈倦停住了脚步，但他没回头。
唐文清继续说：“我没有你那么幸运能得到一个韩赴，说真的，我很嫉妒你，嫉妒到想要毁掉你，也曾经想过毁了他。但那天晚上你浑身是血，那么脏，那么难看，却一直在搓手指，好像想把什么东西搓干净……然后我看到了，你的无名指有戒指。”
唐文清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转身看向远方。一只鸟从铁丝网前掠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就这样吧，一个韩赴而已，我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7章 长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