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错误 是他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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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倦好像落入了冰凉的水里，持续的耳鸣让他几乎晕厥，周围好像很嘈杂，好像有几个人在四散逃跑。
他看不见，听不见……哪儿来的血？好多血啊……
怎么好像还有带血的动物？有鸟，还有……还有一只白色的狗。
是谁在尖叫啊，怎么这么吵。
直到发不出声音了，陈倦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他张着口大口呼吸，感觉快喘不上气了，仿佛一把刀横亘在咽喉里，他吞不下去，四肢百骸被拽得生疼。
他看到面前的有个人想说话却出不来声，那人动了下，黏糊的手碰到了陈倦的手背，陈倦触电般如梦初醒。
“韩赴！韩赴！！”
陈倦颤抖着胡乱解下围巾，想要压在韩赴胸口“咕咕”出血的位置，却手抖着怎么都不敢压下去。
不压住他会死的……会死的……
陈倦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强迫右手压上了韩赴的胸腔，触碰到带血的衣服时，陈倦的眼泪砸了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陈倦浑身都在抖，眼泪不受控制掉出来，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120……120……”
韩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陈倦强忍着颤抖摸到兜里，好不容易才握住手机，来电的是刘三。
“你们到哪儿了？”刘三的大嗓门冲出了听筒。
“韩赴……韩赴受伤了……好多血……快来……快……”陈倦话都说不完整，他狠咬了下唇，一口咬出了血，眼泪和进了血里。
“什么？！哪儿？”
陈倦猛地抬起头四处看，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用带血的手抹掉眼泪：“边上有个‘小季烟酒’，还有一个废弃烟囱……是一个小巷子……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不知道……快来啊……他……”
“你摁住他的伤口！别的不用做！我马上过来！120我来打！”刘三挂断电话。
“韩赴……韩赴……”陈倦扔下手机，双手摁住他的胸口，“你不能……不能……”
韩赴躺在地上，眼睛微睁着，他没有力气了，陈倦在哭，但他连抬手给他擦眼泪都做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陈倦像梦魇了般不停地说，“怎么办……”
“别……”
韩赴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陈倦听不清，他连忙俯下身贴到韩赴唇边。
“别……怕……”
陈倦怔愣了一瞬，然后眼泪止不住落下，融进韩赴发间的血液里。
“我害怕……我害怕！你别说话……别说话了……刘三马上就来了……”陈倦哭得几乎岔气，他哽着喉咙，“我们还要放烟花……你……你还要陪我看春晚……”
“韩赴……韩……韩赴……我真的害怕……我害怕……”陈倦哭喊着，盯着他的眼睛死死不放。
“韩赴！”
刘三的声音像陈倦的救命稻草，他朝声音的方向扯着嗓大喊：“这里！这里！！”
刘三迅速查看了韩赴的症状，拿着陈倦的围巾快速给他包扎，刘三还没包扎完，救护车的声音就由远及近，一声高过一声。
“哪个是家属？！”医护人员们把韩赴抬上车，快速问现场剩下两个人。
“我是……我……”陈倦边说就边跟着想上车，他的身上也都是血，双手猩红。
“你是他什么人？”
“我……爱，爱人……”
“上车。”
“陈倦！我打车去，你先陪着他！”“砰”一声，刘三的声音被关在救护车外。
“左胸第四肋间刀刺伤，呼吸音弱。头部有挫裂伤。”
“血压85/50，心率130，血氧91%。”
“林格液500ml快速滴注，通道已建立。”
“血压掉了！70/40！”
“肾上腺素1mg静推！继续快速加压输液！”
陈倦的指尖不住颤抖，他握着韩赴的手，但那个近在咫尺的人好像离他很远，而且越来越远。
“不要……”陈倦的嗓子已经哑透了，“韩赴……”
年三十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车，救护车一路畅通到达急救通道。车辆停稳，车门大开，救护车的鸣笛声吵得人几乎耳鸣。
“男性，28岁，胸部刀伤，左胸，怀疑血气胸。路上意识模糊，父母已故，爱人跟车。”急救员跑着跟随急救团队，嘴里快速同步路上问出来的信息。
陈倦跌跌撞撞跟上去，被一把拦住。
“家属在外面等！”
不知谁经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陈倦一下，陈倦一个踉跄磕在墙上。抢救室的门在他眼前关上，韩赴的身影消失不见，陈倦靠着墙一点点滑下去。
除夕夜很难打车，刘三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陈倦像被抽掉了魂一样靠坐在墙角，身上的血迹可怖极了。
“陈倦！陈倦！”
刘三喊了好几声才把他喊回了魂。陈倦茫然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乱七八糟的泪痕和血迹。
“医生有说什么吗？”
陈倦还没回答，急救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韩赴家属！”
“在！”陈倦连滚带爬跌撞过去。
一支笔被粗暴地塞进陈倦手里。
“胸腔在出血，需要马上手术，看了没问题就签字！”
陈倦捏着笔，心跳都快停了，纸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怎么样……”
“情况不好。你们什么关系？”
“爱人……爱人……”陈倦看也没看，在签字栏快速签名，“你快救他……救他……”
漂亮的字迹此时歪扭到几乎无法辨认，陈倦刚一签完，带血的同意书就被抽走了，笔被留在了他的指尖。
没过两分钟，韩赴被推了出来，陈倦松掉手中的笔，慌乱地跑向他。
“韩赴！韩赴！”
“家属止步，外面等！”
手术室的门在他们面前关闭。红灯亮起，喧闹的走廊恢复了宁静，只留下陈倦和刘三。
刘三稳了稳心神，走到陈倦身边：“你……也别太担心，他身体底子好，很结实，以前大伤小伤也不少……”
陈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忽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韩赴进去多久了？”语气很急，但陈倦现在不想回答任何人。
“刚进去几分钟，”刘三回答，“谢谢你帮忙挂号和告知血型……”
“陈倦？！”
来人没听刘三讲什么，快步到陈倦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看到他浑身带血的样子，语气更激动了：“你干了什么？！”
“唐文清！你松手！松手！不关他的事！”刘三赶紧拽他。
“你为什么非要纠缠他！又是验血又是受伤，他和你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唐文清松开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陈倦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陈倦！你没事吧！”
刘三赶紧去看陈倦的情况，陈倦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韩赴的。陈倦对医生让他检查一下的话充耳不闻，以至于刘三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伤。
“对啊……”陈倦喃喃，“为什么他和我在一起总没好事……”
在韩赴被捅的那一刻，陈倦想起来了。他们一起去买《春烟》，一辆疾驰冲向他们的汽车，一辆最后碾死了小白狗的汽车。
他怎么会忘了这件事……以前是小鸟，后来是小狗，现在是韩赴……
是他错了，都是他的错。
陈倦低下头，在深冬干燥的空气中，手上的血迹几乎已经干透了。指间的血液凝固在指甲和指缝里，也印在无名指的银戒上。
“你还要害他到什么时候！”唐文清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
“唐文清！你说这些韩赴会生气的！”
“那你让他出来对我生气！你让他出来啊！”
“这里是医院！”
“我知道是医院！”
“你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唐文清后退一步，胸腔剧烈起伏，他剜了一眼陈倦，又把刀一样的眼神甩向刘三：“我知道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但我为了韩赴可以什么都不要……”
唐文清又狠狠看向陈倦：“我和他不一样……”
唐文清的手机响了，他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平稳了：“对，刚才说的B型血……是我朋友，大出血了……谢谢谢谢……”
唐文清电话一个接一个，陈倦无心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坐在地上，目光呆呆落在戒指上，手指一遍又一遍摩挲。等唐文清终于打完了电话，他走到陈倦身侧，突然冷笑了一声。
“真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文清好像不再骂了，或者可能是回去了，或是干什么去了。刘三好像一直一言不发，刚开始还劝一劝陈倦地上凉别在地上坐着，但后来也没劝过了。中途好像警察来过，说了什么也没听见，好像后来又走了。
陈倦不知道，他什么都记不清了，只是一直盯着戒指。
“滴”的一声，陈倦猛地抬起头，手术室门开了。
陈倦爬着站起来：“怎么样！怎么样……”
“韩赴家属吧？没事了，手术很顺利。出血已经止住，肺也补好了，刀没有伤到心脏。”
陈倦的全身瞬间一软，几乎就要倒下去，还是边上的刘三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三也用力呼出一口气，几乎也要软倒下去了，但还是硬撑着把陈倦拽到凳子上。
“没事了……没事了……”陈倦自言自语念叨。
窗外响起一阵阵烟花声，陈倦没有回头。烟花的光影倒映在走廊的瓷砖上，斑驳地映入他的眼帘。陈倦看着戒指，用右手慢慢把它盖入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65章 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