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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除夕 遇见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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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日子,陈倦一直沉浸在等过年的心情里,暗暗有些雀跃。这个新年对他而言太特别了,他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期盼。
虽然刚买的坚果都没等到春晚,就已被韩赴拆包了。韩赴每天坚持给陈倦剥坚果,山核桃格外难剥,碎壳的尖刺很容易划伤手,因此每次韩赴把剥好的果肉放在纸巾上捧到陈倦书桌上时,陈倦总时不时能看到他指尖的伤痕。陈倦问他为什么不买剥好的,韩赴说原装的更健康安全。
这回陈倦又一次看到了划伤,他和往常一样拉过韩赴的手,一言不发,小心替他擦拭没凝固还在冒出来的小血珠。
“没关系的。”韩赴知道陈倦心里难受,但这点小伤口本来就算不上什么,所以他故意语气轻松。
“既然没关系,那我给你剥。”陈倦放下带血的纸巾,眼看着就去掏坚果袋子了。
“欸……不用不用,我刚才也吃了,都吃饱了。”
“骗人。”陈倦噘着嘴。就韩赴的饭量,怎么可能吃几口核桃碎就饱了。
“好了好了,不生气啦,今天除夕,开心点。”韩赴抱住陈倦啃了一口,立刻转移话题,“晚饭后我们去放烟花吧?刘三说买了不少,什么样的都有。”
果然陈倦来了兴致,他快速点了几下头,接着问:“来得及在春晚前回来吗?”
“来得及,放心。”
午饭后,韩赴把地下室那扇旧木门从上到下擦了个干净,左右比划着要贴对联。
“对联贴外面,福字贴里面,怎么样?”韩赴问。
“好。”
门又矮又窄,都不需要怎么调整就贴好了。韩赴把微皱的纸抹平,在“不常在”三个字上停住了。
“不会的。”韩赴说,“不会‘不常在’的。”
陈倦把手心轻轻贴上他的手背,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我相信你。”
贴完对联,陈倦又开始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韩赴凑过去看,是在记录贴对联的事。韩赴打趣他像个写寒假日记的小学生,陈倦用笔尾戳戳他的脸,说他才像小学生。韩赴不再逗他,搬了张凳子坐在边上给他剥山核桃。陈倦说写东西的时候顾不上吃,韩赴说不吃也没关系,等看春晚的时候慢慢吃。
年三十的晚饭,陈倦吃得比平时快很多,韩赴柔声让他慢点,告诉他不着急,他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放烟花。刘三已经把地点发给韩赴了,比旧巷街更偏一些有片空旷的土地,附近没什么房子,那里最适合。
出门的时候,韩赴给陈倦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他俩身上穿着年前一起买的套装,但陈倦的脖子上被韩赴裹了一圈厚厚的围巾。
“一月底是最冷的时候,别冻感冒了。”韩赴说。
“那你呢?”陈倦把脸从围巾里挤出来,“你里面只穿了一件,不冷吗?”
韩赴把自己滚热的掌心贴在陈倦脸上,得意道:“我可是火炉。”然后他将钥匙和陈倦的手各揣进一边口袋,牵着陈倦出门了。
将近下午六点的时间,天已经黑得厉害。正是晚饭的点,路上几乎见不到人,家家户户都在忙年夜饭。远处间或有一两簇小的烟火升空,“唰”地一下照亮夜空,陈倦贴在韩赴身边,目光顺着绽放的烟花移动,瞳孔忽明忽暗。
其实陈倦是有点不安的。
“我没和刘三正式见过面……”陈倦欲言又止。
韩赴摸了摸,他的手心好像有点出汗。
“别紧张,刘三人很好的……”韩赴在口袋里搓搓他的手指,“他知道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放烟花的位置是他挑的,他说离咱们近一点,这样咱俩不用太折腾……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陈倦握紧韩赴的手:“再过会儿可能就热了。”
韩赴哈出一口气:“谷砂的冬天还是太冷了……你喜欢西南吗?”
“西南?”陈倦不明白韩赴为什么突然提西南。
“西南的冬天应该温和很多,我们要不要搬到西南去?”
“搬过去?”
“对,搬过去,以后就住在西南。或者你喜欢什么其他的地方,我们都可以搬过去。”
“不知道……我只去过乾州。”
“那喜欢乾州吗?”
“喜欢。”
“那搬到乾州好不好?”
“为什么要搬走?”
韩赴停下脚步。
“谷砂镇的冬天太冷了,夏天又总是这么潮热。”韩赴把陈倦的围巾紧了紧,“西南宜居,社会氛围也比谷砂也更慢悠悠,生活会更舒服。”
韩赴试探:“你不想搬?”
“没有,”陈倦摇头,他仰起脸,“你想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韩赴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牵着他往下一条小巷走:“好啊,那我们就去乾州。租一个朝南带阳台的房子,要前面没有高楼,这样采光好一些,还得选二楼,不用爬太多台阶,也比一楼清静。我去家附近找个工作,白天你就在家写写东西,晚上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散步。小区周边得有公园,两公里内得有商场,对了,附近还要有早餐店,要能买汤包。”
陈倦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眼神柔软下来,他接着道:“花也要带走,有阳台了,就不用把它搬出去晒了。”
“那当然,阳台封下窗,这样刮风下雨都不影响。再摆个小沙发,天气好的时候你可以在阳台边晒太阳边看书。”韩赴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如果住了段时间觉得不适应西南,我们就再换个地方,如果喜欢,我们就把房子买下来。”
“买房子要很多钱吧……”
“我存了一些,再努力挣一点,只要户型不是很大,咱们能买得起的……”
又是“唰”的一声,陈倦仰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簇烟花在头顶升空,几秒后“啪”地绽开,银银碎碎在天空四散。
“哇……”陈倦笑盈盈,眼里也亮晶晶的。
“新年要到了!”烟花接二连三,韩赴望向陈倦喜悦的侧脸,略微拔高嗓音,“陈倦!新的一年,我希望你每天都快乐!”
“快乐!”陈倦笑着看向他,在吵闹声中也拔高嗓音,“韩赴!遇见你我特别快乐!”
“那你爱我吗?”韩赴大声问。
陈倦眼里还含着笑,却没有急着回答。
他对韩赴是什么样的感情呢?这短短的半年,怎么好像一辈子这么长,长到他快想不起来遇见韩赴之前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了。
他没有友人,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但韩赴把一切都给他了。
他对其他人动过心,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他知道,韩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知道他想和韩赴在一起,要很久,不是只要今天。
他在对联里撒谎了,他才不要“只今朝”,他喜欢韩赴写的“天长地久”。
他读过那么多文字,文学作品中多的是爱,爱情千奇百怪的样式,古往今来数不清的人用自己的想法定义它。但他想,他不需要再问任何人什么是爱了。
思及此处,陈倦朝韩赴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你猜。”
韩赴也跟着笑了。他太了解陈倦,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陈倦踮起脚尖,眯着眼想要去勾韩赴的脖子,可忽然,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神色猛地一变。
“背后!!”
陈倦惊恐的声音刺破了黑夜,韩赴都没往身后看,多年的本能让他条件反射抓着陈倦一个侧闪身。
但带着一个人总不是那么灵活,尖锐的刀锋划过了韩赴的大臂,衣服裂开的声音在烟花停止的间隙格外清晰。
陈倦惊魂未定靠在墙根,韩赴很快反应过来了,迅速转身查看情况。
来了六七个人,手上不是带着棍就是带着刀,最前面的两个他认识,是老六子和在城西打过一架的黄毛。
黄毛刚才那一刀空了一半,心有不甘,眼看着就要再补一刀,被老六子拦下来了。
“欸欸欸,别这么急,有的是时间。”老六子看上去气定神闲的,“好久不见呐韩赴。”
老六子原先很爱挑衅韩赴,但因为知道韩赴在马头桥的十八刀事迹后再也不敢惹事了,今天突然出现有些不合常理。这个黄毛虽然之前是老六子手下,但韩赴印象中他们应该有段时间没有往来了,黄毛应该忙着城西强拆的事。
“都是你!”黄毛怒不可遏,“你以为派两个手下来,我们就不知道是你干的吗!我爸没挺过去!我爸没挺过去!!”
看来黄毛家最后还是出事了,但韩赴已经没多余的精力去细想。
老六子走了两步,漫不经心说:“咱们也是拿钱办事,你要是能给更多,哥几个就放你一马。毕竟手上沾血的事儿还是少一点,老子也不想再进去一回。”
韩赴的右臂还在出血,他没管流血的伤口,只抬着手把陈倦挡在身后。老六子眼尖看到了,他轻佻地“哟”了一声,说:“朱恭倒是说得对啊,你这个姘头长得漂亮。”
“你他妈找死!”韩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挥上去,老六子被砸了个结实。
“诶哟!都他妈愣着干嘛!上啊!”
三三两两的人做围状,一窝蜂涌了上来。如果是以往,韩赴是能招架住的,但现在他伤到了右臂,身后还有陈倦,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行动困难了很多。
一条胳膊握着玻璃酒瓶从侧面伸出来,韩赴没有留意到,陈倦急忙抬臂去帮他挡:“小心!”
但韩赴对陈倦的一切总是比其他敏感很多,他立刻回身,然后“砰”一声,酒瓶被砸碎在韩赴的头顶。
流淌的血液模糊了韩赴的视线,他眯了眯眼想要看清面前,但下一刻,胸腔传来了剧烈的刺痛。周围响起慌张的讨论声,随后,是陈倦痛苦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