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告白 “我想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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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下午睡过一个长觉，第二天韩赴和陈倦都醒得很早，简单收拾过后，二人就上了酒店的定点接驳大巴。
很多人来西南都是冲着那个知名的瀑布群，酒店也因此专开了清晨和晚间的定点接驳车。陈倦上车后直奔最后一排，韩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陈倦回过头。
“坐前面，后面颠得厉害，容易晕车。”
陈倦思考了一瞬，跟着韩赴坐进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韩赴仰头调整座位上方的出风口扇叶，等冷风直扑他的脸，而陈倦的头发纹丝不动，他才把包拿下来挂在前面座椅的挂钩上。
“等会儿太阳高起来了可能会觉得晒，到时候和我换座位。”韩赴道。
“嗯。”陈倦盯着窗外，尽管还没发车。
“渴吗？”韩赴带了水杯，甚至是保温杯，里面装的是半小时前刚烧开的热水。
“不。”
“刚吃饱了没？一整排东西你就拿了一点点。”
“饱了。”
车子前端“滴答”一响，大巴“轰隆”发动了。韩赴抬头看了看电子钟，上面显示七点整。
“路上有一段距离，困的话就睡，”韩赴拍了下自己的肩膀，“靠我肩上。”
陈倦终于回过头，他看了看韩赴刚才拍过的位置，慢慢把头枕过去了。
“困了？”韩赴问。
陈倦瓮声拖长尾音哼着否认：“想靠而已。”
韩赴嘴角微微噙了笑。时间还早，车上没什么人，仅有的几个乘客也大多坐在后面，最前头只有司机和他们两人。陈倦的声音不大，但在大巴启动后的轰鸣声中，韩赴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伸到陈倦另一个肩头，把人揽进怀里：“肩膀硬，怀里软一点。”
其实硬邦邦的胸肌也软不到哪里去，但陈倦却动了动头调整角度，在他怀里靠安稳了。
陈倦闭上眼睛，韩赴伸手想拉上窗帘，陈倦说：“就闭会儿眼睛，不睡。”他往韩赴怀里钻深了点，手环上韩赴的腰，用一种抱着的姿势半埋进韩赴怀里。
半小时之后，大巴终于抵达瀑布景区。进入景区停车场后车速降下来了，窗外由远及近腾起人声，车上的乘客也隐隐躁动。陈倦心有所感睁开眼，看来是真没睡。
西南这片知名的瀑布群不仅是全国之最，甚至是全大洲之最，那样的雄伟景象，是连小学生都在课本里见过的。
但是相比好奇和兴奋，陈倦心里更多的是忐忑。他没有见过谷砂镇之外的世界，即使这已经是在西南的第二天，但深入接触一个他从未感知过的自然景观，他多少有点无所适从。
景区观光车并不能开到瀑布边，只坐了一段盘山公路，人群就乌泱泱一齐下了车，长线的徒步就此开始了。
韩赴一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体力足得很，但他保持着较慢的速度跟在陈倦身边，在经过一些不好走的路段时他会先行一步，然后再回身向陈倦伸出手。陈倦走得不快，但也没停下，九月初的天气还是热得厉害，汗水从陈倦的发间滑到颈间，最后落入衣领。
远处传来水声，声响嘈杂，脚下的石板路已经有湿润的痕迹了，空气也粘稠起来，偶有几下高声讲话的人声顺着水声传过来。
在一个拐角处，韩赴比陈倦走快了半步，一抬头，眼前豁然开朗，那样白茫茫的画卷就在他面前展开了，他僵僵地停下了脚步。
虽然看过许多山水，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瀑布。
“陈……陈倦……”他握住陈倦手腕的手收紧了，“……你快看！”
陈倦侧身过了那个弯角，跟随他的视线抬起头，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滚滚白茫茫的水流从宽阔的断崖飞跃直下，铺天盖地，狠狠砸进山谷。四面八方的水流汇聚在一处，争先恐后，挤得头破血流，在谷中相互撞击，腾起大片水汽。
瀑布……原来这就是瀑布……
陈倦拖动步子，一点点往瀑布挪动。
“陈倦！穿个雨衣！”韩赴反应过来，赶忙把包背到前面翻找雨衣，边翻边小跑向已经走出一段路的陈倦。
陈倦好像听不到他说话，目光呆呆地走向那片奔腾的水。
瀑布有魔力，把他往那里吸过去。水声越来越大，吵闹的声响几乎盖住了所有声音，成年人的说话声，小孩子的玩闹声，男人的大笑，女人的尖叫，全都被盖住了。
除了水声，陈倦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心跳声，好像连他也在消散，和那片蒸腾的水汽一样。
混沌的声响中，陈倦想起了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天他躺在床上，窗外暴雨，漏缝的窗沿中渗入了水，雨水顺着斑驳的白墙流淌下来。当时陈倦说那道水流像瀑布，韩赴就说要带他来看真正的瀑布。
原来这才是瀑布啊……
陈倦伸出手，想要触碰远处那白茫茫的水流，他刚展开手，手心立刻就被空气中的水汽润湿了。韩赴从背后快速给他裹上一次性雨衣，不过还是晚了，裹住他的那刻发现他早就湿透了。
韩赴自己身上没有遮挡，不过几秒就比陈倦湿得还透，他从后面抱着陈倦，两人像两只落水狗一样站在栏杆前。
水声太吵了，什么都听不见，韩赴感觉刚开口声音就会被吞掉，于是他紧紧贴在陈倦耳边。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现在他只想让陈倦好好欣赏风景。
水汽打湿了陈倦的脸，小水珠汇聚成大水珠，一颗颗从他的脸颊滑落。
这种感觉好像在淋雨。
从前陈倦日子过得粗糙，淋雨的感觉他不陌生，但不会有人为了赶紧给他罩雨衣而让自己淋雨。今早韩赴整理包的时候陈倦看到了，里面明明有两个一次性雨衣。
在陈倦的记忆里，韩赴好像总是和雨天相关。
他们在暴雨里相遇，让一段一次性的关系有了第二次；韩赴在雨天来找他借浴室，又在大雨中离开；他在大雨来临时出门给韩赴送伞，韩赴因为那场暴雨想带他来看瀑布……
在雨天，韩赴和他一起淋过雨，也给他撑过伞，陈倦见过各种样子的雨中的韩赴，但现在韩赴裹在他身上，好像本身就是一把伞。
陈倦扭过头，想要在湿润模糊的视线里看清韩赴，转头的时候一滴水从发梢滑落，激得陈倦迅速闭上眼睛，他猛地眨了几下眼睛，眼眶便泛红了。
“怎么了？”韩赴在他耳边大声问。
陈倦抬手揉眼睛，用力摇摇头。
“眼睛怎么了？”看到他揉眼睛，韩赴赶紧低下头看。
陈倦只一个劲用力揉眼睛，水声太大了，除非喊出来，不然他说什么韩赴都听不见。
“怎么了？！”韩赴以为他没听见，嗓音拔得更高了。
“我想看清你……”陈倦哑着嗓子说。
“什么？”韩赴没听清。
“我想看清你……”
陈倦的手被韩赴拽开了，这样揉下去眼睛会受伤，韩赴低头想看看陈倦眼里是不是进什么了。陈倦抬起头，一只眼睛通红，还泛着泪光，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猛地扎进韩赴的怀里，把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这回终于能听见水声之外的声音了。
“韩赴……”
陈倦的声音还是很小，但韩赴知道陈倦在叫他，于是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陈倦仰起头，湿润的嘴唇贴在韩赴的耳廓上，声音微小、缓慢，但清晰。
“谢谢，韩赴，谢……”陈倦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谢谢你……”
韩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反常态什么都没说，只单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片刻后，手指向大瀑布的另一个方向。陈倦顺着看过去，白茫茫的瀑布上空架起一座形状完美的彩虹。
韩赴凑到他耳边：“好看吗？”
陈倦失神地看着：“好看……”
“我喜欢你。”
“什……什么？”
“我喜欢你。”
陈倦迷茫地抬起头，这次他能看清韩赴了，但他理解不了这句话。
“我说，”韩赴捧着他的脸，和他鼻尖相对，“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