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山外 “陈倦，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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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好山好水，是全国风景最秀丽的地方之一，也有这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最大、最雄伟的瀑布。
为了避开热得人发晕的天气，也为了安排好这次旅行，韩赴把西南之行安排在了九月初。
出发前，韩赴做完了所有行程安排，比如这条贯穿西南的旅行线路怎么安排，租车联系谁，住宿住哪里，坐飞机怎么坐——陈倦没坐过飞机，这件事也是必然要学习一下的。
旅行软件推荐了不少西南地区的一周游团，韩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还是没有选择那些单人价格半万的“精品团”。倒不是因为钱，韩赴自己做的规划比这还费钱，但那些行程表里的东西，无法覆盖韩赴想给陈倦的全部。
“陈倦……”韩赴贴在陈倦脸旁小声喊他的名字，“看看窗外……”
陈倦睁开惺忪的眼睛，不知飞机飞了多久。
韩赴给他买的是靠窗的位置，尽管起飞的时候陈倦也盯着窗外看了许久，但遭不住长久飞行带来的疲惫感，在看了一个小时后，陈倦终于合上眼睛，脑袋抵在机舱内壁做支撑。韩赴轻轻把他的脑袋掰到自己肩膀上，然后手指一拨，拉下了遮光板。
但陈倦睁开眼后，韩赴却没替他拉开遮光板。陈倦伸出手，按住遮光板最下面的抓手往上一抬，韩赴眼疾手快捂住他的眼睛，同一时刻，韩赴自己也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慢点开，机舱里暗，你适应不了的。”
陈倦又拉下遮光板，再一点点把它推上去。万米高空的光线因为没有云层遮挡格外刺眼，陈倦适应了好久才完全打开了遮光板。
“看什么？”
窗外还是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马上就能看到了。”
果不其然，韩赴说完这句话后，陈倦感觉机身开始变换飞行姿势，随后慢慢地从云层中穿越下降。
陈倦有些紧张，刚才睡着不仅是因为舟车劳顿的疲惫，也是因为第一次坐飞机的恐惧，尤其是失重带来的恐惧，他只能强迫自己睡觉来缓解情绪。
飞机下降的失重感比起飞时的推背感更让人心慌，陈倦紧紧捏着拳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韩赴的手贴上他的手，而后以一种不容推拒的手法掰开他手指，两人十指相扣。
陈倦回过头去看他，韩赴靠过去，把人半搂入怀里，压低嗓音：“别怕。”
陈倦再次回过头望向窗外。韩赴热得发烫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边，陈倦盯着窗外忽闪而过的云层，心跳的速度一点点缓下来。
云层竟然如此具象，如此触手可及。陈倦心慌意乱，但也不自觉被从未近距离见的景象吸引。
“陈倦。”
“嗯？”
“准备好。”
“什么？”
“三，二，一。”
飞机彻底穿过厚重的云层，大片苍翠侵入陈倦的视野。漫山遍野的绿，一望无际的绵延山脉，层层叠叠，看也看不完，数也数不尽。
谷砂镇没有这样的景象，那里是平凡的小镇，有老街旧巷，有灰败的老楼，有不够澎湃的河流。那里没有山峦，没有望不到头的绿色，没有如此宽阔的天地。
陈倦一点点攥紧手心，连着韩赴的手一起牵动了。
“陈倦，西南欢迎你。”
陈倦的嘴唇颤了颤，许久后说：“好美……”
韩赴找的地接司机在“国内到达”处接上了两人，司机热情接过韩赴手上的大箱子，眼睛却时不时看陈倦。
“小伙子长得真帅啊……今年多大啦？做什么工作啊？”司机拖着箱子走，连人带箱子，从韩赴这侧挪到陈倦这侧。
韩赴赶在陈倦开口之前一把揽住他的腰，道：“大叔，他是我男朋友。”
司机讪讪一笑：“哈……不好意思啊，本来还想介绍我闺女认识认识……”
韩赴也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知道他讨人喜欢，不过我已经先下手了。”
韩赴当然知道大叔没有恶意，但也知道大叔“打的什么主意”。陈倦听了这些没反驳什么，其实韩赴已经“越界”很多次了，比如称那个破破烂烂的地下室为“家”。因为陈倦从没有表现出不满，韩赴也就越发胆大，明里暗里换了很多其他的称呼。
司机闲不住嘴，于是换了话题说：“你们是先去酒店办入住还是直接吃饭嘞？”
“直接去酒店要多久？”韩赴问。
“半个小时。”
韩赴扭头问陈倦：“饿吗？”
陈倦摇头：“飞机餐好饱……”
韩赴点点头：“先去酒店吧。”
酒店订在大瀑布和机场中间点的位置，到达酒店后司机就离开了。韩赴担心陈倦体力跟不上，把行程安排得比较松散，第一天的计划只是乘机到达目的地后随便逛逛。
韩赴牵着陈倦，另一只手拖行李箱，他感觉陈倦似乎有些疲惫，所以去房间的时候走得很慢。这家酒店不便宜，韩赴自己出去旅行的时候没住过这么贵的。大堂里冷气开得足，气味管理也做得很好，从一进门到电梯间到走廊，都弥漫着一股不呛人的香水味。
“饿了随时和我说，想吃什么也说。”韩赴柔声道。
“嗯，”陈倦小幅度点了下头，“还不饿。”
“累吗？”
“有点。”
“到了房间先睡一会儿吧。”
韩赴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脚步，他松开行李箱，摸进口袋掏出房卡，“滴”的一声，门锁上的灯光变成了绿色。韩赴再次拉起行李箱，牵着陈倦走进房间。
刚走了两步，韩赴就被陈倦停下的动作制住了脚步。他回过头，发现陈倦怔怔地望着前方。
那是一面四米宽的超大全景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斜洒进室内，烧灼在窗边纯白的纱帘上。
韩赴了然，他推开行李箱，随手带上门，打开墙上的制冷开关，然后牵着陈倦往窗边走去。他还是走得很慢，走得很轻，直到走到窗前的沙发边，他才拽了一下陈倦，把人带到怀里一起坐下。
韩赴从背后抱着陈倦，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喜欢吗？”
房间在酒店的16层，在并不市中心的地理位置上显得很高，周围没有高楼，视野极其开阔。
陈倦目不转睛望着窗外的风景，缓缓点了下头。
韩赴忽然心里酸得难受。谷砂镇是平原上的小镇，没多少高楼，更别说陈倦住在半地下。他或许从未在高处俯瞰过，所以才会在飞机上被一望无际的山脉攥住目光，才会在高楼的窗前停下脚步。
本该是看世界的年纪，陈倦没看过世界。
韩赴的家庭也算不得多富裕，但好歹曾经是幸福的。没成年的岁数，父母会在每年寒暑假带他出去旅游，大大小小的地方也走过许多。后来上了大学，他也曾看过好山好水，所以他的认知从来不是谷砂镇那一片方寸之地。
但陈倦不是，陈倦没见过，什么都没见过。
思及此处，韩赴把陈倦抱得紧了些。
“韩赴……”陈倦突然轻声喊他。
“怎么了？”韩赴马上收拾好心情抬起头。
“你看那里……”陈倦指向窗外一个方向。
韩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座山，其他什么也没瞧见。
“山？”韩赴问，“那座山怎么了？”
“你看……”陈倦用上两只手比划，“这个是头，这个是手……下面那块像不像腿？”
韩赴又仔细看了看：“你是想说它像个人？”
陈倦用力点头：“像个秃头的人。”
“哈哈……”韩赴一下子笑出声，迅速亲了一口陈倦的脖子，“这么有想象力呢。”
“真的很像啊……”陈倦有点着急，继续指，“你看啊，它顶头那块没有绿植，光秃秃的，是不是就像人秃头了？”
看着陈倦认真的样子，韩赴收起笑容仔细看起来，细细品了品后，道：“还真是像。”
“对吧！”
“对啊……”
韩赴翻出手机：“我来查查。”
“查什么？”
“还真有……”
韩赴把手机给陈倦看：“你刚才说的那座山……网上的人给它起了个名，就叫秃头山。”
韩赴点开图片：“和你指的角度一样欸……”
陈倦贴着韩赴的脸一起看手机，语气有点兴奋：“竟然真的叫秃头山……这张照片好像更明显一点，好像是在更高一点的地方拍的……”
韩赴干脆把手机塞给陈倦，自己就得闲捏捏他的脸：“观察真仔细。”
陈倦抱着手机看了几眼，再抬头看看远处的山，又低头看几眼手机，嘴不自觉微微张开，眉眼也完全舒展开了。
后来陈倦又给韩赴指了远处好几个地方，都是奇奇怪怪的联想，但在韩赴仔细思考一番之后，却发现都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在说完第五个或者第六个之后，陈倦过了许久都没在说话，韩赴低头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斜到了北面，落地窗前已经没有阳光了。韩赴揽着陈倦慢慢躺下，宽大的沙发可以躺得下两个人，或许陈倦是真的累了，这样一连串的动作他也没醒过来。
酒店的空调度数一向不是很适中，不是热得要命就是冷得厉害，韩赴也住过多次，能感觉到房间里不正常的温度。
“小心冻感冒了。”韩赴小声说。
他扯过沙发尾部的毛绒小毯子，把陈倦裹进毯子里，就这么揽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山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