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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头颅骨藏四寸铁钉,审恶仆开口揭旧冤。 头颅骨藏四 ...

  •     上回说到,薛玉运功从尸体头部验出死因。

      薛玉拨开尸体头发,又拿过蜡烛,照在尸体头上,裴赵二人皆上前查看。

      烛光照在头发上,发缝中间多了一个既小又圆的东西,裴昭伸手一摸,此物既冰又硬。

      裴昭又命赵布诸取来剪刀,他拿着剪刀对准那圆点,用力拔起。

      拔出后,几人映着火光才看清,那圆点下面接着一个又长又细的铁棍,那铁棍上还沾了暗红色的血渍,裴昭放到鼻间闻了闻,铁锈加上腐烂的臭肉之味窜进了他的脑子里,那味道好比死了三天才发现死耗子般。

      裴昭被这突如而来的气味熏得迷了眼,他掩住口鼻,赶紧拿远,好巧不巧,他的手正落在赵布诸跟前,顿时赵布诸就有了反应,他用双指插住鼻子,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薛玉将二人的样子尽收眼底,笑着开口道:“是钉子,只是这种钉子并不像平日里用的那种。”

      裴昭捏着它放在手中,反复查验,他伸手比量了一下钉子的长短,竟有四寸长,更比平常的钉子要细一寸。

      韦斌死亡之谜终于揭开了最重要的线索。

      裴昭收好铁钉,朝薛玉拱手道:“多谢娘子相助,如今既已找到凶器,还是请娘子先去歇息。”

      薛玉已看到韦斌的尸体,也知晓了自己失误的缘由,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如冰窖般的停尸房待下去,便摘了鱼鳔手套,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裴昭曲了一下身子,就朝门外走去。

      裴昭朝赵布诸使了个眼色,赵布诸转了转眼珠,便小跑着跟上薛玉。

      薛赵二人一出了冷舍,皆是长舒了一口气,尤其是赵布诸,他面色都没那么白了。

      此时天边开始泛起绯色的云,已快到酉时了。

      赵布诸命人将马车牵到门口,要送她回去。

      薛玉出了门,见外面的马车还是她来的时候坐的那辆,她面上虽毫无波澜,心底却多了一丝蜜,那味道既让人贪恋,又让人觉得暖。

      薛玉回李府时,外面已经传来暮鼓的声音。

      她还没回卧房,库房的钱旺焦急地在她必经之路上等着,薛玉想起自己曾说过了晌午去他家,结果中途出了变故,如今看来只能明日再去了。

      钱旺一瞧见薛玉便立马上前躬着身子道:“娘子可算回来了,我家里还真是进了贼人。”

      薛玉问道:“怎么回事?”

      钱旺挠了挠头道:“害,晌午我阿娘回家好一阵清点自己的东西,才发现除了那香,还丢了好多东西。”

      “不过,说来也巧,凡是丢的东西全都是我阿娘从金枝姐姐那里搜刮来的。”

      他缩了缩脖子,在薛耳边低声道:“我听刘恩说,这是金枝姐姐的鬼魂在作祟,还有人说金枝要惩罚害死她的人,所以韦郎君才会死!”

      薛玉开口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况且现在还未到七月半,金枝是回不来的。”

      钱旺突然觉得自己浸入了一丝寒气,他颤颤巍巍地道:“您是说,她七月还会回来?”

      薛玉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来鬼神之说的流言,是不可估量的。

      “你是说,有人同你提过韦郎君的死是因为金枝的鬼魂作祟,同你讲这话的是何人?”

      钱旺压着嗓子道:“府里的下人都在讨论这件事,这还是我听一块摆赌局的人提的。”

      钱旺说完之后便后悔了,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毕竟私下摆赌局是要罚月例银的。

      “你们平常都在哪里摆赌局?”

      钱旺耷拉着脑袋,吞吞吐吐地道:“就在值夜巡的歇脚房里,只有夜里当差的时候才会小玩一把。”

      薛玉听他说完,心中也有定论,她料此事定有背后推手在操控流言,只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她还不得而知。

      她闭上眼睛,将金枝,铁钉与流言全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她发觉好像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钱旺站在一旁,见薛玉闭着眼睛,便低声道:“娘子,小人求求您了可千万别将我赌钱的事说出去,大不了日后我再也不赌了。”

      钱旺这番碎念打断了薛玉正串联的思索。

      她睁开眼,看一眼面如苦瓜的钱旺道:“我本就只是暂住,算不得你们这里正经主子,就算是要挑你们的错处也轮不到我。”

      下人们设赌局,那些主子与管事们也并非全然不知,平常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钱旺听了面色这才逐渐恢复,又躬身朝她行了个大礼才离去。

      薛玉一进卧房就看见,柳梨花正坐在桌前,地上还躺了一个左腿流血昏迷的年轻男子。

      她眼睛瞪的圆圆的,开口问道:“这是何人?”

      柳梨花伸了伸手臂道:“他就是你要我找的长顺。”

      “粗鲁!”

      柳梨花听了撇嘴道:“你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薛玉懒得与她拌嘴,蹲下身子,用拇指摁了一下长顺的伤口,顿时长顺便疼得如杀猪般大叫。

      见他清醒过来,薛玉又点了他的哑穴开口道:“你若是想活命,就得听我们的,待会儿我为你解开穴道,只是你不许大喊大叫,你若是听明白了便点点头,若是不明白……。”薛玉又按了一下他还在流血的伤口。

      那长顺何时见过这阵仗,又何时见过这般心狠手辣的貌美小娘子,他□□里早已被浸湿了一大片,他顺从地用力点了点头。

      见他识趣薛玉便解了他的哑穴,穴道解开后,长顺不敢再像刚才般大叫,他坐起身,抱着流血的那条腿,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薛玉站直了身子,环抱双臂道:“我既将你抓来自是知晓你的身份同你的主子,接下来我问的话,你不可撒谎,若有隐瞒,你的身体便缺了一样。”

      长顺被她的话惊得身上打了寒战,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了声是。

      见他配合,薛玉也松快了不少,便开口问道:“你的主子韦斌是否曾欺辱过李侍郎府上一个叫金枝的侍女?”

      长顺听到金枝的名字时脖子缩了一下,抬眼道:“是有这么回事。”

      “那后来呢,你们主子又是如何待她的,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长顺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道:“若是将此事说出去,那韦家定不会放过他,可若不说,那他此刻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他抬头瞧了二人一眼,只见柳梨花正盯着他,目光如同一把带着寒光的利刃,仿佛顷刻间便会被她的目光杀死。

      长顺见状顾不得旁的,便只能将韦斌素日的行径尽数告知。

      他开口道:“郎君私底下虽爱美色,可他却又瞧不上妓馆那些风尘女子,他最好那些清白人家的女儿,每次郎君看上一个女子,便会先使手段接近,等那女子沦陷了,郎君便会以家中订了亲事为由慢慢脱身,若有纠缠,郎君便会命我们解决掉。”

      薛玉冷哼一声道:“解决?我看是杀人灭口吧。”

      长顺被她的语气吓到,额头上的汗珠如水滴般滑落到地板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着道:“我家郎君与李郎君自幼便是好友,也时常来往,去年又在李郎君家中暂住过几日,谁知那天郎君瞧上了来给李郎君送东西的金枝,郎君本想着故技重施,谁知那个金枝竟是个有骨气的,无论郎君如何示好,她皆是不为所动。”

      说到这里他又抬眼看了看那两位娘子神色,见她们神色没了适才那般严厉,才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

      开口道:“一来二去郎君便也没了耐心,一天晌午郎君命我在无人的时候,用迷香将那金枝放倒,送到郎君房中,谁知那金枝醒过来后,竟告到李夫人面前说郎君轻薄她,李夫人便请来郎君对峙,可郎君却说自己与金枝是两厢情愿,是金枝野心太大,想要做郎君的正室夫人,这才诬告,谁知那金枝竟听了郎君这话,便哭着跑出去了,到了夜里听其他下人说金枝竟然跳了井!”

      听到跳井二字时,薛玉与柳梨花皆是双手攥拳,薛玉眼珠也骤然加深,此刻屋内平静的连长顺都能听到薛玉紊乱的气息声,那声音传到长顺耳里好似一头饿了很久的野兽。

      良久之后薛玉才平复了心中的怒火,目光阴鸷道:“那金枝的父母去县衙告状,结果被那糊涂县尉判了个糊涂案,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因为我家郎君的亲姐姐如今是天子最宠爱的贵妃,那个糊涂杨县尉为了巴结韦贵妃,才如此这般,最后靠着这件事升了长史。”

      薛玉坐到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子道:“那你这次为何没有跟着你家主子来李府!”

      长顺手掌握紧了右腿,顿了片刻才耷拉着脑袋吞吐道:“是因为前些日子郎君又瞧上了住在义宁坊的一个小娘子,没过几日郎君便腻了,便想着要脱身,谁知那小娘子竟有了郎君的骨肉,郎君便私下命我动手解决那小娘。”

      正说着他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接着道:“我就只是个下人,只能奉命行事,等到了夜里,我便用火烧了她们家的房子,谁知那天夜里风大,火势蔓延又烧了好几家,夫人不知怎的知道了此事,为了管束郎君,便将我打了一顿,扔到了庄子上。”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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