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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闻吵闹李珅藏外室,寒室运功验韦郎尸。 闻吵闹李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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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薛玉拿灵芝去了东院,不巧李珅也在李司星的卧房中,她还没进正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薛玉不知是何缘故,又不好贸然闯入,便问了一声旁边伺候的下人。
侍女低声道:“夫人正跟主君闹着呢,听夫人的身边伺候的齐娘子说主君前些日子在外面养了外室,夫人这几日正忙着筹备大郎君的婚事,没空管主君,如今知道了,且有的一番闹呢!”
薛玉心中呸了一声暗骂,好个不要脸的老货,都这把年纪了竟还想着那事。
薛玉理清夫妻二人的吵架缘由,思忖片刻,便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侍女道:“我知姨母现在顾不得这些,可表兄的病却等不得,所以才自作主张去库房取了上好的灵芝来,若是姨母问起,你提我便是。”
侍女双手接了锦盒,朝她屈了一身子。
薛玉送完锦盒后,还未离开东院,就见赵布诸前来寻她。
赵布诸站定后喘着粗气道:“娘子,我们县尉有请。”
薛玉皱着眉,叹了口气,故作不情愿的同他去见裴昭。
薛玉跟在赵布诸身后走了一段路,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已经走过正堂,发觉这老小子正把她往外头引,不知是做何道理,她慢慢将手伸进袖中暗袋。
她手还未来得及掏出暗器,哪知赵布诸突然转身笑着说道:“裴县尉听薛娘子要见哪韦斌的尸首,便直接应了,只是,尸首现如今在公廨,我们县尉已在外面备好了马车,也派人去通知李侍郎了。”
薛玉听了眉间展露笑容道:“真难为你们县尉如此费心了。”
“不为难,我们县尉一听薛娘子要来,便让人备好马车。”
薛玉勾起唇角道:“赵官爷,你们县尉平常对其他人也是这般细心吗?”
赵布诸转了转眼珠,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道:“我们县尉平常对任何人都细心,莫说是我们,就是那告状的苦主,都说他虽是面上看着冷了点,内心却是十分热心。”
他又在薛玉耳边低声道:“不过,裴县尉对娘子比对其他更细心百倍。”
“当真?”
赵布诸干笑一声道:“当真。”
赵布诸嘴上虽说的斩钉截铁,心中却明了裴昭并非是什么细心之人,只是他素日常常混迹于秦楼楚馆,最会鼓弄男女情事,早上见裴昭红了耳,又见他专门为薛玉备了马车便料定这二人日后定会扯上关系。
裴昭虽相貌极好又是出身河东裴氏,却自幼喜好板着脸,凡是长安内中意他的娘子,同他提出联姻的意思后,都被他拒了,那些小娘子也是个个都有傲气,见得不到他也就放弃了,其中就有定阳长公主。
赵布诸眼看着裴昭已是弱冠之年,好不容易才碰上一个能让他失态之人,自是全力撮合二人。
二人过了前院,到了正门,原先正门是不常开的,因她来时正赶上李府要办喜事,来往宾客又多才走了正门,今日因裴昭她又走了正门。
正门外依旧是她来时那两个人看门的仆人。
门仆甲:“娘子,慢走,酉时之前回便可。”
那门仆得了上面的令,弓着身子,比她来时还要深。
薛玉一出门就见外面停了一辆马车,那马车宽约五尺,形制精巧,图案特殊,外面还有一层锦帷。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轻柔的细风,吹着那锦帷左右飘起,突然一双如白玉般纤长带着青筋的手撩开了那躁动不安的锦帷,露出一张如玉般清冷,骨骼分明的脸。
如此景色,薛玉已是看呆了,待她仔细端详后才发觉,眼前之人竟是裴昭,不过此时的他并未穿着官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锦袍,头发自然也是放下来了,如同美玉吸取天地灵气化作成人形。
薛玉无法将眼前之人与裴昭关联起来,他比身着官服时多了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柔情
马车上裴昭歪着头道:“薛娘子,不是要去瞧尸首吗,为何还不上来?”
一道清冷且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薛玉欣赏美色的心情。
她恢复神色,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放慢脚步走向裴昭,走到车边时,身后的赵布诸刚抬起手臂,还未曾碰到她时,马车上的裴昭朝薛玉伸出了双手。
薛玉抬眼瞧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将手递给他。
薛玉坐在马车上,双眼四处打量,她先是瞧了一眼马车上的雕花 ,又挪动了一下身子,马车内空间十分宽敞,可坐四五人,最后她的双眼落在摆着各色点心的盘上。
裴昭端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四处打量,又盯着点心不肯动,他心中觉得好笑,面上也多了一丝情绪。
若是薛玉此刻抬头便会看到,如雷贯耳的铁面判官裴昭抿着嘴,脸憋得通红。
裴昭心中只觉得畅快,却又很快便平复了心情,开口道:“想吃便拿吧,点心既放在这里便是给人吃的,你不必客气。”
裴昭一开口,薛玉面露尴尬之色,只因被戳破了心思,她的脸也开始微微泛红,但是还是笑着朝裴昭说道:“既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话落,她拿起一块白色的方糕,尝了一小口,这种糕点薛玉做任务时只尝过一两次,不知里面加了什么奇毒,竟让她上了瘾,为了维持自己身份,她便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对面的裴昭自是没错过她的动作,他虽未出言,双眼却紧紧的盯着她。
“裴县尉这么喜欢盯着我看啊!”裴昭没想到薛玉竟冷不丁的对上他的眸子。
“我是在看你像不像杀人凶手。”
薛玉起身靠近他,双手扶在他两侧,彼时二人皆能听到对方的喘息声。
她笑着开口道:“那你再瞧瞧,我像不像你的命定之人。”
“不像。”
一时二人一来一回,竟谁都不肯先动。
马车二人正僵持着,外面赵布诸的声音传了进来。
“裴县尉,薛娘子,公廨到了。”
赵布诸在外面驾车,里面二人的声音并不小,多多少少都被他听进去了,他停了车,就站在外面等着。
里面二人见状,便只能作罢。
裴昭先下了马车,他再次抬手递到薛玉跟前。
三人下了马车,便去公廨的后院的冷舍。
薛玉一进门,周遭的寒气便让她打了个喷嚏。
身后的赵布诸更是严重,甚至双手摩擦身子,前面的裴昭往后瞧了一眼,见薛玉此时面色依旧红润,他双眸逐渐加深,开口道:“老赵,你现在的身子还是少出去鬼混吧,你看人家薛玉娘子一个姑娘家身子都比你好。”
薛玉听了,差点被自己绊倒,她心道:“大意了,早知如此,她宁愿被冻成冰块。”
赵布诸一听,以为是裴昭关心他,受宠若惊的道:“我自是比不过您阳气足,薛娘子是大富之人,阳气自也足,我穷酸一个,当然不能同你们这些神仙比。”
薛玉听赵布诸油腔滑调的话,顿时笑出了声。
三人走到尽头,留守的衙役见裴昭来了便躬身行礼,为三人打开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四周的寒气更重了,薛玉也不敢再用内力,此时的她已和赵布诸同样开始摩擦身子了。
屋内光线虽暗沉,薛玉也能瞧见屋里摆了几排木板,裴昭从袖中掏出火折子,点了屋里所有的蜡烛,薛玉这才看清原来屋里摆放了十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裴昭走到最后一排,伸手掀起白布,韦斌的尸体便暴露在众人眼前,他又拿出一双鱼鳔手套递到薛玉面前。
“多谢。”
薛玉戴好手套后,又挽起袖子,她先是瞧,再是靠近尸体的口鼻处闻了闻,后又对身后说道:你们瞧,尸体面呈青色,嘴唇发紫,这是因为死者生前先中了迷香。
她身后二人闻言,皆是吃惊她竟真会验尸,裴昭抱着双臂问道:“你如何确定是迷香呢?”
薛玉扬起唇角道:“除了这些,死者口鼻处皆有香气,二者结合正是死者生前中了迷香的状态。”
裴昭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看来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如今裴昭看她的眼神,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更多是他心中升起了一个贪念,他贪念着想要将她彻底看清楚。
薛玉再次验了昨夜自己刺的伤口,她上手一摸便得知了缘由,她竟少刺了一寸。
想到这里,薛玉才记起半月前的她的短刃曾在与她上次任务时,被同门给打掉了一寸,至于是何缘故,那是后话了。
得知韦斌并非死于自己之手,她心像是压了一块成色粗糙的石头,硌得慌。
裴昭瞧她神色低落,上前低声问道:“怎么,验不出来?”
“非也,不过是暂时还找不出死因,心中困惑。”
“我来接你之前也验过这具尸体,死者胸前这道伤口虽不致命,但此人确能精准找到要害,真是令人费解。”
薛玉听了他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心平复后,接着往下验,她又叫赵布诸将尸体翻过来,韦斌的后背,腰部,甚至是四肢外侧都有数条大小不一擦蹭伤痕。
薛玉开口道:“死者曾被人拖拽过,看伤口数目拖拽之人可能是女子,且正堂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裴昭:“这个我想过,所以后来我才会去死者房里。”
薛玉又验了多次,甚至连疑似出自柳梨花之手的颈部伤口都验,却也还是没找到致命伤口。
她纳闷,难不成是哪个江湖高手做的,所以才找不到死因,况且江湖上确实有很多杀人于无形的方法,可若是用内力,也不能做到如此完美。
想到有这种可能,薛玉瞧了一眼那两个人,裴昭正皱着眉头不知在沉思什么,而赵布诸已经开始打瞌睡了,她见眼下正是好时机,抬掌,运功,自下而上依次查验。
薛玉一运功,便觉得体内像是有一团火,由内而外,慢慢蔓延来,她面上也泛着红晕,若这时有人靠近,便能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手掌从尸体上慢慢游走,手掌碰到头时,察觉出头部有异样,便停住了,慢慢将手掌放到头上,仔细查验。
半盏茶后,薛玉朝裴昭喊道:“找到死因了。”
裴昭与唇角还流着口水的赵布诸皆是心头一震。
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在哪儿?”
薛玉指着头道:“这里!”
欲知韦斌死因之谜,且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