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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季家秘药雪盲 理智告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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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停月抬起头,直视那双与师父相似的眼,笑道:“我对公主还有利用价值,公主不会杀我灭口的。”
七公主面色凝重地盯了她一会,笑道:“你聪明得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起来吧。”
但温停月并不起身,拱手又道:“公主殿下,既然您不是戈三,无法治愈我师父,那我们先前的约定便不能作数。”
七公主眯眼道:“若我强行要带他走呢?”
温停月定定地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道:“那臣会尽全力阻止殿下,哪怕会为此搭上性命。”
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一那双杏眼坚如磐石,不见半分退意,仿佛尝尽了人间悲欢、历遍了世事浮沉,才淬炼出这样柔中带刚的底色。七公主终究无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
“多谢殿下。”温停月这才肯起身,心底紧绷的弦松了松,但她不敢完全放心,转身面向坐地不起的王戎,居高临下道:“王戎,我既已知道你治人的法子,便不会要你冒死救人,说出你的同伙,我可以为你求情。”
王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颓然地歪头看她,“我说了我是一人犯案,怎么你就是不肯相信呢?”
“你作案时隐在黑暗里,没功夫控制‘山鬼’,所以一定有一个帮手,在天花板上投下影子,帮你吸引死者的注意。”
王戎哑口无言。
温停月:“现在想说了吗?”
王戎的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嗓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沙哑,“就算我不说,你难道查不到吗?还是说你知道了我的故事,可怜我,想找个机会替我求情?”
温停月没答话,眉头轻轻一蹙,那细微的褶皱就像被人无意掀开的衣角,恰好露出藏着的心思。王戎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原来……你是真想救我啊。”
她想说点什么,但唇瓣开了开,又抿了回去,垂在袖口的手收拢成拳。
“一个仵作,居然在办案的时候怜悯自己要抓的凶犯……”王戎渐渐止了笑,拿开手,露出一截下巴,那嘴角扬着,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沉顿从固若金汤的防备中漏了出来,“真是……不知道你是善良还是愚蠢……”
温停月莫名其妙被骂一顿,不满道:“如果你不领情,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交给……”
话到一半,王戎陡然一伸手,猝不及防地攥住了她的领子,把人狠狠扯到自己面前,一旁的庾榭还没来得及阻止,温停月的上半身就被提了起来,只能凭本能抓住他的手,断断续续道:“你……干什么……!”
王戎低下头,在她的耳畔小声又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在听完一刹,温停月的脑子如同烟花般炸开了,意识一片空白。
庾榭立马拿刀砍向王戎,王戎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衣领里塞了个东西,倏然松手,将她往外一推,扬声道:“如果你真的想救我们!那就试试!”
说完他掏出一个白晃晃的物什,一把对准自己的胸口捅了下去。
谁也没料到这一下,殷红的血溅了三丈,王戎当场毙命。
七公主直接吓晕了过去。
温停月好一会没反应过来,瘫在地上,讷讷地攥着领口,瞳孔震颤不已。
血泊无声地漫开,王戎躺在其中,瞪大的眸子徐徐失了焦距,眼皮沉沉地垂了下去。
「我所中之毒乃阜阳季氏秘药,他们人死了,毒还活着!找到季家人的尸首!才有望制出解药!」
阜阳季氏秘药。
活着的毒。
秘药是蛊毒……
她的父母,莫非真的参与过前太子之死……
温停月久久不能平息,直到夜深人静,她独自回到房间,打开了王戎交给她的东西。
是一张先折再卷的宣纸。
上面详细记载了不同蛊毒的配置方法,和对应的缓解药物,秘药共有十二种,其中最不易让人察觉的是花草蛊,中蛊者会胸腹绞痛、肿胀,视物不明,最终七窍流血而死……
这不就是上次她在山路被刺客追杀,淬在针上的毒吗。
那刺客是王知故派来的,所以用季家秘药的人……
她缓缓揭开折住的下半张纸,响起纸张抖动的清脆声,那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却无比清晰。
【琅琊王氏将季氏秘药淬作杀人利器,使人中毒于暗处,再遣隐仙楼巫医替其“治病”,巧借生死之间,操纵百官,钳制都城,乃至整个国家。
吾深感罪恶,夜不能寐,只能拼此绵薄之力,慰藉死者在天之灵。】
温停月背后竖起鸡皮疙瘩,冷汗一滴一滴地从鬓角滑落,喃喃自语道:“王戎借戈三的名义救人,竟是在替琅琊王氏赎罪……”
再翻一面,上面全是中蛊之人的姓名,前面几行被划了黑线,后面还有数十行……
她忽然想起谢崇安给她的册子,上面记载着王戎曾追查季家秘药,莫非他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琅琊王氏利用蛊毒害人,才会扮作巫医引蛊上身?!
“世人不曾谢我以香火,只道是妖孽自寻,怪我引火上身。”
集市上听到的戏曲宛如一根刺在脑海里乱撞,扎得她一颗心几乎要血流成河。
昨天师父不肯接受治疗……是不是也知道他在用自伤的法子救人……
她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救我们!那就试试!”
王戎死前的话音在耳畔回响……温停月痛苦地抱紧了头。
……不行。
不能让王戎白死,不能辜负他的嘱托,师父要救,其他中蛊毒之人她也要救。
想罢,她拿来笔纸,还有先前做到一半的毒药,按照王戎给的配方继续完善,从辅料到药引,事无巨细。
她从子时忙到卯时,窗外透来淡蓝色的光,公鸡啼鸣声响起,她堪堪放下笔,擦了擦额上的汗。
十一种毒的配|方、毒性已经基本掌握,只剩一个名叫“雪盲”的毒没有配方,它写在最下方,只有短短八个字的描述:金蚕为引,入髓即盲。
金蚕蛊,雪盲。
她翻开仵作书,前前后后都没找到中金蚕蛊的症状,只有中蛊,后一页被撕掉了。
一定是师父故意撕掉的……
趁师父现在还没醒,得找到师父那本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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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温停月蹑手蹑脚地推开师父房门,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她不得不放轻脚步,来到书柜边,在上面慢慢地摸索。
不多时,她终于摸到一本书脊厚度差不多的,赶紧抽出来,结果刚拿到手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句冷冷的“你在干嘛”。
温停月浑身一颤,转身挤出一个笑,负手把书藏进了衣服里,“师、师父,这么早你就醒了啊……”
“不是醒了。”师父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脚步声渐起,越来越近,温停月心里打鼓,后背贴上了衣柜,硬挺的书封硌到皮肉,扎得她不太舒服,但她一步也不敢动。
微弱的光下,晏清的脚从黑暗里伸出来,紧接着是修长的腿、腰、胸、雪白的脖子,最后是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从上到下都萦绕着生气的阴寒,“我一直在等你房间熄灯。”
温停月讪讪一笑,“我,我在看小说,一时忘了时辰,我这就回去睡觉。”
“都要上朝班了还睡什么?”晏清走上前,双眼微眯,抬手伸向她的脸,似乎想碰一碰她。
温停月却偏过头,微妙地躲开了他的手,心虚地道:“那我换衣服去……”
“上朝班”三字未出,晏清猛地抓住手腕,整个人逼近一步,将她完整地罩在身下,让她再走不能,“你方才……来我的房间做什么?”
一股竹香裹着异香扑面而来,属于师父的体温和气味如潮水一般灌进身体,她霎时红了耳根,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没没想做什么,就一天没见师师父有有些想念……所所以来看看……”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想观察师父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然而晏清的瞳仁罕见地晃过一抹红色,神情恍惚地倾身而下,抱住了她,“小月儿……”
温停月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陡然注意到书还在背上,她只能把手护在身后,任由师父的气息覆过发顶、耳畔、颈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地缠裹其中。
晏清偏过头,脸颊埋进她的发间,绵长的呼吸落在她的耳侧,声音从青丝间渗出来,又轻又哑:“我也……好想你……”
温停月一愣,师父的体温在逐渐升高,似乎要隔着衣料把她吞噬……
师父从未对她如此亲昵……熟悉的陌生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她不禁挣扎了两下,想逃离他的桎梏。
晏清却不悦地蹙起眉,手臂收得更紧了,“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
温停月闻言放大了眼眶,理智告诉她师父现在的状态不正常,可她无法拒绝这样的师父。
她松开护着书本的手,穿过他的腰侧,轻轻环住,像一片叶子覆上了另一片叶子,“我哪也不去,你想抱多久都可以……我陪你……”
可她浑然不觉,这句柔软如絮的呢喃彻底压垮了晏清的防线,他浑身骤然绷紧,一把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身子扳上来,带着近乎蛮横的急切,吻了下去。
唇舌纠缠间,不容她有半分退缩,裹挟着近乎疯狂的占有,将师徒二字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