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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诡异的余县人2 “这里…… ...

  •   “温小娘子……我回来了……”

      吱呀——

      一阵悠悠的女声传进来,那门后徐徐伸出一个脑袋,毛玉环拎着砍刀从门缝挤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明明是个和善的表情,却看得温停月浑身一震,双手把嘴捂得更紧了。
      她扛着谢崇安藏在黑暗里,烛灯被她吹灭了,整个屋子只有月亮泻下的光辉。

      “温小娘子怎么不点灯呢。”毛玉环故作疑惑地点燃蜡烛,昏黄的光从她的脸上往四周扩散,显得她那张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透过缝隙,毛玉环四下转悠,她先是弯腰望了望床底,见里面空无一人,然后打开衣柜,还是没人,最后她将目光对准了床榻。

      家里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除了床底、衣柜,就只剩床上了。

      床帘不知什么时候拉下来了,轻纱微微摇动,隐约能看到被褥上凸起的两个人形,毛玉环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那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看上去格外渗人。

      那人一步一步走向床榻,脚步声伴随温停月愈发急促的心跳声,激得她整个人都在轻微发颤。

      黑暗里,谢崇安伏在她背上,半垂着眼,犹如没有力气撑起平时那副惯常的冷硬了,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温停月惊惧的眼眸里,额头抵上她的肩窝,滚烫的皮肤贴着她的衣料,如同带了一身的缱绻旖旎。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呲啦——

      毛玉环拉开床帘,举起了刀,眼中泛起诡异的光芒,“温小娘子,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掺和进来!”她手起刀落,狠狠地将被褥劈成了两半!

      然而下一刻,毛玉环察觉手感不对,她一拉被褥,下面竟是两床卷成长条的被子。

      此时门外传来石头滚落的动静,她赶紧拿着砍刀追了出去。

      ·

      直到脚步声远去,温停月才慢慢打开簸箕,从水缸里探出一个头,原来方才谢崇安劝她逃时,千钧一发之际她把缸里的水倒进池子,火急火燎地背着谢崇安藏了进去,等毛玉环发现榻上的假人,再将石子扔出窗外。

      成功将人引了出去。

      不过这种调虎离山之计维持不了太久,得趁她回来之前抓住机会逃跑。

      谢崇安烧得晕乎乎的,大半个身体靠在她身上,只剩一点意识强撑着他思考,“你一个人逃……比带着我要容易多了……”

      “有说话的功夫不如多走两步路!”温停月扛起他一只手臂,扶着人跨出陶缸,再取出一根襻膊,麻利地缠在自己和他身上,逃命似的溜出了门。

      ·

      皓月当空,疏影横斜。
      急促的喘息声和脚步声扩散到影影绰绰的林子里,将时间的流速拉得无比漫长,温停月就着月光勉强能识路,以前师父带她来过,若她记性没出错的话,直走往西穿过林子就能到集市,集市人多,随便遇到一个路人都能帮忙报官。

      “这里……很不对劲……”谢崇安垂着头,两只脚绵软无力,高马尾耷拉下来,像一朵晒蔫了的栀子花,“整个县、人,都不对劲……”

      温停月一边走一边倒气,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滴到眼睛里,融出一片酸涩的刺痛感,但她一刻也顾不上擦,“我知道,听说这里的男人成了亲就会被诅咒,被冤魂缠上,重复冤魂生前的悲剧,直至死去。”

      她顿了顿,貌似又想起什么,扭头看了看虚弱不堪的“男人”,一脸惊悚,“该不会你也被冤魂缠上了,所以才会发烧……?”

      “想哪去了,我会发烧一方面是你师父折磨出来的,另一方面……”说着说着,谢崇安的眼神渐冷,他定定地望着半空中的某个点,沉声道,“这空气中引人咳呛的东西不是灰尘……是曼陀罗……”

      温停月一听眼眶骤然放大了,她惊愕地低头一瞧,脚边赫然立着一朵白色的花,她四下望了一圈,只见每一片草叶都罩着这种花。

      自从他们进了余县,有草的地方就有花。

      但三年前的余县还不是这样的,它环境优美,行人如织,路边杂草都不见一根,有小吃街、成衣店,还有一座相当气派的私塾学院。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曼陀罗全株有毒,花香闻之中毒,是朝廷明文禁止种养的花。

      难怪谢崇安如此虚弱,不仅是生病了,更是中毒了。

      一股异样的熟悉感从心底冒出来,三年前的余县好像也发生了一件事……和毛玉环的遭遇有种说不上来的重叠……

      “等等,我也闻了花香,我为什么没事?”温停月不敢停下,她踩过一株白花,狠狠地碾了一下鞋底。

      谢崇安苦笑道:“母蛊百毒不侵,你连酒都喝不醉了,没发现么?”

      温停月:“……”

      “但你也别觉得庆幸,母蛊在你体内发挥的作用越大,它根植得就越深,等它完全扎根,你就是想拔除也不可能了。” 他的呼吸又短又急,胸腔里的高热将他的声音磨成了一种带着嘶响的哑,“你现在依靠你师父的血还能压抑母蛊,等哪天你师父也压制不住了……你知道你的下场吗?”

      温停月心里打鼓,下意识想让他别说了。

      但谢崇安根本不给她辩驳的机会,“你会控制不住给别人放蛊,直到蛊虫噬心蚀骨,你的身体会被一堆蛊虫分吃蚕食。”

      温停月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谢崇安凝视着她的眼,一字一顿道,“蛊虫有多么危险,你根本不知道。”

      他的目光灼热,连皮肤都能感受到那股刺痛,温停月吞咽口水,只道:“多谢司马关心,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谢崇安眯了眯眼,视野中的女孩热汗淋漓,头发打了绺,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那双又圆又黑的杏眼直直地望着前方,恍若盛着皎皎银河,落在他的眼底,扰得心口仿佛有一处塌了……
      “你的理由,难道是……”

      话到一半,一束微光照来,温停月一把拉住他的手,急声道:“前面就是集市了!咱们走!”说着带他冲了出去。

      枝叶纷纷扰扰地落地,两人终于脱离树林,来到夜晚的集市,虽然商铺关门了,但家家户户门口都点着红灯笼,温停月刚想一户一户去敲门,对面的商铺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提着灯笼跨过门槛,正是白天跟温停月讲话的人。

      妇人或许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余光晃过温停月,眼神一凝,立刻笑开了花,“这不是温小娘子吗,怎么还没回荆州呢?”

      温停月顿时觉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人身后的商铺恰巧就是个药材铺子,忙道:“娘子,是这样的,我和我朋友在这边丢了驴车,想回去也不行了,您能收留我们一晚吗?我朋友还有些发烧……您行行好,我带着银子……”

      谢崇安烧得迷糊了,双目无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一个字没说。

      妇人听完爽快地哈哈大笑,“叫我赵姐就行!我还愁家里没人呢!不要钱,你们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拿去!”

      温停月如释重负道:“谢谢赵姐!哦对了,还要麻烦赵姐一件事……”她想起毛玉环还在四处找他们,支支吾吾道,“若有人问起……不要说我们在这里……”

      赵姐一拍胸脯,“你赵姐我嘴最严了!放一百个心!”

      “那就好……”

      ·

      来到屋里,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像是干花的味道,赵姐负手关门,给他们多点了几盏灯,烛火在灯盏里跳动,炸出噼啪的响声。

      温停月从药柜取出二两半麻黄,一两六铢蜀椒、桂心、乌头、干姜,又拿了吴茱萸、防风、桔梗、细辛、白术各一两,在药臼里治择捣筛,捣鼓良久制成散药,用温酒给谢崇安送服方寸匕。

      赵姐从里屋抱来被褥,十分干练地把谢崇安搬到躺椅上,给他手脚都裹严实,“温小娘子,没想到你一个仵作,也懂药理,这‘度瘴发汗青散’配得比我们店里还好呢。”

      温停月帮忙掖住被子,不好意思道:“赵姐过奖了,就是学了些皮毛而已。”

      赵姐又笑了,点点头,“也是。”

      须臾,谢崇安包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颗俊秀的脑袋瓜子,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给对方投去赞许的眼神。

      赵姐:“等你朋友半个时辰出汗,就没事了。”

      温停月对她拱手作揖,“赵姐大恩温停月无以为报,以后只要赵姐有需要,随时去荆州找我,荆州与余县只有一个时辰的车程,只要您来,随叫随到。”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赵姐摆摆手,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倒扣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茶,示意她也坐下,“走了这么久累了吧,来,喝点茶休息休息。”

      “好。”温停月乖巧地坐在她对面的竹椅上,又接过她递来的杯盏,抿了一小口,茶汤从舌尖流过喉腔,一股浓郁的花香在舌根弥漫,不由得赞叹,“真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了。”

      “真的吗?”赵姐笑着看她饮下,又给她倒满,“那就多喝点。”

      “对了,白天您没说完,三年前发生了什么?”温停月慢慢将茶杯放到唇边,吹了吹热气。

      然而赵姐的态度却和白天大不一样,她吞吞吐吐的,只轻轻扯了扯嘴角,“三年前的事了,早忘了。”

      温停月一面淡定地品茶,一面幽幽道:“三年前我与师父来过这里,当时这里一片生机,县里不设宵禁,主街的夜晚都有小吃,但是我认为最好的还是这里的学堂,石泉私塾,就是可惜了……”

      她的音色如山涧流水,清亮悦耳,赵姐的表情却明眼可见地难看起来,她瞳孔震颤,五指成拳,看着相当紧绷。

      温停月不慌不忙地吹了一口茶汤,“石泉私塾上吊死了一位先生,我记得好像叫什么……俞……俞书柳。”

      这三个字落下的刹那间,赵姐猝然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温停月呵呵一笑,“我师父当年验过他。”

      赵姐:“……”

      “我还记得他有个妻子,美得那叫一个惊人,名字也很好听,叫什么水来着……”温停月作出苦思冥想状,随即恍然大悟,“杨水清。”
      思绪万千之际,脑海中的回忆愈发清晰,温停月看着杯子见底的一点茶汤,喃喃道:“可惜俞书柳自与她成亲起就疑神疑鬼的,认为她在脂粉店抛头露面有违妇道,便让她关店备孕,可杨水清不愿意,他就断定妻子在外面有人了,于是在日复一日地自我折磨中,俞书柳把自己吊死在了学堂里。”

      赵姐诧异得说不出话来,额上花钿都如同褪色一般泛着细微的白。

      温停月对上她震惊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笃定的弧度,“今天在洋湖边上发现的死者钱小牛,就是杨水清的第二任丈夫,同样痴迷于妻子,同样怀疑妻子与他人有染,同样成了一具尸体。”
      接着她放下茶杯,一字一顿道:“如此一来,便不难猜到你们县的‘诅咒’内容——成亲后的男子会怀疑妻子有私情,而后互相折磨,最终男的死去,女的再嫁,就像是俞书柳的亡灵阴魂不散,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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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免费完结文:《[刑侦]关于我要找师父但是邂逅了老婆这件事》《断头石佛》《提灯看刺刀同人[韩楚]》《替身每天都想上位当正宫》《[穿书]一碗狗血引发的惨案》《你是我的慢性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