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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堂审证人2 “人不可貌 ...
谢崇安不愧是三年封上镇安侯的,对人性的弱点手拿把掐。
等温停月回过神来,她和谢崇安已经坐上了堂审旁听席,瘦骨嶙峋的叶奉行在堂上声泪俱下,旁边站着比他大一倍的胡八皮,身着深红色官袍的刺史端坐高台,时不时瞥一眼温停月,露出一丝嫌弃之色……
温停月侧头往谢崇安那边靠了靠,咬牙切齿地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谢崇安理直气壮,“难道你忍心看无辜之人受累?”
温停月:“……”
啪——
刺史敲响惊堂木,浑厚的音色穿透了整个衙门,“叶奉行,你说胡八皮放蛇咬你,可有证据?”
叶奉行脸上还残留着余毒未尽的苍白,他抱拳叩首,行礼的动作十分标准,“回刺史的话,娘子毛玉环与胡八皮同为余县人,自小一起长大,订过娃娃亲,但玉环对他毫无男女之意,及笄后便退去婚约,与我私定终身,可胡八皮在我们成亲后还追着玉环不放!不惜从余县来到荆州!还在我们家附近做起了生意!三天两头送殷勤!不是送衣服就是送吃食!年过三旬至今未娶!不是觊觎我家娘子是什么!”
一旁的胡八皮块头大得像一堵墙,跪在那里一声不吭,他的肩背塌着,粗粝的手指攥着衣角,像一块被人踢来踢去的石头,笨拙又可怜。
温停月不禁生出些许怜悯之心。
这种人会干杀人夺妻之事吗?
谢崇安就像看出了她内心所想,低声道:“人不可貌相,表面看着善良的人可能是伪君子,反之一脸凶恶的人也有可能是受害者。”
温停月不屑地“切”了一声,嘟哝道:“属你会识人。”
谢崇安:“你说什么?”
“没什么,夸你呢。”
叶奉行拱手又道:“昨日巳时,我起床不见娘子,娘子一早回娘家拿鱼去了,说是要给我补身子,我见家中茶水见底,便去厨房煮茶,可我刚揭开水缸,那缸中赫然一条又粗又大的烙铁头!盘在水里对我吐杏子!我还没出声,它猛地窜上来咬住了我的脖子!”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吼了出来,指着胡八皮道,“此人做蛇生意,养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烙铁头!”
刺史目光灼灼,落在胡八皮身上,沉声道:“胡八皮,他说的你可有反驳的地方?”
胡八皮摇摇头,有些失魂落魄道:“没有,叶兄句句属实。”
刺史:“那你昨日巳时在干什么,可有人证?”
胡八皮又摇头,“昨日我在集市上从寅时忙到辰时,感觉身体不适,巳时回家休息了,摊子交给了朋友看管。”
话音落下,温停月眯了眯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胡八皮的反应太奇怪了,就算是个老实不爱说话的,也不至于在公堂之上都不为自己辩解……
叶奉行激动地咽了口涎沫,余光瞥了一眼旁听席,“刺史大人!温小娘子可以为我作证!昨夜多亏了温小娘子,我才能捡回一条命!”
温停月的眼神暗了下来,五指缓缓握紧。
不行,要真顺着他的话说,胡八皮肯定会判个蓄意谋害,这案子还有许多让她在意的地方,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案……
刺史:“温停月,他说的可是事实?”
温停月从椅子上站起来,出列,行礼跪下,“回刺史的话,当日确实是我为叶公子治疗,但刚开始我不知道蛇毒的种类,不知如何用药,是玉环娘子叫来了这位胡公子辨认伤口,我才有了把握,若胡公子是放蛇之人,为何他要救人?”
叶奉行一听顿时不干了,“温小娘子,你不懂,胡八皮与我娘子青梅竹马,只要是我娘子拜托的事,哪怕难如登天他也会照办!”
胡八皮一愣,黝黑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
温停月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话却是对叶奉行说的,“你的意思是,哪怕他想杀你,也会因为你娘子一句话打消这个念头?”
“正是。”
温停月思索片刻,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扭头望向高台,“刺史大人,此事涉及他们三人,还得请玉环娘子前来对峙,不可听信一面之词。”
叶奉行:“你!”
刺史听罢点了点头,“对,此事涉及三人恩怨,是不可听信一面之词……叶奉行,你家娘子呢?”
叶奉行支支吾吾的,好一会才道:“她……早上与我大吵一架,回娘家了……”
温停月嘴角勾起一个笃定的笑,扬声道:“既如此,刺史大人,我去请玉环娘子,向她道明原委,看玉环娘子对此事有什么见解,届时再开堂审不迟。”
“好,就听温小娘子的。”刺史正愁没理由推拒,有个主动揽事的倒是省功夫了,他中气十足地一喝,“退堂!”
叶奉行眼巴巴地看刺史拍下惊堂木,想说点什么,但刺史并不给他机会,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停月起身打了打膝盖上的灰,见胡八皮还跪在地上,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她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堂审结束了,不用再跪,起来吧。”
谁知胡八皮双肩颤抖,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十分光荣地哽了,“温小娘子,你不用管我的,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温停月还没说话,一旁的叶奉行嗤笑道:“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个坏人,你还替他说话,我就怕到时候温小娘子忙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胡八皮软弱,叶奉行刻薄,毛玉环温柔……
这三人一定有什么问题。
·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有问题?”谢崇安摸着一头驴耳,梳了梳它的鬃毛,又摇了摇它拖着的板车,一边检查一边道,“要是人家两口子就是纯粹的吵架呢?”
赁驴处人山人海,空气里充斥着驴的体味,混着青料的香,形成了一股怪味,谢崇安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但还是一五一十地检查了驴车,绕了一圈回到温停月身旁,不悦道:“你就那么肯定毛玉环是关键?”
温停月数着手里的铜板,忙着跟老板讲价,压根没空搭理他,“从这到余县才多远?你四十里收我七十文!以前都只要六十文!总之我就带了这么多钱,你租不租吧。”
谢崇安:“……”
老板擦着汗,不耐烦道:“今早有位小娘子就是去余县的,给了我二百文!我收你七十文算是便宜你了!”
“等等。”听到“余县”二字,温停月眸光一凝,转头望向谢崇安,两人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温停月从怀里掏出铜币,凑够十个放在桌上,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大爷,请问那娘子长什么样啊?”
老板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心满意足地收了铜板,“那娘子啊,面若桃花,不胖不瘦,眼睛下还有一颗痣呢,就是不爱笑。”
谢崇安看了一眼温停月,“是她吗?”
印象中毛玉环是个温婉和顺的人,很爱笑,她有些拿不准,又问:“她有说自己去余县做什么吗?”
老板思索一会,道:“她说她夫君三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脑子病坏了,不能教书,只能做些散工,后来经熟人介绍,得到打更的工作,每日晚出早归,日子一长就怀疑她与旁人有染,如今还要将那旁人告了去,她心灰意冷,就想着回娘家躲躲。”
温停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大爷,她一大早说了这么多话啊?”
老板“嗨”了一声,笑呵呵地道:“这小娘子隔三差五就来我这儿租驴车,每次都是这些夫妻间的琐事!听多了就记住了!”
谢崇安:“那看来是她。”
温停月拉过缰绳,坐上板车,轻盈的裙摆随风摇动,“走,我们去找毛玉环,把事情弄清楚。”
·
一个时辰后,两人赶到余县,看见了一片破败之景。
一条街窄得只容得下一辆驴车,铺面门板大半紧闭,脚下青砖皲裂,整条街空荡荡的,到处都是灰尘,灰尘中隐隐还有些异香。
谢崇安的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他咳了两声,扇了扇鼻前的空气,“你确定是这里?”
温停月驾轻就熟地一拉缰绳,驴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我确定,三年前这里出现过命案,县里没有仵作,案子就分给了师父,他带我来过,但是那会这里挺漂亮的,没这么破。”
师父,又是师父。
谢崇安忍着咳呛,眼底晃过一丝微妙的不满。
温停月把驴车停在路边,路边到处是白色的花,她找了个还开门的店铺,进去打听,“老板,请问您知道毛家的毛玉环娘子吗?”
老板一头白发,佝偻着背,耳朵不太好,听了半天才明白,“哦,你说毛二娘子啊,毛二娘子就住在这条街往南的洋湖边上,你去了一问就知道了。”
“好,谢谢老板!”
按照他所说,温停月驱车来到街道以南的洋湖,从车上往前眺望,能看到一片蒙了灰尘的草木,湖面浮着一层青绿的水草,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只见一群人围在湖边草地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温停月好奇地驾着车靠近,手腕却忽然被谢崇安一把扣住。
他捂着口鼻,目光定定地望向前方,“别过去。”
“怎么了?”温停月纳闷地偏过头,额前刘海被风掀起一个角。
谢崇安闷闷地轻咳一声,眼底那层沉静的水面如同裂了一道细缝,音色随之冷了下来,“那里死了人。”
温停月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皱着眉低声补了一句:“那人死前应该流了很多血……血腥气太重了,和湖里的水腥味绞在一起,藏都藏不住。”
温停月的视线迅速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影影绰绰的人群中,“莫非是!”她猛地拉停车,驴都没站稳她就跳了下来,朝人群跑去,鞋底碾过碎石和枯草,发出急促而细碎的声响。
千万……千万别是毛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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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免费完结文:《[刑侦]关于我要找师父但是邂逅了老婆这件事》《断头石佛》《提灯看刺刀同人[韩楚]》《替身每天都想上位当正宫》《[穿书]一碗狗血引发的惨案》《你是我的慢性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