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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中蛇毒的男人 原来她会嫁 ...

  •   入夏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出门还是阳光明媚,转眼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灰白的石板上浮着一层氤氲。

      温停月漫无目的地在集市上走着,油纸伞的身影从她身旁匆匆掠过,收摊的商贩相互交谈着,话音嗡嗡地隔着雨幕,听不太清。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可以去哪,满脑子都是师父不久于人世的恐慌,还有那近乎献祭式地供养……

      师父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这样就好像……

      就好像……

      师父对她也……

      温停月咬咬牙,不敢再往下想了。从小师父教她男女有别,这些年从未表露出丁点男女之意,哪怕及笄那日,师父最后一次为她挽上青丝,也只是告诉她,以后除了夫君,不可以让别的男子挽发了……

      及笄那天她哭了很久,好像天塌了一般。
      原来她会嫁作别人的新娘,而师父,只能是师父……

      温停月的衣摆湿透了,沉甸甸地坠着,每走一步都在脚踝处甩出一串细小的水珠。

      不知不觉出了集市,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松软的泥路,两侧树木高耸入云,待她稍稍回过神来,面前已经多了一座被荒草吞没的寺庙,院墙塌了,门也腐朽了,只有主屋还算完整。

      初到荆州师父曾提起,这寺庙是荆州成立时第一任刺史建的,供奉释伽牟尼,曾经红极一时,后面不知什么原因信奉的人少了,渐渐就没落了……

      她脑子乱得厉害,也顾不得许多,只想进去躲雨,理一理杂乱无章的思绪,但她刚踏进去一只脚,就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啜泣声。

      阴雨天光线不好,只能看见庙里灰扑扑的,供桌上的石佛结了蛛网,头不见了,手上结着说法印,前面搁着一堆发霉的食物,屋子里还漏着雨,而就在一张破桌底下的阴影里,一阵细小又悲戚的哭声传了出来。

      温停月浑身打了个冷颤,莫名有种误入妖怪盘丝洞的错觉……但她还是壮着胆子跨进门槛,小心翼翼地上前道:“那个……你还好吗?”

      “嘤嘤嘤……”

      哭声并不停下,温停月滚了一下喉咙,咽进一口涎沫,半蹲着身子,缓缓伸出手,探进了阴影,“那个你还好吗……”

      摸到一只冰凉的手,哭声停了下来。

      这手的体温与她平时接触的尸体一模一样……

      温停月的小心脏猛地一沉,但她拼命告诉自己青天白日是不会见鬼的,另一只手摸索到桌沿,把桌子堪堪抬了起来,吱呀——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露了出来,她瞪着灯笼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仔细看来她身上似乎沾了什么东西,就连嘴上都糊满了浆液……

      轰隆!

      天边一道闪电劈下,温停月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不是浆液……是血……

      这女人的头发、脸、嘴、手、胸前……全是血!

      “啊啊啊啊鬼啊!!!!!”

      嘶喊声尖如利刃劈空,震得院墙上的灰尘簌簌抖落,雨丝在空中斜晃了一下,才重新落回地面。
      末了,温停月捂着耳朵一脸茫然地开了口,“我都没喊鬼呢,你喊什么……”

      女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颤着手指过去,“你怎么……一双红眼睛……你是鬼差吗……”

      “……”

      温停月在外人面前说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眼睛最近上火,平时不这样。”

      女人这才颤巍巍地对上她的视线,“莫非你是人?”

      “我当然是人,我叫温停月,是荆州的仵作。”温停月无奈道,“你呢,你这一身的血,你又是人是鬼?”

      女人像是陡然被这句话点醒,她慌里慌张地环顾一周,随即抓着温停月的手目光轻颤,声泪俱下道:“温仵作,你既是仵作可懂医术?我相公中了毒快不行了!”

      “中毒?”

      “我叫毛玉环,与更夫叶奉行相识十四年,成亲七年。”女人擦了擦眼泪,抽着鼻子道,“昨日我娘家有人钓到了大鱼,我今日便起了个大早回娘家拿鱼,想在他起床之前做好午饭,给他补补身子,我看准时间巳时回去,平时他这个点还在睡,今日不知为何起来了…”
      她似想起什么可怕的场景,脸色堪堪褪去血色。

      “一到厨房我就看到他躺在地上,喉咙上有两个洞,像是被蛇咬了!我情急之下给他把毒吸出来,可是这血越吸越多!奉行也愈发迷糊了!我想去叫大夫,他抓着我不让我去!我急了随手一推,结果他就像没骨头一样倒了下去!然后……然后吐出一大口血!喷了我一身!我害怕极了……就跑了出来……”

      温停月听得心里打鼓,“你出来多久了?”

      “好像快两个时辰了……”

      温停月一愣,“那你相公还活着吗。”

      “……”

      ·

      两人火急火燎赶到毛玉环的家,发现叶奉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男人穿着粗布麻衣,身材消瘦,嘴唇发紫,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看到黑眼圈极重,温停月蹲下一把脉。

      嗯,还剩半口气。

      毛玉环洗了脸倒是个清秀的姑娘,只是看着傻傻的,眼神也格外清澈,“怎么样,奉行还好吗?”

      温停月扛起他的手臂把人扶起来,发现这人竟意外的轻,不难怪她说要给相公补身子,“还好,快死了。”

      毛玉环简直没被这句话吓晕过去,“相公,你怎么能抛下我……”

      “好了别嚎了,你快带我去寝房,我尽力一试。”

      毛玉环:“……好。”

      ·

      把人平放在榻上,温停月观察他的伤口,伤口处已经溃烂发黑了,隐约能看到两个孔洞,周围的皮肤有水肿,确实像蛇毒。

      “你去外面买一两雄黄和一两干姜,再去采一升小蒜和一升大蒜,要是有认识的蛇夫,就带过来辨认伤口,看这是什么蛇留下的咬痕。”

      “好,我马上就去!”说着她小跑出了门。

      看着榻上人咿呀痛苦的模样,温停月心想这人不死也得半残,真让大夫来治也够呛,想罢她抽出袖口里没有淬毒的针,用火折子烘烤一会,扎向他的哑门、云门、中府等穴位,封闭他的气穴,延缓毒物扩散,但她只敢进针半寸,不敢封绝。

      毛玉环很快找了一位蛇夫过来,这蛇夫五大三粗,一身的毛发,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进门就开始嗷,“叶兄!叶兄你怎么了!!”

      温停月淡淡地道:“不想让你叶兄早日归西的话就给我安静点。”

      蛇夫:“……”

      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忙,温停月有了治疗的法子,她将散药敷在叶奉行的伤口处,又给他扎针止血,再喂他喝一口水,捣鼓良晌,叶奉行的意识渐渐回笼了。

      但他睁开眼,看到蛇夫一瞬间就激动得瞪大了眼,“胡八皮!你怎么会在我家!我不是警告过你离环环远一点!”

      那叫胡八皮的蛇夫显然被他的指责吓到了,一个大块头也不知哪来那么多情绪,哭哭啼啼道:“毛毛说你被蛇咬了,我担心你才……”

      叶奉行半仰起身,看样子是想用“武力”将他驱赶出去,“滚!你给老子滚出去!老子不想看到你!滚啊!”

      温停月拉都拉不住,索性在一旁看戏了。

      胡八皮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毛玉环抓住叶奉行的双肩,把他强行摁了下去,望眼欲穿道:“相公,咱们先解毒吧,把毒解了咱们才能好好过日子啊。”

      叶奉行:“……”

      还是美人劝说好使,叶奉行不闹了,安安静静地躺下,面无表情道:“这位大夫,麻烦你了。”

      温停月:“……”

      然而在经过一个时辰的治疗后,叶奉行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他开始瞳孔发红、神志不清,想必是毒发太久,已经入了心肺。

      毒入脏腑尚且有一线之机,毒入心肺可就无力回天了。

      毛玉环跪在床前,额头抵着被褥的边缘,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在哭,却没有声音,似乎连发声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了。

      这种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正在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令人窒息了……

      温停月的眸光沉了下来,她重新抽出一根银针,用火烘烤,“娘子,我最后还有一个办法,但你与蛇夫不可进来,我需与叶公子独处一个时辰,可以吗?”

      毛玉环点头如捣蒜地道:“可以!当然可以!”

      “好,那你们请出去,等我说好再进来。”

      ·

      等房间里只剩她和昏迷不醒的叶奉行两人,她才深深吸进一口气,徐徐解开腰带,扯下短褥,拿着针伸进衣服里,然后摸准后腰下一寸半处的肾俞穴,将针慢慢刺入,直至有血流出。

      若母蛊真的百毒不侵……

      那她的血也可以救中毒之人,就跟师父用血压制她体内蛊毒一样……

      肾俞穴连通先天之精,这里的血当是蛊毒最浓郁的地方。

      一阵酸胀的痛感袭来,她用碗口边缘用力一刮,将那道针口挤开,血珠顺着碗沿滚落,在碗底汇成一小片殷红的血珠。
      须臾,她瞳孔的红色深了一分,心跳在耳道里擂出沉重的闷响,将她的视野边缘震出一圈圈扩大的黑雾,可她来不及喘口气,就急忙给叶奉行喂了进去。

      一秒、两秒。

      叶奉行的嘴唇没那么黑了,血色正以明眼可见的速度攀上脸颊,从下颌到额头,都被一种温温的暖意覆盖。她终于如释重负地坐在椅子上,舒出一口长气,“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

      不多时,叶奉行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外面的雨也停了,她没要两人的银子,说了几句体己话就离开了。

      雨后入夜的小路比白天湿了许多,温停月小心避开泥水坑,跟着低空中的萤火虫一步一步走着。

      望着那萤火一起一浮,温停月的情绪像一团揉皱了的宣纸,拆不开,也展不平。
      蛊虫栖息的血乃精气所化,刚才放血时,四五滴就到了她身体的极限,再多一点都会失控,可师父割出来的血又何止一滴两滴……

      回去之后她要和师父道歉,要听师父的话,和师父搬到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最后的时光,她想师徒二人安安静静地过……

      可这时,忽然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伴随环佩的当啷声,她的手被人猛地一拉,整个人就倒在了那人怀里,“喂!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疯了!”

      温停月抬眼一瞧,只见谢崇安顶着一张狼狈的脸,碎发贴着颧骨,水珠正沿着下颔往下滴,浑身湿透了,他脸色不好,语气也压着,可那只攥着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你真是有让人发疯的本事……”

      她堪堪放大眼,内心有些过意不去,刚想道歉,突然听见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月儿。”

      晏清站在离她不远处的竹林里,身上也湿了,他的手伸在半空,掌心朝上,一双桃花眼亮如星辰,但盛满了暗涌的怒火,接着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小月儿,过来。”

      谢崇安:“喂……”

      温停月几乎是甩开谢崇安的手,转身跑过去,扑向了那道银白色的影子,“师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中蛇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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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免费完结文:《[刑侦]关于我要找师父但是邂逅了老婆这件事》《断头石佛》《提灯看刺刀同人[韩楚]》《替身每天都想上位当正宫》《[穿书]一碗狗血引发的惨案》《你是我的慢性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