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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三个人各怀鬼胎 脉象虚浮, ...

  •   “娘!娘你醒醒!”

      “爹爹!呜呜呜呜!你们醒醒!!”

      一轮高悬的明月下,偌大的宅邸燃着熊熊烈火,浓烈的黑烟席卷了半边天,似乎把那轮皎洁的月光都蒙上了一层灰。

      半人高的季宁扛起一具尸体,试图把她搬出院子,“娘……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们去找大夫……”

      结果绊倒掉落的木块,几具尸体堆在一起,压倒了季宁,季宁被浓烟呛得直咳,但她不敢停下,黏腻的血沾上了她的袖子、裙摆,粘得到处都是,那血还是温热的,没有彻底凉透,可他们的身体却似寒铁一般……

      季宁满头大汗,肩上的尸体沉得她整个人都快被压垮了,她却故作轻松地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切都是阿宁的错,阿宁不该这么晚还出去吃糖葫芦……等娘醒来,阿宁一定给您道歉……”

      啪嗒一声……

      背上的尸体耷拉下一只手臂,沉沉地、毫无感觉地砸在地上,拖起一片血痕……

      季宁恍惚间仿佛明白了,娘不会再睁开眼睛了……这些倒在地上的人,爹、刘叔叔、薛姨、小春哥哥……
      他们都不会醒过来了……

      一股巨大的错愕和恐惧如若当空砸下的巨石,登时砸得她眼冒金星,她踉跄两步,浑身的力气就在这个瞬间被抽干了,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去,被尸体缓缓包裹、吞噬……

      眼看火光在视野中逐渐变暗,她在死人堆里阖上了眸子,哪怕喘不上气,沉重的尸体挤得她快要不能呼吸,她也不想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伸了进来,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出来。

      霎时间,视野清明,洁白无瑕。

      那人一头雪白的银发,睁着一双深蓝色的桃花眼,比大海的颜色还要美丽,在月下就像不属于人间的谪仙。

      “你看,月亮停在你头上,好像在安慰你一样,以后,你就叫温停月吧。”

      “小月儿,你想随我一起走遍大江南北吗?”

      那只手停在她面前,她长长地伸出手,想拉住他,“师父——!”

      ·

      谢崇安扶住她的身体,见她的手臂绷得死紧,喉咙上似有血红色的暗纹长出来,他惊呼不好,赶紧挡住唐兆的目光,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温小娘子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唐兆:“好,那您当心,今日之事草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谢崇安点点头,把人抱了出去。

      他背着温停月走在小路上,想快一点赶回茅草屋,但温停月宛如陷入了深层的梦魇中,在他背上一点都不安分,手一直伸在前方,嘴里呢喃着什么,听不太清。

      “喂,你再不安静点就把你丢在野外让你自生自灭了!”
      谢崇安一个头两个大,之前还在庆幸她体内的母蛊让她百毒不侵,没多久就解了刺客下的蛊毒,但现在看来,母蛊解毒以性命为本,每解一次毒都是消耗,身体气血不足,就容易被反噬。

      肩膀忽然传来一阵温热,谢崇安闻到血腥气,知道她在吐血,于是火急火燎把人放下,掐住她的内关想把血止住,结果温停月眉头紧皱,猛地呕出鲜血,嘴中不停地说着——
      “师父……好疼……师父……”

      谢崇安不知为何心底一揪,他咬了咬牙,下颌绽起青筋。
      师父师父,就知道你那个瞎子师父!

      “师父……你在哪……救救我……”

      眼看温停月流出血泪,谢崇安索性握住她的双手,大声道:“为师在这!小月儿,你再坚持坚持!……”

      话音未落,温停月骤然前倾身体,双臂勾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封住了他的唇。

      这一撞带着血气的甜腥与女子生涩的莽撞,齿尖擦破他下唇的瞬间,一缕咸腥在舌尖化开,谢崇安那双惯常冷定的丹凤眼在这一刻空白得如同失了魂,任由她啃噬、撕咬,将那点血珠反复碾碎在两人的唇齿之间,连自己忘了呼吸都未曾觉察。

      直到痛感袭来,谢崇安用力抓住她的双肩,把人推了出去,他满眼迷离,瞳孔深处烧得通红,“你给我清醒一点……我可不是……”
      “你师父”三字未出,他惊愕地反应过来——

      正是因为温停月把他当成了晏清,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思绪如同漫天的蒲公英四处飞舞,谢崇安怔忪地垂下头,低骂了一句该死的。

      温停月还在唤着师父,谢崇安拦腰将她抱起,一步一步走向竹林深处。

      ·

      “砰”的一声推开门,李小宝已经睡了,厅堂里只剩一道白色的人影,晏清伏在桌案上写治眼疾的方子,见谢崇安抱着不省人事的温停月回来,便知又出事了。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起身上前,“谢司马,出什么事了?”

      谢崇安将人稳稳放在床榻上,转身去翻药柜,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那道伤口,温热与微痛一同泛上来,他竭力压下这股悸动,翻出几味晒干的草药,头也不回地道:“她中了季家的毒,不是你身上那种,但药效不轻。”

      晏清没有说话,他半跪在塌前,指尖搭上温停月细瘦的手腕,指腹顺着脉管细细地探下去,越探越沉,眉心那道淡如远山的纹路也越刻越深。

      脉象虚浮,按之无根,阴不敛阳,气血逆乱,是母蛊耗了心血的反噬之相。

      得马上为她补血,否则有生命危险。

      晏清斜瞟了一眼谢崇安,见他拣了几片黄芪和白芝放进药罐,淡蓝的瞳仁沉成了一滩水,随即“刷”的一声拉上帘子,吩咐道:“在我喊‘好’之前,麻烦谢司马不要过来。”

      谢崇安的手一停,扭头便看到那帘子拉得死紧,一丝影子都没透出来。

      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人揪住一样,又酸又胀。

      “嘎拉”一声,他把黄芪片捏得稀碎……

      ·

      帘子里,晏清解开衣襟,把温停月扶到自己身上,然后抽出短剑,在脖子一侧划出一道伤口,殷红的血顿时从雪白的脖颈处渗出来,晏清拧了拧眉,轻声道:“小月儿,喝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温停月骤然扑了上来,她的脸埋进他的肩窝,牙齿精准地咬住那道伤口,贪恋地舔舐着不断渗出的血液,几乎带着一种失序的迫切。

      随着这股温流下肚,她的瞳仁极缓地拉长,原本深棕的颜色变得鲜红,她宛如一头饥肠辘辘的小豹子,吃到一顿大餐就停不下来,拼命地推他、挤他,把他从床头逼到了床脚。

      晏清的额头渗出冷汗,有些难撑地“嘶”出了一口冷气,但他只是摩挲她的后脑勺,指腹穿过她散落的碎发,极轻极缓地抚摸着她的发根,轻言细语地哄道:“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撒娇……”

      温停月的意识逐渐回笼,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眼圈浮现水汽,她一边喝,一边流下了两行清泪,“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没事,不必自责,为师知道小月儿不是故意的,没关系,为师不疼……”晏清伸了伸脖子,发颤的手抚平她的背,有一搭没一搭地道,“你中了毒,如果不是你体内的母蛊解了毒,可能就没命回来了,母蛊想要为师的血,就让它喝吧……”

      “呜……”温停月趴在他身上,终于低声呜咽了,双肩止不住地抖动,“我像个怪物……师父……我是个怪物……”

      晏清抚摸她的手停了下来,语气认真道:“不是的,你不是怪物,你是为师的小月儿,是为师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

      温停月抬起头,去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真的吗?”

      晏清伸出手,替她拨开遮挡眼睛的发丝,笑了笑,眼尾挤出一根极淡的笑纹,“当然。”

      温停月再也忍不住心口汹涌而出的倾慕,什么三纲五常、道德伦理,都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她抱住眼前这根唯一的浮木,如同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心爱之物,不知餍足地嗅闻着师父身上的竹香,感受着他偏凉的体温,哭得撕心裂肺……

      师父,要是你知道我一直是用什么眼神看你的……你还会唤我“小月儿”吗……

      而谢崇安就那么静静地躲在门口,听着帘子后面女孩的哭声,双手徐徐握拳,指甲入肉,扎得掌心血肉模糊……

      这一夜,三个人各怀心事,一夜未眠。

      ·

      于是第二天,三个人顶着六只黑眼圈,一起到水潭边洗漱。

      天翻出鱼肚白,林子里还很暗,三人心照不宣地一句话没讲,气氛略微尴尬……

      搅动水流的哗啦声充斥在半空,晏清拧干毛巾,对温停月笑道:“小月儿,今天想吃什么?”

      温停月怔然,挤出一个笑,“上次的豆腐脑就不错。”

      “好,为师去做。”晏清端上脸盆,走回茅草屋。

      直到那抹银白色的影子入了后厨,温停月才堪堪回过头,捧起水擦了擦脸。

      但这样安宁的时光没过太久,谢崇安蹲在一旁默默地托腮看她,嘴角抿成一道极平的直线,像把什么话嚼碎了咽回去,凌厉的眼神竟罕见地泄露出一丝无处发作的憋闷。
      “你喜欢你师父,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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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免费完结文:《[刑侦]关于我要找师父但是邂逅了老婆这件事》《断头石佛》《提灯看刺刀同人[韩楚]》《替身每天都想上位当正宫》《[穿书]一碗狗血引发的惨案》《你是我的慢性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