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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往镜(七) 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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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灵溪全力像那个东西游去,却像陷入了某种怪圈,无论她游了多久,始终和那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伸手去够,却好像那抹亮光只是一个幻境。
岑灵溪皱眉,想起来老皇帝说的血,用那颗尖锐的虎牙咬破指尖后,一滴鲜红的血顺着池水流了出来。
那滴血畅通无阻,在水面下延展为一条长长的引路红线,直直地朝亮光延伸去,霎时间整座池水像是一座喷涌的活火山,水底的灰尘不住的往岑灵溪鼻眼涌去。
岑灵溪眯着眼睛快速游过去,等靠近那里后发现是一个木箱在发光。
她尝试着拿起和打开,却通通没办法,一时间犯了难。
想着是不是还要鲜血,岑灵溪又从食指那里挤了几滴上去,依旧无事发生。
折腾了半天,岑灵溪决定暴力拆解。她不停的在水下对抗浮力,用脚踹向那个箱子,只见得尘土飞扬,像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岑灵溪仔细回想着老皇帝的话,思考莫不是要皇室的一滴血才可以?
但一滴血确实把她带到了这个木箱跟前,想来不是这个原因。岑灵溪咬着下唇,决定游回去找越流衡想办法。
回去的路很快,岑灵溪在妖兽潮的缝隙中挣扎着从湖面爬起来时,发现外面战况依旧激烈。
闻临言和闻临诉还在打来打去。
岑灵溪想偷偷跑到安全地带呼喊一下越流衡,却看到刚刚那头妖兽居然还没死,像头发狂的斗牛往她这个方向冲来。
瞬间岑灵溪进退两难,在水底下看着那只妖兽,连探头都做不到。
纠结片刻,岑灵溪只能硬着头皮回到了那个木箱处。
“长生枝,”岑灵溪复述着老皇帝的话,“只要一滴血……”
木箱依旧安静地躺在池底,柔和的亮光照耀了周边的环境。
岑灵溪走进观察,木箱上面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岑灵溪如梦初醒般拂去,一时间脑袋空白地怔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道数学题。
一道来自她那个世界的题目!
岑灵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解题,好半晌,她发现答案是一个坐标。
答案是(124,67,–3)。
以木箱所在地为原点,以一米为基本单位,右一百二十四米,前六十七米,岑灵溪看到了一从由石头水草堆积的地点。
她用力拔出水草,又用力搬开石头,想着z轴坐标–3米,双手再次用力往下方挖掘起来。
良久,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物品。
是一把黄金做成的小巧钥匙。
顾不得无意识流下的泪,岑灵溪激动地回到木箱处,用那把钥匙轻轻的一转,木箱开了。
里面躺着一节与普通树枝无异的枝条。
“这就是长生枝吗……”
岑灵溪将长生枝放到自己怀中,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游去。
从水底远远望去,岑灵溪看到了到处是血,她想到那个金丹期修士说的破阵,决心再奋斗一次。
虽然对阵法一窍不通,但只要找到阵眼,拿出摆阵的中心物,这个阵就算废了。
奇怪的是找遍了整个湖底,岑灵溪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终于她冒出一个猜测:“该不会长生枝就是这个阵法之宝吧?”
岑灵溪兴奋起来,心道老皇帝居然有点用,快活的往湖面游去。
她越游越快,等脑袋从湖面弹出时,那些潮水般的妖兽果然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刚出水面,越流衡和谢遇折就同时飞向她,两个人一人一只手把她拉了上去。
瞬间,岑灵溪对上两双焦急、愤怒、自责的眼睛。
她有点懵。
池水顺着她的发丝流下,原本宽大的服饰仅仅贴在身上,勾勒出原本的身形,岑灵溪感觉自己像只落汤鸡。
岑灵溪借着越流衡手的力,一下子上了岸,拍开谢遇折的手,快速站到了越流衡身旁。
谢遇折皱眉,还想说什么,一旁的闻临诉却发出恨意的悲鸣。
岑灵溪看去,没了妖兽的助力,闻临诉被一群金丹期修士死死按在地上,闻临言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手上的剑抵着他的脖颈。
衣袖到处是划痕,精美的花纹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余下大片大片的血迹。
闻临诉看着兄长,好似控诉道:“杀了我,来啊!反正我早该死在十七岁那年!”
闻临言面无表情,周身威严过甚,俯身看向他的阿弟,冷冷对金丹期修士吐出几个字:“带下去关起来。”
被拖走的闻临诉奋力挣扎,嘴里只大声喊着杀了我闻临言,杀了我啊。
声音太过于痛苦,有种铺天盖地的委屈与绝望,回响在整个夜宴现场。
一时间岑灵溪意识到,天居然蒙蒙亮了,她甚至有些脱力了。
空中竟是又落起了细雨。像一场朦胧的泪。
一直在旁侧的谢遇折这时突然拍了拍岑灵溪的肩,笑道:“看来今日不宜打架,不过没关系,我们下次再会,岑灵溪。”
说完,谢遇折整个人像一阵缥缈的云雾,眨眼间消失在了现场的一片狼藉当中。
岑灵溪还没反应过来,问越流衡:“仙尊他逃了怎么办?”
越流衡眼底幽深:“追不上。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必管他。”
越流衡垂眸,对于此人的身份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却又隐隐不信。
毕竟那人百年间从未出过魔域。
混乱过后,收拾场面总是令人头疼。闻临言走到他们面前,恢复温和语气道:“今日多谢仙尊和岑姑娘,若不是两位,孤未必赢得了。”说着闻临言看向岑灵溪,准确的说是看向她手上的长生枝,“此物乃是周朝传说中的至宝,百年来历任皇帝都曾派人打捞寻找,却一无所获。今日竟是在岑姑娘这见到了长生枝真貌。”
“此物与岑姑娘有缘,本应由姑娘收着。只是长生枝于大周意义非凡,若是岑姑娘愿意将它给孤,凡岑姑娘所愿,孤必定倾尽全力。”
岑灵溪看向越流衡:“仙尊,你知道长生枝有什么用吗?”
越流衡:“相传,长生枝是上古扶桑神树的一段枝条,可医白骨,活死人。”
救命法宝啊,岑灵溪想。
有了这个,岂不是多了一条命,真是个好东西,不愧是大周至宝。
但岑灵溪还是还给了闻临言,无它,她对复活没什么兴趣。毕竟重来一次,她还是个废柴,要这个有个毛线用处。
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岑灵溪感觉对方可能比自己更需要长生枝。
毕竟闻临言眼底的悲伤像是快要满到溢出来。所以就当她圣母一次吧。
闻临言珍重接过长生枝,感激道:“日后岑姑娘遇到任何困难,周国绝不袖手旁观。”
岑灵溪挥挥手,拉着越流衡道:“那我们回飞星殿休息了。”
回去路上,岑灵溪咂摸出不对劲来,他们此行为的好像是不往镜,结果这么多天,连个不往镜影子都没看见过。
岑灵溪:“仙尊,所以不往镜到底是什么?”
越流衡:“一面可以照出人心底晦暗的镜子。”
走在寂静的青石板路上,只蒙蒙细雨同行,岑灵溪突然意识到,好像身旁的越流衡一直很安静,有种……莫名的低落?
于是岑灵溪放慢脚步,认真思考起来。从她在霁月池里出来后,越流衡就一直是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除了回答她的问题一句话都不曾说。
虽然越流衡一直是一个不苟言笑的高冷仙尊形象,但此刻岑灵溪难得的生出了一股好奇,是什么让这位望归仙尊有如此的挫败感呢?
难道是因为他打不过那个紫衣?
岑灵溪越想越好笑,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岑灵溪决定开口安慰一下越流衡时,对方先一步出声。
“岑姑娘,今日之事,实属我对不住你。我不该将你一人置于险境,不该与那魔头缠斗许久。”
越流衡皱眉,薄唇紧抿,神色认真的看着岑灵溪,眼里是化不开的深厚歉意。
岑灵溪有些慌乱,打哈哈道:“这有什么的,是我要跟着你留下来的,仙尊你给了我那么多报名法宝,已经很够意思了。”
岑灵溪笑了几下,想把这篇掀过,但越流衡只是愧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不,岑姑娘,是我没有做到对你的承诺,你理应怪罪我,恼怒我,甚至、怨恨我。”
风声雨声交织在这条两侧红墙的石板路上,天地间好像只留下他们两人的话语声。
岑灵溪又是脑海一片空白。
她向来学不会处理如此珍而重之的道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般对她负责。
良久,岑灵溪也认真的回看越流衡,第一次说出来真实想法:“那只妖兽向我跑来时,我确实怪你没有赶来,但是越流衡,那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想怪罪你。”
岑灵溪轻笑:“我想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越流衡,我希望我们可以当朋友,你愿意吗?”
愿意成为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交的朋友吗?
岑灵溪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以及面前越流衡的回应:“好。”
岑灵溪想,这应当是她与这个世界主动建立的第一个小小的羁绊。
一份她会很珍惜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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