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不往镜(六) 霁 ...
-
霁月池畔,夜宴缓缓拉开帷幕。
老皇帝高坐主位,被几个神仙妃子簇拥着,痴痴地用着一双双柔夷喂来的美酒佳肴。
两侧以二位皇子为首,而后是大臣各携家眷,在明月的照耀下,觥筹交错,红袖添香。
夜宴中央,高挑的美人身着缥缈羽衣,在琴师的曲子里跳着美丽的霓裳羽衣舞。
岑灵溪看着面前的菜,食指大动,争分夺秒地往嘴里尽可能塞,毕竟下一秒整个故事现场就可能变成事故现场。
每尝一道菜,岑灵溪的眼睛就亮一点,感慨着皇宫的奢靡堕落。
一边吃着,岑灵溪一边余光盯着二皇子和谢遇折,警惕他们的动作。
越流衡神情淡漠,坐在岑灵溪身边,身姿挺拔,面对来往敬酒高官美眷,也只是礼貌回应,像一尊没有人气的雕塑。
岑灵溪吃了半天,看到越流衡面前的菜一口未动,精致的摆盘与泛着热气的菜肴引不起他的任何注意,只虚虚地沾了几口百年的桃花酒酿。
岑灵溪靠近他,用手遮挡住嘴道:“仙尊,你这样子不太合群啊,你看大家”,宴会上的众人你来我往,桌前的美食流水一样换了又换,多年的好酒被一瓶瓶豪饮而尽,部分豪迈嗜酒的官员甚至隐隐步履蹒跚,脸上酣红一片。“可是有什么心事?”
越流衡摇摇头:“自化神期以来,我已经百年未用过人间饮食了。”
越流衡:“岑姑娘,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跟好我,小心为上。那湖面我施展了几道阵法,却还是隐隐不对劲,你切勿靠近。”
“若我到时与其缠斗难以脱身,务必找个地方躲起来,其余什么都别管。”
岑灵溪放下手中的玉箸,严肃起来,瘦削的脊背不自觉挺直道:“时刻准备着。”
岑灵溪是个一严肃就吃不太下东西的人,此刻看着上座还在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皇家三人组,只觉得假模假样。
夜风大了些,岑灵溪抬头看天,莫名觉得原先的云更黑了些,像是狂风大雨来临前的预兆。
呼吸隐隐加速,岑灵溪看着酒足饭饱还浑然不觉的一众人,紧张感更甚。
夜宴尾声,散场的前夕。老皇帝准备在众人的搀扶下退场,闻临诉终于起身,走到皇帝面前行礼道:“父皇且慢,儿臣有一份厚礼还想邀您一看。”
老皇帝醉的有些不省人事了,身旁的大内总管见到闻临诉的眼神立刻会意,装作在皇帝耳边倾听圣喻的样子,而后对着下面小太监道:“还不快把皇上扶到位上。”接着总管看向诸大臣,“陛下言二殿下有心,诸位爱卿不妨一同赏看。”
岑灵溪看向闻临言,这位太子殿下也是深藏不露,没有任何紧张的意味,端坐原位附和道:“云璋这般有心,倒是叫孤相形见绌了。”
闻临诉笑了,拍拍手,像是某种示意:“那便开始吧。”
谢遇折慵懒起身:“诸位且看好。”
下一秒,原本一片祥和的宫殿外围却发出短兵相接的声音,像是两方激烈交战一般。
原本喜笑晏晏的下方大臣们顿时骚乱起来。
随着兵戈声越来越近,一队军马杀了进来,将在场的所有人包围。
几个好颜色妃子看到此情此景,被吓到逃窜到桌椅后放,躲在一起瑟瑟发抖,留老皇帝一个人在位上战战兢兢。
下方的左相看到领头的将领,认出来是羽林军首领李成,气的颤巍巍从人群里冲到他面前,捋着胡子骂道:“逆臣!谋逆乃是大罪!”
李成骑着一匹白色大马,握拳朝上方太子行礼道:“臣来迟,还请太子恕罪!”
左相恨恨地跺脚,又看向上座的太子一脸不可置信道:“太子你竟敢逼宫……”
此话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所有大臣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闻临言,有怀疑的,也有愤恨的,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分成了两派明显的阵容。
一派坚决相信太子,辩驳道:“这显然是二皇子的阴谋,利用李成和左相来嫁祸太子,好师出有名。”
另一派声音更大:“谁不知道李成是太子亲自带在身边的将领,更何况左相位高权重,在朝中根基深厚,还曾经是太子的老师,有什么理由向着二皇子?”
两派吵的不可开交,朝中的太子党和二皇子党本就势均力敌,此刻更是各说各话。
风暴中心的闻临言浑然不觉,举起一杯酒看向闻临诉:“云璋,这就是你送给父皇与孤的礼物吗?”
闻临言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左相和李成面前:“孤的老师,孤的下属,还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闻临诉也站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柄剑,在众人面前对闻临言道:“事到如今,兄长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闻临诉痛心看向他,“兄长明明已是太子,却这出这般行径卑劣之事。”
顷刻,牢牢包围众人的羽林军看着后方又追来的宫廷禁军,一时间交战起来。
闻临诉看着众人道:“太子失德,幸禁军将领刘潜有所察觉,要不然今日死的就是大家。”
“今日,我便杀了太子,以清君侧。”
李成没想到闻临诉过河拆桥,用禁军来杀他的羽林军。想到闻临诉之前那些许诺的加官进爵通通是假话,李成气的大喝一声:“闻临诉你这宵小之徒胆敢骗我!太子殿下,我李成对不起你!”
随即他调转马头一脸豁出去的模样,率领着三千下属道:“杀!”
闻临言看着这场闹剧,失望的看了左相一眼,拔剑道:“二皇子犯下欺君大罪,诸位今日便做个见证。”
旋即,一队人马从檐上轻如燕一般围在了闻临言身边,冰冷的刀剑团团保卫着皇帝和太子。
这是周朝皇家的底牌,一队来无影去无踪的金丹期修士。
一个除了皇室每一任继承人外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群金丹期修士一个法诀,竟是使得在场的人皆晕了过去。只留下清醒的皇帝和两位皇子。
闻临诉嗤笑:“终于出现了。不枉费我演了这么一大圈戏。”
金丹期修士在整个修仙界少见,大圆满境界相当于一个大宗门的长老,更有甚者,可直接成为中小型宗门掌门。
一群金丹期高手聚集一地,威力甚至比堪比化神后期!
岑灵溪不太了解这里的战力情况,不过知道优势目前在我方。她坐在原地不动,发现自己还清醒着,知道是越流衡的功劳,内心感激地看了一眼。
闻临诉看向还在懒散坐着看好戏的谢遇折,吼道:“还不快点!”
一直坐着的谢遇折终于动了,起身理了理衣袖:“急什么。”
一道黑色的魔气从谢遇折指尖冒出,流向霁月池底部。顷刻间,整个地面开始剧烈摇动,桌上的酒肉撒了一地,只见那清澈见底的湖底愈发漆黑,如同一池墨水,缓缓钻出来一只妖兽!
而后是两只,三只,一群!
越来越多的妖兽从池底跑出来,简直像是一个传送洞!
十余位金丹高手与它们缠斗起来。
归宁间出鞘,越流衡执剑看向谢遇折:“果然是魔修。”
谢遇折:“来吧望归仙尊,让我领教领教修仙界剑道第一的水平。”
只见得两道流光飞远,二人就此缠斗起来。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了岑灵溪和老皇帝两个清醒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简称老弱病残。
岑灵溪随意捡起一把落在地上的剑,往老皇帝身边爬去,守卫在他身边。她身上有越流衡给的保命法宝,谁来了都能挡一挡。
闻临言正与那群金丹期修士一块,杀着一群奔涌而出的妖兽。
闻临诉笑的发狂:“皇兄啊皇兄,下黄泉地狱吧。”
那群金丹期修士渐渐落于下风,战力最高的那位对闻临言道:“殿下,这样下去不行,三天三夜都结束不了。这妖兽无穷无尽,必须毁掉那个传送阵!”
岑灵溪这时坐在老皇帝身旁,听的他喃喃自语道:“长生枝……就在……湖底……”
“什么长生枝?”
岑灵溪满脸疑惑,老皇帝抓住她的袖子,力气大的吓人:“去拿……”
老皇帝像是用尽最后一口气:“一滴血……只要一滴……”
“是朕之错……”
你在说什么啊大哥?
岑灵溪着急,看着老皇帝奄奄一息的模样,一时间顾不得许多。从芥子袋掏出越流衡给的保命药丸,给老皇帝服下。本想要这药丸可以让他说的详细一点,下一秒却看着身旁的人晕了过去。
一名金丹修士飞到这边抱起皇帝,确认无碍后看了岑灵溪一眼,带着老皇帝瞬间离开。
整个场上终于只留下了岑灵溪一个人。
闻临诉还在说:“父皇从来只在意兄长,我不在意。可你,闻临言,这么多年,你从来假意对我!”
闻临言:“云璋,孤对你只有真心。”
闻临诉:“还在骗人!是你不肯给我母妃天灵珠,也是你连来看我一遭都不愿!”
闻临言:“什么天灵珠?!孤从未见过,你病那年我犯下罪责被罚,怎么回京城看你!”
闻临诉:“好啊,死到临头,皇兄还是不愿说实话,那就去死吧。”
更多的妖兽朝闻临言方向跑去,几名金丹期修士赶忙飞来围住闻临言,两方又是一轮缠斗。
闻临诉情绪过于激动,脸上竟渐渐生出来魔纹,原本清澈的眼升起墨色,这是即将被魔寄生的模样。
闻临言大喊:“云璋,醒一醒!别被控制,不要!”
听到闻临言的声音,闻临诉为数不多的理智回笼,眼神慢慢清明,像是念叨着什么任务一般:“对,不能这样。我要、我要亲手杀了闻临言……”
岑灵溪费劲千辛万苦把场上的人全部拉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这才腾出手来想想老皇帝的话。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长生枝,但看样子也是了不得的东西。
湖底,一滴血,岑灵溪看向那个还在往外冒妖兽的霁月池,握拳下定了决心。
看着潮水般的妖兽,岑灵溪疑惑。明明白日越流衡检查过这个池子了,也布置下了阵法,为什么还是没成功。
但眼下没时间细想这些不合理之处。
越流衡给她安排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此刻看着落入下风的闻临言和即将完全被魔控制的闻临诉,岑灵溪做好心里建设,往霁月池边跑去。
场面简直乱成了一窝粥,岑灵溪趁乱快到湖边时,一只三人高的妖兽朝她扑来。
虽然有护身法衣,但岑灵溪还是颤抖,闭住呼吸闭着眼将剑用力刺进了妖兽胸膛!
而后岑灵溪感到自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她的五脏六腑传来阵痛,那只妖兽抬脚就要踩上来,岑灵溪慌乱滚至一旁艰难起身,又是一剑往妖兽的脚底板刺去!
妖兽吃痛,四只脚胡乱挥舞,岑灵溪赶忙往那群金丹期修士方向跑去,大声呼救:“救命啊!太子救我!”
显然场上所有人都很忙,岑灵溪感到绝望之际,全力将一路上的椅子丢向那只妖兽,却依旧是挠痒痒一样无济于事。
岑灵溪慌乱逃窜,心底对老皇帝的恨意达到百分百,不仅吃了她的保命药丸,说话也说不清楚!
眼看着妖兽近在咫尺,岑灵溪心一横,干脆跳下了霁月池。
汹涌的湖水朝她袭来,世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岑灵溪艰难的往下游去,发现妖兽全部来自霁月池表面,反倒这湖里面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幸好岑灵溪会深潜,她往下探索,眼前可见度越来越黑,整个霁月池像是一片汪洋大海,看不见池底尽头。
好在有件法衣,岑灵溪还能忍受,继续下潜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见了一小块发着亮光的东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