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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往镜(三)     他 ...

  •   他今日依旧紫衣,不过是颜色从深紫换成了浅紫,倒衬的皮肤愈发白皙。

      紫衣:“岑姑娘孤身一人在此,可是那位仙尊出了什么事?”

      岑灵溪正愁没人撞枪口,恼道:“你一个谋士,谁给你的胆子在宫中四处走动?待会我就告诉太子殿下,让他好好的治你的罪!”

      紫衣不恼,低头轻笑了一声,好脾气道:“岑姑娘这是自己哭鼻子了,反倒拿我撒气呢。我不过喜欢姑娘,想同姑娘聊聊天,说说彼此,没料到姑娘竟是这般不情愿。那便当我没来过,姑娘自便。”

      岑灵溪一下子抓住了这人居然一直看着他们的重点,反问道:“你跟踪我们?!”

      紫衣:“不过是来的不凑巧,在门口远远听着了岑姑娘的哭声罢了。我一届凡人,谈何胆子敢跟踪仙人呢?”

      紫衣挥挥衣袖做了一个告退的动作道:“既如此,我便不打扰姑娘了。若是日后有缘,说不定我们能把酒言欢。”

      岑灵溪:“慢走,不送。”

      盯着紫衣消失在了视线内,岑灵溪才放心的继续等待,重复三五分钟就拉长脖子往井口边望一望的动作。

      等到残阳还剩最后一点时,越流衡可算是从井底回到了地面。

      岑灵溪小跑上前看他:“怎么样?仙尊你没受伤吧?刚刚二皇子那个谋士来了这里,讲了一通奇怪的话又走了,我看此人行迹诡谲,仙尊你要小心他,万一他耍阴的就不好了。”

      越流衡:“好,我知道了。”说着岑灵溪注意到他手上一个黑黢黢的珠子,凑近问道:“这是你从井底带回来的东西吗?就是这个吸引了那些妖兽?”

      越流衡:“嗯。此物附着魔气,不仅扰人心智,还能让妖兽发狂。”

      岑灵溪:“是有人想害皇帝吗?”

      越流衡:“暂且不知。不过我去那井底时不止发现了此物,还看到了一道阵法,倒与明月殿的法阵极为相似。”

      岑灵溪皱眉:“阵法,邪物,这皇宫还真是水深。”

      越流衡把那个珠子收起来,又带着岑灵溪四处探查了一番冷宫,果然在后院发现了同样的阵法一脚。他将这处的阵法彻底破坏后,带着岑灵溪回到了寝殿。

      最后一点残阳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缓缓升起的弯月。

      —

      明月殿。

      二皇子捂着头,在大厅下方座椅上痛的想打滚,整个人连眼睛都睁不开,胡乱地挥打着桌上花瓶摆件。

      下人们瑟瑟发抖的守在门外,半步不敢进去,祈祷着二皇子不要拿他们撒气。

      大厅上位,紫衣斜斜的靠着软枕,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龙井,冷眼看着已经痛到满地打滚的二皇子。

      闻临诉面目狰狞,姣好的脸蜷缩成一团,靠在地上发出声音:“还要多久,谢遇折,还要多久才能拿到长生枝?”

      “我好痛啊,好痛……”

      “等此事结束,届时整个大周我说了算,我给你拿不往镜,你替我把这脑子里的魔去掉。”

      闻临诉身形趔趄,像醉酒一样抓住了谢遇折衣袍下摆,几乎是恳求般道:“好不好?……算朕求你。”

      坐在上位的谢遇折恍若未闻,依旧啜饮着茶,笑了一声。

      “二殿下,你怎么敢跟我提条件。”

      “若不是我,五年前你就该死了。更遑论我给你魔力,让你大败突厥,为你出谋划策。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往镜,可不值得我为你这般殚心竭虑。”

      “更何况,当初你是求我把这魔放进你脑里的,怎么如今用完了就想丢啊……”

      闻临诉:“你还要什么?只要我有,只要我能,什么都可以,都给你!”

      “只求去掉我脑里的魔……”

      谢遇折:“好啊,二殿下这般恳切,我也不好做这个恶人,成全你也无妨。只是三日后霁月池畔宴会,我要你……亲手杀了闻临言。”

      —

      岑灵溪第十次查看越流衡伤口未果,端着宫女熬的汤站在门口,敲响了第十一次门。

      岑灵溪:“仙尊你喝点汤,这是这皇宫最好的厨子熬的,对伤口很有好处。”

      门被打开,越流衡无奈笑道:“岑姑娘,修仙之人并无口腹之欲。更何况,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不必如此费心。”说着,越流衡把袖子撩上去,给她看光洁一片的手臂。

      岑灵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这汤我就带回去了,仙尊你好好休息。”

      两人交谈着,闻临言走了进来。

      闻临言:“叨扰两位。我来是想说三日后父皇举行宴会,邀两位贵客必定参与,我来告知一声。”

      岑灵溪:“宴会?是什么形式的啊?”

      闻临言:“是大周传统,每年此时举办一次宫宴,设在霁月池畔。会邀请诸位皇子大臣,携其家眷一同赴会,只聊杂事,不论政务。”

      岑灵溪注意到越流衡皱眉,以为他要拒绝,但没想到他点头道:“好。我有一事想问,殿下对二皇子那位谋士知之多少?”

      闻临言叹了口气,有些落寞道:“孤也不知。我派人查探数次,那人还是来历不明,偏偏讨临诉欢心,去哪都带着。孤也劝过临诉,可他一意孤行,事事以那人意见为先,简直糊涂。”

      岑灵溪注意到太子对闻临诉的称呼亲密,想起那日两人间的剑拔弩张,好奇道:“太子殿下与二皇子关系好吗?”

      闻临言回想起了往事,自嘲般笑了一声,垂眸叹声道:“父皇子嗣稀薄,宫内仅我和幼弟临诉。我这阿弟少时便体弱多病,谁哄吃药都不肯,只我哄着还勉强有用。孤那时将他带在身边,忙完了便陪着他,宫内宫外谁不说一声天家兄弟情深。可孤毕竟是太子,后来忙于政务,也就渐渐疏远了他。等孤再去找他时,已经生分了。”

      岑灵溪:“可是有人说了什么话离间两位殿下?我观两位殿下每次交谈,说话虽然夹枪带棒,可视线却总是停留对方身上,想来二殿下可能一直想和好,只是碍于某些事情。”

      闻临言:“临诉十七岁那年,高烧难退,一直念叨着要我去。可那时江南水患,我正因某事惹了父皇不快,父皇便派我去治理此事,不成便死。我在路上时,贵妃的人来请了我好几次,求我回去看看临诉,可圣旨已下,无召返京乃是谋逆大罪,孤只得车马不停。待我江南回来,临诉就像变了一个人。……再后来,他身边一直跟着那个谋士,孤与他更说不上话了。”

      闻临言说完垂下了眸,眼下秋风萧瑟,风吹起他的衣袂鬓发,有种莫名的悲凉。

      岑灵溪默默为这对兄弟的故事悲哀。不过好在没有兄弟相残,只是生分彼此,也算天家里不幸中的万幸。

      越流衡提醒道:“此次宴会难得,殿下还请务必多带些人手,以防什么变故。”

      闻临言:“多谢仙尊提醒。我会再多加派些人手,必定万无一失。”

      送别太子,岑灵溪好奇问道越流衡:“仙尊,这宫内妖魔肆虐,他们怎么还敢举办宫宴?万一被一网打尽,这江山岂不是直接易主。”

      越流衡:“皇家对付妖兽虽吃力,却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不过这场宫宴,确实不简单。”

      越流衡拿出一个传音法器和法衣给岑灵溪:“这是通讯法宝和防身法衣,宫宴时务必带上。”

      岑灵溪:“好。”

      —

      闻临言甫一走到飞星殿外,迎面碰见了往这来的闻临诉和谢遇折。

      闻临言仔细打量他这个弟弟,好像是多年来头一遭。他看到闻临诉白的病态的皮肤,以及多件厚衣也遮不住的清瘦单薄身形。

      许是刚才同岑灵溪的对话让闻临言勾起了回忆,他难得关心闻临诉:“天冷了,多添些衣。云璋,孤那里新得了一批进贡的燕窝,晚些叫人给你送过去。”

      云璋是闻临诉的表字。

      闻临诉一时间没有说话。身旁的谢遇折露出玩味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下一秒,闻临诉眼神复杂道:“我好得很,兄长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闻临言见他不乐意交谈,神情落寞一瞬,又温和道:“我知你不愿同我多说,照顾好自己就行。”

      等到闻临言走远,闻临诉还看着他已消失的方向,痛苦的像要落泪。

      谢遇折发笑:“殿下不会因为两句轻飘飘的关心就舍不得了吧。可别忘了,当年你母妃求他把天灵珠给你治病,你的好兄长置若罔闻,可是直直的往江南去了呢。”

      闻临诉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同他的事,我自然是比谁都清楚。”

      “你用不着三番两次提醒我所谓的救命之恩。”

      谢遇折哑笑。

      岑灵溪本想着出门再观察观察皇宫地形,看看哪里有要注意的地方。一转角又碰见了这位二皇子和他的紫衣谋士。

      岑灵溪:……

      偏偏转角遇见怪。

      岑灵溪本想装作看不见略过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谢遇折又叫住了她:“岑姑娘,怎么总是目中无人啊?”

      “一日不见,岑姑娘的眼疾好像严重了些呢。”

      岑灵溪拳头硬了。

      转身看向谢遇折幽幽道:“我看你是想吃拳头了。”

      谢遇折竟露出某种怀念的神情:“还真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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