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识时务者为俊杰 “就短暂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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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办理的正热乎的病房能同时给两个人住，并且人数还刚刚好。
春涧这场暴雨冲翻了龙王庙，医院走廊凄凄哀哀都是磕破头擦破皮的，各色小孩儿排排站，保洁阿姨推着能装人的垃圾桶经过，能把一众泼猴孩子们当保龄球推了，当草茬也行。
队伍中间剃头露着青皮脑袋的小孩朝座椅上拄拐的涂默看了眼。
涂默被韩秋白掰着头，跟喂食一样。
“啊，能不能别在人多的地方干欠揍的事儿？我现在正看在祖国花朵的面子上忍着没跟你动手。”涂默说。
“给你上眼药，医生交代的。”韩秋白拿着眼药水靠近他。
涂默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推开他，“请滚，谢谢呢。”
“那你自己滴。”韩秋白把眼药水丢给他，走前说，“不客气呢。”
涂默转着脑袋看了圈，忍了，就当为了祖国的花朵。
剃头的小孩脱离队伍来到涂默面前。
涂默绷着微笑，“要回去好好排队哦。”
“哥哥，你眼睛红红的。”剃头小孩说。
“我知道。”涂默说。
”哥哥刚刚那是你爸爸吗？”剃头小孩问。
啊！涂默在脑海里吼了声。
为了花朵为了花朵为了去你妈的花朵。
“那是哥哥的儿子，长得比较老而已。”涂默说。
“哦。”剃头小孩低头从胸下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送给了涂默。
涂默笑着说，“谢谢，我不吃。”
“不客气，我也不吃。”剃头小孩说。
“？”涂默挑眉看着他，“你不吃为什么给我吃。”
剃头小孩把糖放回兜里，小声说，“因为要做实验。”
“你……还是花朵吗？”涂默觉得剃头小孩过于早熟了。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实验是什么，但这明显不该是一个七八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如果不是被带坏的，或许可能是他自己本性使然，但但但但话说回来，无论是性善论还是性恶论，涂默都觉得中间得有人引导，所以这孩子绝对是受人影响。
“我是人啊，哥哥。”剃头小孩无奈地拉着脸说。
“嘿，还挺有脾气。”涂默朝队伍里看了眼，排到小孩前一个，“你家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家长没来的？”剃头小孩问。
“猜的。”涂默说，“我猜的对不对？”
”对。”剃头小孩点点头。
“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后面的人不让你进了。”涂默说。
”哥哥。”剃头小孩叫了声。
“嗯？有事？”涂默问。
“你当会我的家长，行吗？”剃头小孩问。
“行啊。”涂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反应过来他又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剃头小孩从兜里掏出两颗糖，”我请你吃糖还不行吗？”
话题怎么还能绕回来？
涂默主要是看两人的配置，首先他手脚两惨，腰椎往下还有知觉都算他运气好。
再看看剃头小孩，脸白净，衣服得体，没有任何脏污，像是被春风抓着在河里涮过的白兰花瓣似的。
怎么可能跟他能成一家子？
他是为了解救低龄孩童冒险冲锋陷阵的青年英雄，还是小孩有金刚护体？
到底是怎样的情形跟契机才能让他们以年纪大有自保能力反而老弱病残伤五毒俱全带着年纪小活蹦乱跳毫发无伤的来看给小孩看病的。
能让医生笑到梦里都淌口水。
涂默不要。
剃头小孩努嘴，医生叫号叫到他。
涂默往门口的屏幕上看了眼，这小孩叫邱昕。
跟那人一个姓啊。
命里该不会就必须得有这个姓吧？
能不能去寺庙上柱香把这姓去了啊？
总觉得邱姓人很煞他的人气儿啊。
再煞两年是不是得先斑秃再嗝屁啊。
啊啊啊啊啊……脑门飘过两只乌鸦。
“我跟你说，你要看病也是找你自己的家长，找别人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信息，知道吗？”涂默耐心说着。
“嗯。”邱昕撅着嘴点头，明显不服。
“快去吧，后面都等着呢。”涂默捏了下他的脸，鸡蛋清的手感，软糯糯的。
“嗯。”邱昕把两颗糖放他手里，嘴一撇，扁桃体连个屁孩的尖细嗓门都拦不住，开得也跟泄洪没差别，“我不吃糖，我不敢自己进去，那个医生伯伯打我怎么办？爸爸，你跟我去吧，我不敢……”
残着腿当爸的涂默两头雾水地看着后面一众领孩子排队的家长。
窃窃私语中，他听到不少谴责他的。
其中一位身型健硕挺拔的大叔沉着脸瞪他。
哇靠，瞪我干嘛？我又不是孩子亲爹。
“有些人啊……啧啧啧！”离门最近的婶婶也没打算往里进，专守着门口等涂默这不负责任的爹把邱昕领进去看病。
涂默忙解释：“我不是他爸啊……”
啪！
邱昕手劲挺大，落在涂默半青半紫的左脸上，不多时便浮出半个手掌印。
涂默有点懵。
“爸！”邱昕嚎着，“你都不要妈妈了，现在连我也不要了吗？”
瞪人的大叔脱离队伍来到涂默面前。
涂默被一层阴影罩上，大叔力拔山兮地揪住他的衣领，“喂，年纪轻轻就当爹了，还不想对老婆孩子负责，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我他妈是啊！”涂默说，“但是我没老婆跟孩……”
啪啪！
“爸爸！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邱昕爬在他头上，两手抱着他，双腿锁着涂默的脖子，变身成头套版八爪鱼。
涂默用左手拽了两下都没薅下来。
抓起来小小一坨，没想到底盘……全盘都很稳。
邱昕开始哭闹，更多人围过来，更有甚者已经谋算着要夺涂默拐杖的命，再这样下去他很有可能要光着屁股拖着腿把邱昕送进就诊室。
识时务者为俊杰，涂默妥协了。
“搂好了，现在带你去。”涂默拍了下邱昕的后背。
邱昕从头套变成披风勒着涂默的脖子。
拖着腿拄着拐走进去，不出意外医生看着涂默说，“你叫邱昕？长这么着急啊？”
涂默被勒得说不出话，刚坐下。
医生敲着键盘，“什么病症啊？巨人症是天生的？家里爸妈都多高，之前有没有看过医生啊？这儿没你的病历，头一回来啊。你是不是不知道该挂哪个科才挂的骨科啊。你这腿跟胳膊都怎么摔的？摔的不轻啊，上家医院的医生给你包的担架？”
“医生医生……”涂默窒息地伸手，“救救我。”
“啊佛祖啊……”医生刷地脱掉白大褂，内里穿着老头汗衫跟花裤衩，他摘掉眼镜，闪到窗边。
涂默看傻眼了，眼前变戏法似的，刚刚看起来还挺专业的医生忽然就成了窗边在夏威夷度假走错片场的纯老头。
“医生呢？这医生哪儿去了，小伙子别着急我给你找人去。”老头贴墙警惕地往门口走。
绕到他背后才发现涂默颈后还长着一颗头。
没戴眼镜的老头两眼昏花，险些晕过去。
“你怎么长着两颗头……连体儿啊？”老头嘀咕，“难怪八岁就长这么高呢，两人的营养合二为一了啊。”
“咳，医生我真要死了。”涂默扯着嗓子喊。
老头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涂默身后的邱昕，他忙把白大褂套上，眼镜也挂回去。
邱昕跳下来，蹦跳着扶着桌子站稳。
老头感概了句，“你是邱昕啊。”
“是我。”邱昕点头。
“哪里不舒服？”老头瞥了眼涂默。
“唔……”邱昕低头摸兜，像是没找到东西，抬头看向涂默。
涂默把手里两颗糖藏起来，生怕他下一秒就跟老头开始做他的吃不吃糖实验。
邱昕转过头张开嘴，“嘴巴里的骨头疼。”
涂默、老头：“？”
老头看了眼涂默，推高眼镜，“你是孩儿亲爹吗？”
“啊……”涂默斜向下瞄了眼噘嘴蓄势的邱昕，点头说：“我是。”
“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先去神经科看看。再带孩子去牙科。”医生噼里啪啦敲完键盘，用两张挂号单打发了涂默。
涂默拄着拐，邱昕牵着他右手的绷带。
两人站在就诊室门口茫然地愣了会。
“我姑喊我回家吃饭。”涂默说。
“哦，那老姑做我的饭没有？”邱昕问。
“没有。”涂默说。
“为什么？”邱昕问。
“因为那是我姑。”涂默说。
“你是我爸啊。”邱昕抬头说。
“赶紧找你的家长，没病就早点回家，医院里都是细菌。”涂默一瘸一拐地往服务台走，邱昕没有拒绝，跟着他往服务台走。
涂默跟服务台的护士交代完邱昕的情况，他拄着拐回病房去了。
走到门口听见韩秋白的喊叫声，涂默刚推开门，韩秋白怔了下，站起来离开了。
病房这时就剩下他和坐在病床上转头看着窗外的邱衡。
涂默想起来，他是为了躲邱衡才出去的。
既然都走到这里，再躲下去，他面子都该缩成蚂蚁了。
脑子里响起“为了尊严”，涂默甩开拐杖，半秒后，他扶着墙蹦回病床上，动如海龟地翻了个身，脸贴着枕头，刚转向天花板，余光里就冒出邱衡的脸。
涂默打着石膏的腿还垂在床边。
此时此刻，涂默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需要帮忙吗？”邱衡问。
“你就不能当没看见吗？”涂默闭着眼说。
“我两只眼又不是摆设。”邱衡说。
当时确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被邱昕传染了，涂默从兜里拿出两颗糖，递到邱衡，“请你吃糖。”
“我不吃糖。”邱衡说。
“你不该说声谢谢吗？”涂默啧了声。
“嗯，谢谢。然后呢？”邱衡看着他。
“不客气，我也不吃。”涂默把糖揣回兜里。
“在测试我吗？”邱衡笑了笑。
“你闭嘴吧。”涂默抬手罩上眼睛。
“涂默。”邱衡认真地叫了他一声。
涂默应了声，呼吸都顿住了，等邱衡的下文。
下文似乎挺难编辑，邱衡很久都没开口。
涂默在想，他是不是也觉得尴尬，所以才莫名想叫他一声。
“就短暂地做两个月的家人吧。”寂静的病房响起邱衡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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