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降雨量 “笨蛋，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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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啊，混蛋。”韩秋白举着勺递到涂默嘴边。
“我说要你喂了吗？”涂默缩进被子里。
“那还有谁来喂你？要二姑喂吗？你还当你是襁褓里的小孩儿啊！”韩秋白甩手丢下碗勺，跟涂默挤到床边，“你真牛逼，我还是头一回见因为牙龈出血就住院的！”
“是我想吗？你怎么不劝劝二姑？”涂默削着苹果切块塞进嘴里。
“我能劝肯定就劝了啊……”韩秋白叹了口气，端起碗，“来，涂宝宝赏个脸吃一口。”
“你吃完，二姑问起来就说是我吃的。”涂默说。
“你当二姑傻吗？”韩秋白问。
“这话不是我说的。”涂默看着他。
“靠，你敢套我话。”韩秋白抓他的手，“让我看看你手机，是不是录音了！”
“没。”涂默拿着手机躲到旁边的空床上。
韩秋白追过去压制着他。
“停停停……脸脸脸脸疼。”涂默嚎着。
“哪儿？我碰着你脸了？”韩秋白顿了下，起身把涂默翻过来。
涂默颧骨上有半圈青紫色的淤青，能看出来邱衡当时是在很生气的情况下打的他。
一拳打出这种效果也挺牛逼。
韩秋白松开涂默的肩膀，拍了下他的屁股，“把饭吃了，我去接莹莹。”
“补习班现在放学？”涂默问。
“早就放了，彪哥今天得守着摊位，要不是二姑交代了要喂你吃饭，莹莹早就到家了。”韩秋白说。
“我吃饭这事能跟接孩子放学比吗？”涂默气笑了，“赶紧去接，别跟她说我住院的事。”
“我傻啊我跟她说！”韩秋白抓起摩托钥匙走出病房，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饭记得吃！要我回来你还没吃，我就把饭塞你菊花里！”
“滚蛋！”涂默骂道。
韩秋白走后，病房就彻底安静下来，涂默才知道原来没人陪是这种感觉。
大家都挺忙的，各有各的事干。
天阴着跟能掐出泥水似的，涂默站在窗边吹了会带汽车尾气的风，呛了两口把窗户关上了。
无聊透顶，快要长蘑菇了。
涂默躺回床上拿出手机无聊地刷着视频，在手机里东逛西逛，消息窗口弹出条消息。
要下暴雨，降雨量超过60毫米。
刚刚雨风吹得鼻尖痒痒的，涂默打了个喷嚏给二姑拨出一通电话。
“吃饭没？”二姑还是很关心他的吃饭问题的。
“吃了。”涂默看着床边丢着的米粥跟青菜撒谎说，“你跟涂涂呢？”
“早吃了，你那脸……”二姑压着声音说。
“没事儿就被打一拳，拿人护士给的冰袋冰会就没事了。”涂默说，“待会儿我下去办理出院，你别挂念我了昂。”
“怎么能出院呢！”二姑气壮山河地喊道。
涂默差点被喊得灵魂出窍，把手机拿远些才说，“本来就没事，我昨天那是喝多了。他没跟你说吗？”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小衡打完你也挺自责的。”二姑说，“主要是他不知道你拿头孢的药盒装维生素片，他也是担心你吃错药给自己吃出点问题来……他跟我说了，让我给你捎句话的。我话捎到了，回来别打架啊。”
“姑啊。”涂默过了会说。
“嗯。”二姑应了声。
“你是不是……”涂默想了想还是没把原本想说的话说出来，哈哈笑两声，“还得给莹莹做饭？”
二姑“哎呦”一声，”还真是，你给韩秋白打电话催催他。我把莹莹的饭忘了，实在不行就带莹莹去医院对面的面馆吃。那家味儿不赖”
“别别别，可别。”涂默说，“好端端的带她去医院对面吃饭，小姑娘又该多想了。”
二姑叹了口气，自责地说，“都怪我，我挑两块腌肉给莹莹炒了吃。”她刚想挂电话，想起来没问涂默，“你吃不吃？”
涂默有点馋，笑着说，“不顾及我这病了？”
“本来也不是大事，我知道。”二姑说，“那你等着，炒好我拨一半给你送去。”
“哎。”涂默点点头。
刚刚没问出口的问题有了答案。
二姑确实是看他不敢在家久睡，每天早出晚归把身体折腾垮才给他办理住院的。
如果没有昨晚跟邱衡喝酒这事，后面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
想到邱衡，涂默心里很不舒服，且不论对方一拳给他撂倒，给他的脸上抹了不少黑，光是因为这一拳，二姑就带他把所有检查全做了个遍，费用还不少。
最后确定人没大事，病状也就是牙龈出血。
涂默很早就知道他自己牙龈出血的问题，刷牙吐沫的时候经常带血。
涂默对生病这种事很敏感，找药店问过，专程买了维生素C片，回来手闲的没事干，全都从铝板抠了出来，装不回去就随手从抽屉里找了个空药盒装着，没想过会闹出昨天那场乌龙。
闹完邱衡倒是安分很多，没再来找他。
估计觉得脸上挂不住，所以就自觉地避让了。
涂默“啧”了声，越想越憋得慌。
他什么时候需要邱衡这野猴儿避让了！
还是因为他受伤才避的，那他面子岂不是更挂不住！
就这样胡思乱想，跟着脑海里既诡异又好笑的逻辑想了会，涂默翻身下床，觉得务必要找邱衡理论下。
走到医院后门，涂默才发现手机电量不多了，再折回去给手机充会电他能被脑子里的逻辑打了个结出来，索性就任天由命地叫了辆出租车。
涂默刚上车，雨点噼里啪啦从天而降。
他坐在后排中间，出租车前玻璃被雨雾蒙住，雨刮器嘎哒嘎哒一直响，除了能看出轮廓的雾灯跟路边理发店门口几盏绚丽的旋转的彩光灯外，基本失去了全部视野。
出租车经过立交桥，车子在桥下熄火了。
司机大叔抱怨着天气，回头问涂默，“我看你离目的地也不差几米了，要不你下车走回去？我把订单取消了，这单不收你钱。你看行吗？”
涂默吸了口气，想打开手机取消订单的时候发现关机键怎么按都没反应。
靠！
出租车熄火关他手机什么事啊！
手机按不亮，又被司机赶下车，涂默在立交桥下面的限宽栏杆上站着避雨。
四周都在漏雨，立交桥下面跟水帘洞似的。
雨水往地势低的地方流，脚边哗啦啦全是混浊的雨水，涂默皱着眉，心想这块不能被淹吧？
出租车司机弃车跑路了，淹到涂默膝盖的水面上飘着泡沫跟垃圾。
他朝出租车走过去，每次抬腿都觉得水里的水鬼抓着他的脚。
雨势还在变大，水帘洞被冲成了瀑布。
涂默拖着双脚走到出租车旁边，趴在引擎盖上爬了上去，最终涂默坐在车顶盯着逐渐上涨的水平面。
立交桥上几辆熄火的车辆忽闪着车灯，涂默能看到对面几辆正准备上桥还没上桥的私家车，忽然头顶“砰”地响了声，瀑布激起浪花，仿佛有人用盆泼水。
没琢磨清形势的涂默看见不远处的几辆车开始下滑，他怀疑自己眼神出了问题，低头揉了揉眼。
“我靠……”涂默下意识用手抓些牢靠的东西，低头发现晃动的正是他身下这辆出租车。
在“瀑布”的暴力冲击跟春涧宛如脆皮般的下水道的双向奔赴下，60毫米的降水量降出了山洪的气势。
出租车漂了起来，涂默整个人像只八爪鱼趴在车顶。
远处的车仿佛在玩叠叠乐，红色那辆顺着黑色那辆的车顶从桥顶翻了下来，完成一次失败程度能到达水花四起的跳水后，激起的“海浪”把涂默所在的那辆出租车推到后面去。
涂默也随波逐流地被推到“瀑布”下，而立交桥上的响动不容小觑。
被雨水形成的水帘从头洗到脚，涂默连遗言都想好了。
头顶异响不停，不知道是哪几辆车相撞，又泼下来几瓢雨水。
涂默被浇了个透心凉，当第三瓢雨落下来，冲击力大得像有人扇了他的脸，比邱衡还狠。
出租车开始往下游漂去，涂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接着随暴雨的波逐它的流，他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涂默朝旁边啐了口唾沫，尝试站起来。
出租车剧烈晃动，接着有两辆车从桥上翻滚下来，由雨水汇聚的洪流持续把涂默往桥柱旁拽。
桥柱偏高的地方有检修爬梯，涂默试着站起来伸手去够，然而位置过高，他压根摸不到最下面的那根钢筋。
出租车晃动幅度变大，涂默被摇得不得不趴下来。
眼看出租车就要被冲出立交桥下，从桥上翻落的车还剩几辆，他会不会被砸中……涂默都不清楚，唯一能做的就是殊死一搏。
涂默呼了口气，继续尝试站起来，借助桥柱在车顶站稳后他踮起脚伸手去够最后面的钢筋。
事与愿违地失败了，涂默坐回车顶转了转手腕，似乎拉伤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还没活到老就要面临生死难题。
而他脑海里闪过的竟然不止有涂涂，还有邱衡。
对，他是为了找邱衡才走到这儿的。
“邱衡你个王八蛋，我要是因为你死在这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涂默揉了揉手腕，骂道。
出租车晃动起来，涂默看着翻滚下桥的轿车，内心很是绝望，殊死一搏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这次他用力跳起来，把自己递到足够高的位置，出租车被洪流卷出立交桥下，瞬间有辆轿车砸到了车顶。
来不及庆幸这一切的涂默瞪大眼睛，他没有停留在半空，而是在下降！
涂默难以置信地看着抓空的手掌，噗通掉进了洪流里。
小腿倏然抽搐，刺痛难止，涂默被灌了口脏水，鼻腔被呛得生辣。
有人架住他手臂的时候，涂默努力把头伸出水面看了眼，眼睛被雨水打湿，只能模糊看到一截白皙的锁骨，他正要伸手去抱。
那人推开他，在耳朵里灌水的情况下，他听得不是很清晰，对方说的好像是：“笨蛋，等会再抱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