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天晴朗》蔓浸月

42、闻内裤…… 涂默，你多

　　涂默把这条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他把它删掉了，退出聊天界面再进入，确定没有这条信息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习潞从快艇跑回听海大道，“司机给我打电话啦！”
　　陌临追着她，手里有亮亮的点在闪，是枚戒指。
　　BB boy朝她们挥手，“早去早回啊！下周还有四天早八！”
　　习潞大叫一声，“我恨早八。”
　　BB boy笑起来，声音很小，只有涂默和韩秋白能听到，他说，“我爱你。”他低头拍拍身上的烟叶渣，道：“我更爱我，因为我是我。”
　　的士司机来到听海大道，一路畅通无阻，她们坐车去赶高铁。
　　A哥把吉他收回背包里，看着BB boy的光脑袋，伸手搓了几把，“想睡觉吗？”
　　“有点。”BB boy揉揉眼睛，打呵欠。
　　芒芒姐帮忙收拾东西，“他这几天觉睡得越来越多了。”
　　BB boy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倒给在场的几人，他自己也含着两颗糖，“我是靠睡眠充电的，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
　　“那我靠抽烟。”A哥举手。
　　“我靠……”芒芒姐骂了句。
　　他们笑起来，A哥脚下踩着鼓点，嘴里念念有词，芒芒姐跟着唱曲，还是BB boy刚刚唱的那首。
　　等他们唱完，涂默问：“这首歌是你们的原创吗？”
　　芒芒姐点点头，指着BB boy，“他说是他做梦梦到的。我们起了个名字，叫《别吃泥塘里的棉花糖》。”
　　“有特殊寓意吗？”涂默问。
　　“她做梦梦到的。”BB boy指着芒芒姐。
　　芒芒姐笑着说，“还真是！我靠……我靠我靠活着。”
　　他们再次大笑，BB boy迎着风把帽子戴好，毛绒帽子紧贴着他的脑袋，在微凉的夜晚看着很温暖。

　　韩秋白看看时间，问涂默，“回去吗？”
　　“这话该我问你吧？”涂默看着他，“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回去。”
　　韩秋白伸懒腰，看着海岸线旁的灯带，眯起眼睛想了会，“那就回去吧。”
　　他又问：“你周日什么时候回去？”
　　涂默说：“晚上有两节晚自习，我坐最后一班高铁回去。”
　　”不怕赶不上吗？”韩秋白问。
　　“赶不上就请假啊。”涂默耸肩，说得很无所谓。
　　离开前，芒芒姐要了韩秋白的联系方式，“小潞说你唱歌好听，有意向的话，回学校来我们社团玩啊。”
　　韩秋白摆摆手，“好嘞！”

　　涂默买好高铁票，王存彪带着大包小包到了病房。
　　韩秋白抬腿翘在床头，头垂在床边看漫画书，他的嗓音被挤得变形，“赶紧走吧，复读弟弟。不是还要去上晚自习吗？”
　　涂默冷笑着扫了他一眼，跟王存彪交代好两句叮嘱的话，背着书包走出病房。
　　王存彪把他送到电梯口，还要送他到医院后门坐车。
　　涂默推着他，“回去吧，看好他，别脑袋着地摔下来，再给自己摔个包。”
　　王存彪笑笑，搓着手说：“秋白也没有那么皮。”
　　“他还当过不良少年呢！”涂默说。
　　王存彪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带着微笑，“当时情况特殊。特殊情况特殊理解嘛。”
　　涂默瞪他，“你继续惯着他吧！唱歌也让去，我周四来，他直接窜出去不知道去哪吃了碗麻辣烫，浑身味儿！”
　　王存彪忙解释，“那天就唱了几首就出来了，没让他多待。饭我都看着他吃，真没出去吃过。”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涂默说，“那天邱衡也在吧？你们一起？”
　　王存彪点点头，“但是唱歌这主意还是衡哥提的，他觉得秋白状态不对，让我看着点他。没想到你晚上就来了。”
　　涂默回忆了一下，他周四来那晚，韩秋白的状态确实很不对，但是照常人跟韩秋白的相处，理应是看不出来的。
　　邱衡怎么会知道呢？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涂默想不到，但也不能去亲自问他，她只好憋着，忍着，喘了口气，电梯也到了，他跟王存彪挥手，再三叮嘱要他看好韩秋白。

　　涂默在高铁上靠着车窗眯了两个小时，等车进站，他提着包准备出站，身后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车厢内热腾腾的气流扑向他。
　　涂默朝后看了眼，是戴着墨镜的黄魄谨，能认出来是因为涂默在借书的时候看到过黄奶奶的手机屏幕。
　　屏保正是黄魄谨牵着袋鼠的手拍的照片，当时她穿着牛仔背带裤，站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戴着同样的墨镜露出微笑。
　　黄魄谨提着行李箱，肩膀上架着耳机，站在涂默身后等待下车。
　　涂默一回头，黄魄谨看了眼他，随即摘掉墨镜，惊叹：“真是你啊！”
　　涂默和她并不是很熟，从前他去找黄奶奶，黄魄谨都是待在房间里做题写试卷，他们的见面次数很少。
　　礼貌待人总没错，涂默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对她笑了笑，“黄姐姐。”
　　“哎，你没给我奶奶说吧？”黄魄谨忽然谨慎地看了眼身后。
　　“没有。”涂默摇头，“你是偷偷回来的？”
　　黄魄谨说：“是啊，我暑期的项目结束了。当然要回来，但是我不想回学校啊。所以就回春涧啦。”
　　涂默“哦”了声，没说其他的话。
　　黄魄谨追着他问：“你借我的书有用吗？”
　　“有的，但是有些笔记……我不是特别懂。”涂默说。
　　“你有问过老师吗？”黄魄谨自然地和他搭话。
　　涂默点头说有，挠挠头，“但是因为不是同一个老师教的。也可能是因为我基础太差，没理解。”
　　黄魄谨伸手拍拍他的背，“嗐……没理解就试着去理解，不要怀疑自己，肯定是他们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高铁到站，她和涂默走出车厢，“我读高中的时候，数学老师有个很装的点，她就告诉我们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开的题就不要上难度。能用两句话说明白就不要多加步骤。”
　　涂默安静地听着，然后点点头。

　　黄魄谨说：“当时我还觉得，是因为她当了很多年的老师，摸清的出题的套路，看一眼就知道要在哪里挖坑，要在哪个细节里埋陷阱。后来想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啊！那些东西无非就是为了引导你，让你把它们想复杂，但其实你从他们设好的圈套里跳出来，养成你自己的答题性格，做题就会简单很多。说白了，你要灵活运用知识，而不是让公式把你框住啊。你觉得呢？”

　　涂默沉思了两秒钟，“我觉得对，可能我现在还是很死板。思维也没有那么灵活。”他站在自动扶梯上，转头问：“你回家吗？”
　　“我是瞒着她回来的，当然不回去呀。”黄魄谨说，“我在你家那边租了一周的民宿，准备好好逛逛春涧。”
　　涂默问：“那……你平时晚上有时间吗？”
　　黄魄谨一挑眉毛，笑着问：“想让我给你补课？”
　　涂默跟着笑了，“一点都瞒不过你啊？”
　　“目的太明显啦！”黄魄谨抱着手臂摸摸下巴，伸手把溜号的行李箱拉到身边，“时间倒是有，我有个朋友在本地开咖啡馆的。晚上可以去她那里。”
　　“……我留下来帮忙吧？”涂默说。
　　“用不着，她性格很好的。特别热情，还很自来熟。”黄魄谨眯起眼睛，笑着说：“你做好准备。说不准她就会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爱的抱抱”很让人窒息。
　　涂默两条胳膊紧贴着身体，肚子被箍起来，紧紧地锁在面前这位姐姐的怀抱里。
　　“这是你弟弟呀？邻家弟弟？”
　　“长得好高啊！还这么帅。”
　　“弟弟你多高啊？平时都有什么爱好？现在是读大学还是读高中啊？”
　　“有腹肌没有呀？能陪姐姐拍两张照片吗？不用你露脸，我就拿你照片去发个朋友圈气气我前男友……”
　　涂默有点晕，咖啡馆里的咖啡豆香气熏着他，加上胸腔里的空气全被挤出去，他这会儿得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黄魄谨搂住她的脖子，“闽茴！你吓到他了。”
　　闽茴摸着脸，眼神还锁定着涂默。
　　涂默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翻书。
　　闽茴一拍脑门，“我想起来啦！你是不是说晚上要来这里给他补课啊！”
　　黄魄谨抓着她的肩膀晃她，“闽茴啊！原来我说的话你根本就没记！”
　　“停……我要吐了。”闽茴竖起食指，提议道，“那晚上你们帮我看店吧？我要提前下班。”
　　黄魄谨开始抓瞎，“我不会做咖啡啊！”
　　闽茴摆手，“有教程，视频我回头发你。”
　　黄魄谨哭嚎，“不会下单啊！有外卖怎么办？甜度掌握不好怎么办？”
　　闽茴换好鞋，“那你就让客人或者外卖员帮你做。”她再一挥手，“拜拜！”
　　涂默就看不到她了，黄魄谨扶着头疼的脑袋回二楼。
　　涂默听到两句，但不确定，“是让我们自己……给顾客做咖啡吗？”
　　黄魄谨摆手要他放轻松，“开玩笑的，你都不知道。我们一个宿舍都特别爱演，生离死别之类的。都是戏精。”
　　涂默真的放松了，还好不用。
　　用的话他也可以，但是得学。
　　不知道做咖啡好不好学，据说要拉花，以他的灵活度来看，估计得把自己拉到里面去。
　　提着书包回家，黄魄谨执意要亲自送他。
　　涂默拒绝了好几次才彻底把她拒绝回咖啡馆的座位上。
　　他都读高三了，还是复读生，都成年了，怎么可能还需要人送回家呢？
　　又不是小孩。

　　补课的事情是涂默单方面决定的，没有和家里的任何人商量，所以回来的时候，二姑和邱衡都在等他。
　　涂默惊讶地扫了眼两人的脸色，都摆明心情很差劲，他立刻认怂，双手合掌，“我有罪，我不该一句话都不说就跑出去，这么晚才回来。”
　　“手机没电了还是没信号？没网？没流量？”二姑看着他，“你是没什么才忘记跟我们说一声的？”
　　邱衡抱着手臂，“没脑子。”
　　话音刚落，他臭着一张脸走到后院。
　　涂默看了他一眼，回头看着二姑，“他吃炮弹了？”
　　“嘿！”二姑一愣，笑着关灯，“你们两个挺有默契啊。刚刚小衡给你发过消息，你一直不回，他说你吃了导弹了，火气大到不理人了！”她推着涂默，“赶紧回去睡觉，一天天又是炮弹又是导弹的。一个地球都不够你们吃的。胃口有那么大吗？”
　　涂默按了下手机，屏幕还是黑的，没反应。看来是没电了，难怪没感觉到振动。
　　他提着书包三俩步冲上楼，刚推开门，抬眼望去便是短袖脱到一半的邱衡。
　　邱衡看着他，胳膊还架在空中。
　　涂默紧紧地吸了一口气，憋着，背靠着门把门关上，他盯着邱衡窄瘦但带着薄肌的腰，轻轻地吐出所有的空气。
　　邱衡把短袖脱掉，丢到椅背上，没说话，径直走进浴室。
　　刚要脱短裤和内裤，涂默拉开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邱衡倒是很淡定，他继续脱短裤，随手丢到脏衣篓里。
　　两根手指已经插进内裤的裤腰里，涂默还是看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邱衡还稳得住气，挑眉看他一眼，把视线收回去，慢条斯理地脱着。
　　真如他所说，邱衡的确全身的毛发都很稀疏。
　　涂默看到还是觉得挺意外，脑海里的想法熙熙攘攘，他还没想完，一块黑布飞到他脸上，涂默伸手把黑布拿下来，那是邱衡脱下来的内裤。
　　涂默嘴角抽动，“……”
　　“你怎么就那么好色呢？”邱衡骂他，光明磊落，好似他现在穿着新装，拿起喷头对准涂默就准备开喷。
　　涂默扬起嘴角笑了下，把他的内裤攥在手里。
　　浴室拢共就屁大点地方，想转个身，走两步，再干点什么，真是腾不出来一点地，现在涂默也跟着挤进去，基本走两步就到头了。
　　邱衡撞到浴室的瓷砖上，后背紧贴着，尤其是腰以下的部位都觉得凉飕飕的。
　　涂默刚好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垫着他的后脑勺，跟在隔间那次是一样的姿势。
　　邱衡低头看了眼贴着他侧腰的内裤，吼道：“你有病！拿着别人内裤干吗？”
　　“你内裤？你来春涧旅游的时候买内裤了？你连短袖都要穿我的，好意思说这是你内裤？”涂默质问他。
　　“它脑门上写着你名儿了？还是跟你认祖归宗了？”邱衡说，“我凭什么不能说这是我的？”
　　涂默把内裤拿在手里，举到他们眼前，“就凭它贴过老子的屁股！”
　　“你有屁股你了不起！”邱衡想推开他，“滚开，我要洗澡。再不滚我喷你一脸。”
　　“有本事你喷啊！”涂默瞪着他。
　　邱衡一咬牙，眼睛盯着涂默看了两秒，涂默毫不避让的眼神把他心里好胜的火彻底点燃了，熊熊火焰在燃烧下迸射出他想象不到的威力。
　　邱衡把温度调到最高，对准涂默的前胸洒水。
　　水温很高，光蒸汽就足以发挥威慑力，邱衡还和涂默形似抱在一起，水是顺着他们的皮肤流淌的，邱衡这时候的滋味也不好受。
　　邱衡长教训了，以后像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他是不会再用了。
　　涂默的大脑在混乱中发挥了自保机制，或者按到其他乱七八糟的神经按钮也有可能。
　　在被蒸汽熏到眼睛的瞬间，他抬起头，抓着邱衡的手把花洒归位，搂着邱衡的腰把他抱在怀里。
　　胸前是湿润的，衣服被打湿，紧贴着皮肤，他的动作有了被牵扯的阻塞感。而邱衡是自由的，他慌张地抱住他，害怕滑倒，所以紧靠在他肩膀上，他的睫毛会颤，嘴唇会抖，手会紧抓着他。
　　涂默不由得扬起嘴角，他有种被邱衡操控的快感，或者是他制造混乱，引起了邱衡的不满和其他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他喜欢这种感觉，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他都有种直冲脑门的爽感。
　　水流从脚底流淌，他把邱衡抱起来，让邱衡踩着他的脚掌。
　　他捧着邱衡的脸和他接吻。
　　邱衡的脸被蒸汽熏过，摸起来是潮的，他的掌心有水，两个人很快都变得湿漉漉的。
　　邱衡的睫毛也被浸湿了，迷离的视线从挂着细碎水珠的睫毛里射向他，他瞥到涂默掌心里攥着的内裤，猛捶他的肩膀。
　　“你属狗的？把内裤扔盆里啊！”邱衡喊道。
　　涂默咬着他的嘴唇，瞥了眼，舔上他的嘴唇和鼻尖，“没事，我又不嫌你。”
　　“他妈的，有味！那他妈是穿过的！”邱衡拍他的肩和背，涂默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闻闻。”涂默把内裤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身体的血液攒动着，兴奋因子顺着血管流淌，刺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短暂地上翻眼球，迫不及待地丢掉内裤，低头和邱衡吻到一起。
　　他说：“我闻过了，很香的。”他收紧胳膊，“邱衡，你很漂亮，长得很帅。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问这个干吗？”邱衡推着他的脸，“你又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的？”涂默问。
　　“你看到我发给你的信息……你没回啊。”邱衡看着他，终于有停下的间隙容他喘口气。
　　“你的消息我都回了啊。”涂默挑起眉毛，“你不会偷偷给我发消息，然后又撤回了吧？”
　　“……没有。”邱衡迟疑地舒展眉头。
　　涂默笑笑，“那你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你吗？”
　　邱衡看着他，一下就站住不动了，也没有说话。
　　视线碰撞间，涂默淡然地靠着瓷砖，露出他脸上常有的标志的笑，那是种礼貌地把距离拉开的笑，“不想知道吗？”
　　邱衡还是没有回答。
　　涂默有些沮丧，说：“那我好伤心啊。”
　　邱衡咬了咬嘴唇，迟缓地点点头，“想的，想知道的。”
　　“哦……”涂默脸上的笑变得肆意，像是得逞后显露开心的笑，“那就亲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