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点头说“爱你” 同学亿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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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衡笑着爬起来，“怪我干什么，你自己说话不算话的。”
涂默抓住他的胳膊，头低下去，支支吾吾的。
邱衡挑起他的下巴，朝他鼻尖亲了亲，“有话就说，你原来就这么磨蹭啊？”
“就……”涂默抓了抓后颈脖。
邱衡皱起眉头，捏着他的下巴凑过去咬了口，从他腿上跳下去，“不说就不说，吊我胃口干嘛。”
“就是韩秋白的事儿。”涂默抬头看着门外，“要是这周都不下雨的话，周六日你能去那边……陪两天床吗？”
“能啊！”邱衡站住脚，很爽快的答应了，又问：“就只有这事儿？”
“对，其他的都还好，这边也有二姑帮忙看着。”涂默说。
邱衡点点头，“行，我知道你意思，担心王存彪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还得赚钱养活自己。”涂默叹了口气，“你记得我跟你说过莹莹吧？他家小妹。”
“知道啊，跟家里人闹矛盾那个。”邱衡抱着手臂靠在收银台上。
“跟她玩的好的那个小姑娘，叫……我记不太住。”涂默说，“她跟莹莹是一样的情况，这几天也是一直住在莹莹那边。没回家。”
邱衡沉吟片刻，“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挺正常的吧。我觉得没事，离开家说不准还能开心点。”
“对，我跟你想法一样，但是二姑可能……”涂默指了指脑袋，“转不过来这个弯，估计过两天还得把俩人叫过来吃饭聊这事。”
“你怕她给杨茵说不高兴啊？”邱衡问。
“你真行啊！”涂默朝他竖拇指，“我就是这个意思，半天没表达出来。”他还说，“你记性真好啊，到现在都记得叫什么。”
“这跟记性好有关系吗？”邱衡皱眉，“她都跟我们吃多少回饭了？你但凡用点心，费一点脑子呢？”
“唉，我就觉得如果不是非要记住的，不记也没什么关系。”说到后几个字，涂默的声音小下去了。
邱衡看着他，眼神变沉很多，抿着唇没说话，脸上的情绪没有表露太多，涂默也没有看出来他是不是不开心。
但涂默不觉得这句话说错了什么。
要记的必须记住，不必要的那也就是真的没必要。
耗费时间跟心力就为了记住跟自己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到以后的事情，何必呢？
劳心费力都是因为想太多不必要的事情，有这点时间跟精力还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活得更顺心顺意点。
涂默下午正常返校，刚进教室就看到坐在讲桌前的柏桥。
涂默走过去，跟她道谢，“周五的时候谢谢您啊，柏老师。”
“真客气。”柏桥拍拍他的背，“化学试卷写了没？我给你看看？”
涂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背着书包的胳膊也紧紧夹在身体两边。
他朝教室里坐着的零星几个学生看了眼，脸上的表情跟他没什么区别。
看来大家都受到了来自亲爱且辛勤的柏老师的无差别“攻击”。
“别看了，写就是写了，没写就是写，大不了重新补嘛。”柏桥朝他伸手，脸上柔和的微笑不知怎得，就仿佛揉进了针跟刺，涂默颤颤巍巍地伸手从书包里拿出了只做过一遍的试卷。
“哎，这样多好，不磨蹭。”柏桥拿过试卷。
涂默能确定，连一秒都不到，甚至要转身逃离现场的脚还没有转过三十度，柏桥就厉声厉色地叫住他，“涂默，我来问问你。第一题是基础题吧？我是说过第一题不能丢分的吧？”
“柏老师，我错了。”涂默深吸一口气，转身鞠躬，“我一定痛定思痛，现在就把所有知识点找出来抄十遍！”
柏桥叫住他，“没用的，抄书有用的话，学校怎么不教抄书啊？”
涂默挠了挠脸，“那您的意思是……？”
柏桥把他的卷子压到其他人的卷子下面，“先回去把你没整理笔记的部分理一遍，下课拿着书到我办公室听写方程式。”
涂默点点头，灰败着一张脸回去了。
柏桥管理班级的方式属于放养，只要不是考试缺考，上课无故缺勤一类的，柏桥都不会计较太多，甚至连主任常提的“恋爱禁忌”在柏桥这里都不算大事。
她的怀柔政策对班级里的同学很友好，在高三这个阶段还是复读班的情况下，能带学生去实验室做化学实验的班级仅有他们一个班，来之不易的机会啊！
柏桥偶尔会叫学生谈话，但这个过程会很轻松，基本不会在明面上谈论任何跟学习或者成绩有关的话题，这些都是针尖麦芒里像冰霜的脉络似的渗透进入的细节，柏桥很会分析学生的处境，从穿衣、神态、站姿等等方面揣测学生的心理，然后在必要的情况下做出一些举动，大多数被叫过去也得只是聊聊天而已。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压力，原因也就在这儿。因为承受着温柔和耐心的对待，所以理所应当想要表现得好一些，尽量不辜负柏桥对他们的期待，即便这些期待也都只是他们自己在脑海里增添的，性质上的改变会让他们懂得适时地“放弃”，然后重拾信心。
涂默把柏桥说的笔记全部整理完，他把化学课本翻到第第一页，看到了“黄魄谨”的签名，和钱榆的风格有些相像，课本上的字要更洒脱一些。
涂默第一眼觉得是黄奶奶写的字，这几天翻书对这个略微工整的字体看眼熟后，就能确定这是黄魄谨的亲笔签名，是照着有多洒脱就多洒脱的范儿签的。
很符合他对黄魄谨的印象。
黄奶奶经常提起她，不怎么提家里其他人。
黄奶奶对孙女黄魄谨的评价是：“想一出是一出啊，今天东明天西，中间可能穿插着南北中。特别有主见！”
主见。
涂默想了想，这种东西他也有。
但脑子里的想法通常情况会由于各种原因而无法被付诸实践。
涂默最想做的一件事是，抛下现在的所有然后消声隐迹。
哪怕一天也可以。
但是……太不现实了。
地球没有他还能转，家里没有他就得乱成一锅粥。
很多时候，涂默不想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想关系除他以外的其他人的吃喝拉撒，但他必须管，不得不管。
涂默很无奈地面对现实，继续想，主见是留给能自由自在活着的人的，不是他能真正拥有的东西。
课后到柏桥办公桌面前听写方程式，涂默掌握得很不错，全对，收获了柏桥的一张笑脸贴。
涂默看着贴在他练习本上的笑脸，没忍住笑出声，“柏老师，有点太小孩儿了吧？”
柏桥说：“搞笑，你知道这张笑脸能给我带来多大的鼓励吗？”
”我还……真不知道。”涂默看着紫色的笑脸贴。
“不知道就回去自己悟。”柏桥把试卷递给他，“给课代表，发下去，就说下节课上课讲。”
涂默拿着试卷回教室，把试卷递给靠门戴眼镜的男生，回座位盯着笑脸贴看。
贴纸最表层是镭射的，靠着灯光能看到跟飘絮很像的形状。
涂默盯着笑脸贴看了一个课间，唯一的收获是，实在搞不明白柏桥的意思而由心发出的一个笑声。
铃响后，涂默扶着脑袋的手放平了，他看着笑脸贴，忽然明白了柏桥的用意。
大概就是这几分钟的放松吧。
她的目的达到了。
周四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比往年的时间提前了两周左右。
高三的学生也要参加，运动会持续整整两天，周四五的课程都被运动会占了，科任老师趁举行运动会前疯狂赶课程进度。
涂默的桌兜里塞满了试卷，都是周四五连同调休假期的作业。
理论规定上，复读班可以不参加本次的秋季运动会，但是柏桥认为有必要参考，可以不参加明年的春季运动会，秋季就算参加也不至于拖后进度过多。
柏桥说：“我们班这次正常参加，但是不参加任何形式的比赛。你们可以给其他班的学生喊喊加油。想去图书馆也是可以的。”
讲台的学生们计划着，教室里响起低低的交谈声。
涂默在班会上扫了眼学校的活动安排，在真正入秋后，还会有一场科学文化节，他在原来的高中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基本就是参观校史馆，看看生态园跟地理基地，去开放的生物标本室观察早产儿的标本……
他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了。
周四当天拿着试卷和课本到观众台写题找知识点，留在他们班所在位置的学生只有一半不到，柏桥坐着最前面，手里举着两个鼓掌用的拍子。
涂默专心致志地翻书，做标记。
一本看完就换另一本，单词、语法、古诗词，轮流把很多字搬运到大脑里，然后有只脚伸出来，把它们全都踢了出去。
“……”何苦呢？
涂默揉揉眉心，把课本收好放在脚边，他托着腮看着跑道上飞舞的身影。
对面是高一年级的学生，有举应援牌的，还有在白天挥舞荧光棒的。
操场的每个角落里都进行着不同的比赛项目。
柏桥突然站起来，挥动着手中的拍子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涂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主席台面前刚刚有学生冲刺，红色的飘带缠绕在那人身上，随风飘扬着。
几场比赛过后，欢呼声渐落。
主持人上台组织学生有秩序地进行休整，意思是可以自行离开座位去厕所或者小卖部。
涂默百无聊赖地坐着没动，翘着腿踩着面前的靠背，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人群涌动的操场。
广播里响起悠扬悦耳的歌声。
涂默并没有听过这首歌，旁边的班级里有在喊：“是我最喜欢的歌手的歌啊！”
“好有品，我的手机铃声是这个！”
“《点头说“爱你”》，我们的友情永不散场！”
“跟我唱——同学亿万年！”
“假期我爱你，考试请滚蛋……”
在喧闹声中，涂默慢慢地阖上眼睛，睡着了。
涂默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是个很陌生的地方，连阳光都很奇怪。
面前是扇窗户，他躺在面对窗户的床上晒太阳。
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是没有温度的，他躺着把脚翘到窗台上，看着空气里浮浮沉沉的微尘粒子。
有人叫他的名字，是很稚嫩的童声。
“涂默，涂默……”重复地叫他。
不是邱昕的声音，比邱昕叫得要大胆，毕竟邱昕从来不直呼他的大名。
涂默没有转头，虽然这时候很想知道叫他名字的是谁，但他发现自己做不了决定，他没办法控制身体。
他继续看着窗户外的树冠，上面有个鸟窝，是用树枝和干掉的泥巴做的窝。
喊他名字的小孩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涂默什么都看不到了，想挣开却没有力气。
小孩遮住他的眼睛，要他和他一起玩，还说：“我们的妈妈都在。”
涂默快记不清妈妈的长相了，他很想知道现在的妈妈是什么模样，于是答应了小孩的提议，跟着他下楼。
穿过走廊，涂默的手被小孩稚嫩的手牵着，他们跑下楼梯，跑到医院的后院，从一条两边开满鲜花的小径跑到旁边的公园。
有两个女人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她们相互笑着聊天。
涂默能听到其中一个女人微弱的喘气声，她微微低着头，一头褐黄的头发遮挡着脸庞。
小孩跑到旁边的女人面前，扑到她的腿上笑着，女人抱着他，轻柔地抚摸他的额头和脸颊。
涂默抬脚朝女人走过去，绕过大叔的树干，他走到女人身旁，伸出手想喊她“妈妈”的时候，有人把他晃醒了。
涂默真正地睁开眼，看着刺眼的光和操场上被喷洒着泛起微光的草坪。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柏桥扶着膝盖，弯腰问：“还好吗？刚刚听到你一直在小声说话，但是我看你又睡着，不会是梦话吧？”
涂默按了按眉心，“我没事，柏老师。”
“要是不舒服的话，我给你批假，提前回家吧。”柏桥说。
涂默瞪圆眼睛，“真的吗？”
柏桥笑笑，“你还是赶紧回去补觉吧。”
柏桥给他批了假，涂默提前背着书包回家，原本是想给邱衡一个惊喜。
刚回到店里，二姑嗑瓜子的动作停下来，“今天没给小孩辅导作业啊？”
“辅导了，有其他两个说请假，家长带着去看牙医。”涂默随口搪塞。
二姑点点头。
涂默把书包丢在收银台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着，四下寻找依旧没有邱衡的身影，他纳闷道：“今天这么好的天也没出来吗？”
“没给你发消息吗？”二姑说，“小衡说去彬江办点事。”
涂默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二姑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七点吧，我记得。吃完早饭就出去了，我还提醒他要是晚上不回来要提前跟我说呢。”
涂默扶着收银台，问：“他最近的学业忙不忙啊？”
二姑皱眉，瓜子皮撒到地上，“没见去过学校啊，不是说有地区开学时间跟咱们这里不一样吗？”
涂默眉头拧得更皱了，他敲敲台面，“但是邱衡他就在春涧读大学啊！”
“啊？”二姑跳起来，差点摔倒。
涂默抓着她的胳膊扶稳她，说：“我给他打个电话。”
二姑拦着他，“别冲动啊，要是小衡不想说那估计就是他家里的事情。”
“他家里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涂默没压住火，“他现在不是住这里吗？这儿才是他的家啊！”
二姑没做反驳，退到一边看着他打电话。
涂默挥手指指话筒，又朝二姑身后指了指。
二姑疑惑地转头，看到满手是泥的邱昕和涂涂，她头都大了，走过去领着两人去洗手。
电话恰巧接通，邱衡很轻松地问：“想我了吗？”
“在学校吗？”涂默问。
“嗯，是啊。”邱衡说，“我跟你说，今天真的快晒死了，太阳好毒。你们现在是课间吗？”
“不是，今天学校举行秋季运动会。”涂默说。
“你那边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好安静啊。”邱衡的声音轻轻的。
“我躲在厕所里跟你打电话啊。”涂默手插着兜，抬头看着在后院里按着两人洗手的二姑，用调笑的语气说：“你是笨蛋吗？”
“好啊，现在开始嫌我笨了，是不是？”邱衡笑起来。
涂默也开始笑，笑得嘴角有点僵，他抓抓头发，手落下去，说：“就这样，我后面打给你。”
邱衡的声音听起来很远，仿佛从千里外的地方传来的，要让他亲耳听到他的声音，邱衡一定也是费了很大力的。
涂默没再多想，看着蹦蹦跳跳跑过来的邱昕，他把他抱起来转圈，问：“涂小昕，你要不要读书啊？要不要去学校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啊？”
邱昕想了想，“我不可以只和涂涂玩吗？”
“其他人呢？”涂默问，“你不想和其他人做朋友吗？”
邱昕摇摇头，“我只想待在这里啊。”
涂默又问：“原来的爸爸妈妈呢？”
“你要把我送回去吗？是我太麻烦了吗？”邱昕看着他，有神的眼睛眨了眨，“小默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点头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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