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物是人非，忽感飘零 老板生意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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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衡推开涂默的脸，“神经，擤鼻涕有什么好看的。”
涂默喝了点酒，有心情不好的缘故，邱衡吃喝了半杯，所以不怎么晕，他往涂默手边的酒杯看了眼，整整两瓶啤酒，都是涂默喝的。
“你喝大了？”邱衡问。
“没吧，我还能走直线呢。”涂默笑嘻嘻地眯着眼说。
邱衡看着他，舔了舔嘴唇，把纸团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拿起涂默的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酒都喝了。
涂默瞥了眼，扶着脸，“我还没喝够呢。”
“酒是好东西吗？喝什么喝，回去给你煮菊花茶。”邱衡把酒杯砸到桌面上。
涂默笑起来，伸手拿酒杯，顺带摸了摸邱衡的手，压着声音说，“人家说，喝菊花茶的都是菊花残，你想上我？暗示我呢？”
邱衡觑了他一眼，笑骂着，“滚蛋！”
涂涂吃饱了，拉着邱昕跑到火锅店户外的院子里扣石子玩，涂涂挑了两颗圆润的放进口袋里。
涂默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涂涂一直用手捂着左边的裤袋，他坚决要看，涂涂只好把石头拿出来。
两块鹅卵石不知道沾着什么，看起来油乎乎的，还有点臭。
涂默皱眉，嫌弃地想要丢出去。
涂涂大喊：“你不喜欢就还给我！”
“没说不喜欢啊。”涂默手指点着涂涂的脑门，把他定到原地。
“你就是不喜欢，你嫌弃它！”涂涂拧着涂默的胳膊。
涂默疼得缩手，把两块鹅卵石放在手心里往上抛了抛，攥紧说：“这么好看的石头跟着你也是倒八辈子霉了，总得洗洗吧？”
涂涂一吸鼻涕，“不扔啊？”
涂默笑了，伸手给他擦眼泪，“本来就没说要扔啊。”
涂默带着涂涂上楼洗鹅卵石。
邱衡跟二姑站在车旁边往后备箱塞王馨莹提到的酸奶。
涂默站在栏杆前面看着两人，身后是涂涂用小刷子刷鹅卵石的声音。
杨茵觉得不好意思，摆手说是开玩笑的，她想喝会自己买。
王馨莹要她拿着，不要客气。二姑半个身子都探进车里，握着杨茵的手，“茵茵啊，你和莹莹是好朋友，那也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你喜欢的，想要的，就跟我们说就好。”
“是啊，一箱酸奶而已。要不是看你还不会用燃气，你姑肯定得给你搬两罐液化气留着炒菜用。”邱衡开玩笑说。
王馨莹笑开了，捂着肚子，“姑姑实在人嘛，要送就送有用的。”
杨茵没再拒绝，还是让二姑把整箱酸奶塞进了后备箱，邱衡站在后车门旁关上门，二姑到驾驶座开车，街道里积攒的水刚好也都流进下水道。
邱衡跑回院里，抬头看到涂默把自己挂在栏杆上，对他喊道：“晒衣服呢？”
“晒我自己。”涂默回。
邱衡三两步跑上来，也跟他挂在一起，摆着手臂，回头看了眼刷得正认真的涂涂，侧过脸问涂默，“兴趣爱好啊？”
“什么？”涂默看着城边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涂涂啊，是有收集东西的兴趣吗？”邱衡问。
涂默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奶奶有吧。”
邱衡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这句话问出来也无所谓，顶多就是让人感伤一点，睹物思人或者追忆往事，涂默曾经也觉得还是不要看见奶奶或者妈妈用过的东西比较好，但是没办法，这些都是避不开的，她们的喜好和其他人的喜好有些是一样的。
涂默是注定会在以后的生活看到一些能勾起他回忆的东西的，甚至可能都不是存在的物品，只是两三句闲谈，笑起来的某个瞬间，大脑里闪回一些熟悉的片段，他就会立刻停下来，顿住，之后慢慢从心里萌生出的孤独感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物是人非，忽感飘零。
涂默经常有这样的感觉。
韩秋白醒来的消息是王存彪凌晨发到他手机上的，没打电话，怕吵到涂默睡觉。
涂默刚看到消息就拨了电话过去，声音都是颤抖的，“醒了？医生说什么没？”
“转到普通病房去了，医生说情况比较好。这两天先打着点滴。还有，警察凌晨的时候来过，事情经过全都交代完了，姓瞿的他爸妈也都在，说是医药费跟后续的赔偿都给。”王存彪说着就有要哭的趋势，他从安静的地方走到了有人声的空旷房间，继续说，“默，秋白真的醒了，没事了。”
涂默松了口气，点着头，“行，我知道了。你问问医生能吃什么，给他买点。要是有需要的话，我给你转点钱。”
“用不着，我卡里还有钱。”王存彪说。
“你的钱给妹妹留着吧。”涂默扶额，身后起了阵风，是邱衡把门打开了。
涂默听着王存彪在电话里喜悦地交代着韩秋白的情况，导员来看他，拿了果篮，告诉他学校领导这两天会亲自来慰问他。
涂默哼了声，“做样子给媒体看的吧？”
“有台词的。”王存彪笑着说。
“那让韩秋白好好背背，说不准回去就能把姓瞿的那部长的位置替了。”涂默扶着腰。
“就是这个意思，但是秋白好像……没那么想进学生会了。”王存彪声音又低一度，“具体原因我也没问，还是先让他把身体养好吧。”
涂默沉默了两秒，“嗯，不想说就算了。他就是不想上学回来也有活干。”
王存彪叹了声气，“秋白聪明，就直接回来窝在春涧干活，那不是有点浪费吗？”
涂默说：“那我觉得你也挺浪费的，彪哥你那么稳重，当运筹帷幄的大老板多好啊。”
王存彪笑笑：“我脑子轴，没你们聪明。”
“再想想，再想想，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涂默说，看到涂涂揉着眼睛走出来，他说，“我挂电话了啊，该给涂涂做饭了。”
“行，行。有事联系。”王存彪说。
涂默应了声，把电话挂断了。
邱衡站在他旁边好半天，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还是没说话。
涂涂跑到涂默屁股后面，探着脑袋问：“我今天早上能吃到鸡蛋饼吗？我好想吃鸡蛋饼啊，要是有鸡蛋饼能吃的话，我就能高兴一整天！”
涂默被他的话逗得直不起腰，摸着涂涂头发稀疏的头，“鸡蛋饼，今天早上烙饼吃。”
邱衡回房间洗漱，简单地洗擦过后，脸上有了点血色，但是状态看着还是不好。
涂默在和面的时候翻出手机看了眼天气，明后两天都是晴天，第三天是阴天，一周内没有雨天。
涂默把手机收回去，没问邱衡话，让他在旁边跟着随便帮帮忙，递个勺子之类的。
涂默往邱衡脸上看了好几眼，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跟状态。
邱衡抿着唇，模样周正，神态自然，刚刚仅存在片刻的疲态早就烟消云散。
涂默呼出一口气，把电饼铛摆到桌子上，插电，刷油，淋面液，一张饼很快就能出锅。
涂涂早就等不及了，举着碗在旁边等着，等第一张金灿灿的小圆饼出锅，他恨不得把饼直接塞进胃里。
涂默一看就急，用筷子敲他的手背，“你是不是傻！这要是烫着，能把你的舌头烫出泡！”
“好香嘿嘿。”涂涂眼里只有心心念念的鸡蛋饼。
涂默撕给他半张糯糯的鸡蛋饼，剩下半张放到另一个小碗里撒上点芝麻递给邱衡，“趁热吃，还是软的。”
邱衡举着筷子的手顿了下，他接过碗，看看饼，又抬头看着涂默的侧脸，还有他红起来的耳朵。
邱衡问：“刚刚还说烫呢。”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轻重缓急，给自己吃的满嘴泡都不知道吐出来。”涂默挠挠发烫的耳朵，“你又不会。”
“未必啊。”邱衡捏着鸡蛋饼咬了一小口，“这么香，就是烫得浑身是泡我也不会吐出来。”
涂默皱眉，抬头用筷子敲他的头，“说什么屁话呢。”
“玩笑话啦。”邱衡用手抓着饼吃。
涂默继续在电饼铛上刷油淋面液，一张张小圆饼出锅，堆在手边的竹篮里面。
二姑闻着味儿走到厨房，披散着头发还没有扎起来，看到涂默吃了一惊，“哎呦，你爷又让你烙饼啦？”
“尝尝吧，再炒两个菜就能吃早饭了。”涂默说，用淋面液的勺子指给二姑。
二姑在水龙头上冲了冲手，从顶头的鸡蛋饼上撕下来一小块，嚼起来嘶嘶哈哈开始抽气，用舌头把饼从左边换到右边，烫得用手扇风。
邱衡靠着台沿，“涂默手艺不错啊，都能开店了。”
“怎么可能啊，就这效率，上班的都下班了我这两个人的饼还没做好呢！”涂默边刷油边说，“离开店还差的远呢。”
邱衡哈哈大笑，指着他对二姑说，“他就是谦虚啊，别人夸他还听不出来。”
二姑挥挥手，“不能夸，再夸就飞到天上去了。”
“干嘛去？当神仙啊？”涂默接话说。
“当仙女啊！”邱衡笑得肚子疼，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我们这些凡人饿了，就朝天上拜拜，说会烙鸡蛋饼的仙女哥哥，我们饿了，你给我们烙几张饼吃吧。然后你就给我们烙饼，然后丢我们嘴里。”
“我靠，你脑子是拧着螺丝吧，一层又一层的。”涂默踢开邱衡，“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吵死了！”
邱衡笑着走出去了。
二姑靠在旁边，看着涂默淋面液，涂默觉得有点不自在，往那边瞥了眼，“大厨，来指导工作啊？”
“瞎说什么呢。”二姑歪着身子，把剩下半张饼也嘶嘶哈哈地吃完，咽下最后一口，说：“昨天送莹莹回去，茵茵那姑娘不回她家住啊，就跟莹莹住在一起。我记得……假期的时候就有两天没住在自己家了吧？”
涂默平静地说：“那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莹莹有事住她朋友家，她朋友有事也住这边。没问题啊。”
二姑抱着手臂，看了会，走过去帮他搅和面液，“这是重点吗？是小姑娘可能得有一个月没回自己家了吧，这是跟家长闹别扭吧？”
涂默“嗯”了声，“虽然我没孩子，但是现在跟养着孩子差不多。如果涂小昕或者……没有或者，就是涂小昕他长大了要是跟我赌气出去住几天，我也不会说什么。”
“茵茵不一样啊，她是女孩子。”二姑说。
“女孩儿怎么了？”涂默顿时有点气，“你不能因为她是女孩就限制她的自由啊。而且现在是小孩准备脱离青春期逐渐成长的关键时期，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应该在做决定前问问她的想法。人的思想跟品质就是在成长过程当中慢慢培养起来的。关键期知道吗？就是小孩成长最快的那几年，你要是把这几年错过，以后可就没有机会再给她像今天这样能培养自己的时候了。”
二姑对他说的一大堆没反应，涂默看了她一眼，二姑才迟缓地点点头，说：“懂了。”
涂默拔掉电饼铛的插头，蹲下身从橱柜里面拿出来几人盛饭的碗。
二姑还站在原地想刚刚的事情。
涂默推开她，把倒进盆里的米淘了两遍，把淘米水浇到摆在窗台上的两盆绿萝里，“姑，我知道我们在思考问题上面有歧义。但是我肯定尊重你的想法。毕竟我们经历的时代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但是吧……与时俱进才是最优选择，总不能一直在原地踏步，你说是不是？”
二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淘好的米和切块的南瓜丢进锅里。
邱昕吃早饭的时候多吃了两张鸡蛋饼，涂默估摸着他的饭量，在他拿第三张饼的时候及时叫停，并威胁他，“你要是吃饭吃积食，我就带你去黑心小诊所里拉肚皮*。”
邱昕被吓得脸都白了，二姑骂他胡说八道，把邱昕抱到腿上哄着喝南瓜粥。
涂默撕咬着鸡蛋饼，“你就偏心吧。”
“是我偏心吗？”二姑敲桌说，“假期三天两头就带着他吃虾的是谁？现在你好意思说你姑我了。”
涂默喝了口粥，无法反驳二姑的话。
吃完早饭，涂默守着超市，他把点单的网页更新了一遍，最新公告是，“热卖当季降火除湿补水的苹果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邱衡看到弹出的公告，笑得合不拢嘴，他趴在涂默肩膀上，“我怎么感觉你那么像骗子呢。”
涂默没好气地动动肩膀，“你才是骗子吧！来春涧旅游的骗子！”
涂默背上的骨头碰到邱衡的腰，他哈哈笑起来，在涂默背上动来动去。
涂默受不了他这么蹭，把邱衡拽下来揽在怀里，故意挠他的腰，“你知道现在的天有多热吗？蹭！蹭！蹭！我让你蹭！”
“停——！太痒了，哈哈哈。”邱衡蜷起来趴在涂默的腿上，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头缩到收银台的下面，阴影盖住了他的脸。
涂默低头看着笑得满面红光的邱衡，因早上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而悬起来的心轻飘飘地沉了下去。
邱衡看着出神的涂默，抬手摸到他的脸，涂默抖了下，攥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
邱衡扬起嘴角笑笑，没说话。
“干嘛？”涂默问。
邱衡还是只看着他，不说话。
涂默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一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邱衡把手掌攥起来，伸出食指点点他的额头，“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不是忘记昨天晚上答应我的事儿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涂默突然想不起来，好像确实答应邱衡来着，但是不是吃的，也不是喝的，那到底是什么。
就是想不起来，涂默一阵头疼，晃晃邱衡的肩膀，“提醒提醒我呗。”
“你低头，凑近点。”邱衡朝他招手。
涂默弯腰下去，侧着脸把耳朵贴到邱衡嘴边，听他提醒。
然而等了两秒都没有声音，涂默正觉得奇怪，突然脖子被邱衡抱住，这家伙湿润的舌尖在他耳廓上扫了一圈，还想往他耳眼里钻。
涂默算是见识到邱衡撩拨人的手段，正想要抬头，脖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邱衡狠狠地咬了下他的耳尖。
涂默一疼，“嘶”了声，把吸进去的气全喷到邱衡的脸边，心血来潮，他歪头不顾耳朵上的疼痛咬在了邱衡脸颊上。
邱衡喊了声，松嘴了。
店里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外卖小哥急匆匆地跑进来，“老板，你这儿有没有碘伏啊！”
涂默猛一抬头，后脑勺磕到收银台的桌边上，“哐当”一声，他按着后脑勺抬起头，龇牙咧嘴地问：“要什么？”
“碘伏啊！碘伏。”小哥说。
“那边……”涂默指着边上的货架，第三层最里面。”
“好嘞。”小哥急匆匆走进去，又步履如飞地跑出来，“多钱？”
“别给了，不容易。”涂默摆摆手，挡住收钱的二维码。
小哥举着的手悬着，“行，谢谢老板啊。老板生意兴隆，早生贵子！”
“好好……好。”涂默挥手跟他再见。
躺在他腿上的邱衡笑出声，“你听清他说的什么吗就好。”
“听清了啊！不是说生意兴隆，早……操！”涂默恍然醒悟，“他妈不该是早发大财吗？”他看了眼邱衡露在外面的腿，细白，还没有腿毛，他拍了好几下邱衡的后背，“都怨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物是人非，忽感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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