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 行，我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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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默刚进门，换鞋的时候，邱衡抱着手臂倚在椅背上看他，视线定在他身上。
“给你。”涂默丢给他一根棒棒糖。
邱衡伸手接住了。
涂默勾起嘴角，笑着说：“漂亮！”
跟进球时喊出的“好球”同个性质。
但邱衡没什么反应，剥开糖纸，含着棒棒糖，盯着他看了会儿，问道：“挨训了？”
涂默收鞋的手顿住，直起腰来，看着他。
“我不问了，你自己待会儿吧。”邱衡趿着拖鞋走出房间，下楼的时候喊了声邱昕。
涂涂本想上楼找涂默玩，邱衡一喊，他跟着邱昕一块跑到店里去了。
涂默把月考的试卷从包里翻出来，手边放着一摞书，边翻边记，分析完整张试卷的错误点，面前那面原本空白的墙被贴满了便签。
吃完饭的时候，邱衡把碗端上来，和他一起吃。炒菜，还有馒头，很普通的饭，普通到这碗饭菜的味道平分到他走过的年岁里，已经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质变。
他靠这些成长，也靠桌子上的书本。但心情实在没有多大的改变，一向低沉。曾经是，现在也是。无论是面对饭菜，还是学习，亦或者是生活，他都只是面无表情地沉闷地咀嚼着。
邱衡吃饭的时候还是慢条斯理地咀嚼，不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邱衡把碗筷收拾好拿下楼。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瓶冰饮，邱衡把可乐罐贴在涂默的脸颊上。
涂默被冰得缩起肩膀，回头惊愕地看了他一眼。
“喝点精神精神？”邱衡把冰可乐放在他手里，自己打开手里的可乐喝了口。
“谢了。”涂默扣开易拉罐的拉环，跟邱衡碰杯。
邱衡坐到床上，随意伸着腿。
不说话的时候，气氛会稍微有点奇怪，涂默会觉得不自在，还是想跟邱衡随便聊点。
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涂默把书合上，收回书包里，侧着身体，手臂搭在座椅的靠背上，他看着邱衡，编好的话题不翼而飞，他愣在座椅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邱衡也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涂默没算过了多长时间，在感觉气氛很怪的时候，把视线收回了。
余光里，邱衡站起来，往他这边有走过来。
涂默沉寂很久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动。
一瞬间袭来的情绪永远是剧烈的，凶猛的，他能感觉到它们正波涛汹涌地沿着他的四肢流淌在血液中。
邱衡扶着椅背，用手抬起他的脸。
灯光刺亮，涂默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从缝隙里看邱衡的轮廓。
只有一秒，甚至不是完整的，邱衡的手刚握过易拉罐，所以是冰凉的，罩在眼睛上很舒服。
“我……”涂默感觉到有东西滑过嘴唇，他舔了下，不小心舔到邱衡的手，顿了一秒，他把舌头收回去，继续说，“确实挨训了，没考好，倒数第一。”
涂默听到邱衡短暂地抽了口气。
他没说话。
涂默抓住他的手，“我看不到你了。”
“等会儿。”邱衡说。
“等什么，我现在就要看你。”涂默用力掰他的手，没掰动。
邱衡按着他的头，涂默整张脸都贴在邱衡的胸膛上，靠近了，一下就听到他胸腔里鼓动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缓慢地和他的心跳声重叠到一起。
涂默整张脸都烧起来，他咽了口唾沫，眨眨眼睛，“邱衡，我能亲你吗？”
“不能。”邱衡说。
“你让我亲亲你吧。”涂默抱住了他的腰，“我现在好想……我他妈好像咬点东西解气啊。”
“靠咬我解气？你脑子被猪啃了吧！”邱衡推开涂默的头，没推动，他手臂正用着力。
邱衡猛吸一口气，把涂默的脸推到五官变形都没有推开，喘口气后警告他，“我警告你小心点，再不松手我就咬你了！”
涂默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邱衡叹口气，好声好气地说：“你这样搂着我，我不舒服。太挤了，喘不上气。”
“你是不是也想亲我？”涂默问。
邱衡撩衣摆的动作停住，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喝大了？胡说八道什么啊？”
“那你紧张什么？”涂默指着他。
邱衡还特意转头朝后面看了眼，确认涂默指的就是他本人，犹豫了一下，邱衡压着火没动手，“你眼瞎啊，哪儿看出我紧张的？”
“从各个方面。”涂默收紧手臂，同时抬手按着邱衡的头跟他嘴贴嘴亲到一起。
邱衡习惯在接吻的时候闭眼，紧张的时候眼睫毛会抖，嘴巴跟舌头也会。
他在接吻这件事上并不熟练，只是重复舔舐的动作，但涂默恐怕有些天赋在身上，接吻接得信手拈来，很容易就让双方都觉得头晕腿软。
涂默至少可以坐在座椅上，邱衡觉得站不住就只能靠在他背上。
邱衡趴着，伸手在他面前比停止的手势，“不行了，这回是真的喘不上气……”
涂默低着头看着他们各自的腿。
邱衡的小腿肌肉一点也不发达，还是他外表看起来的那样，瘦削，没有多少肉，薄薄的一片纸人，无论抱着或者亲着，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存在感。
这种略显空虚和虚无的感觉让涂默想起了在观光巴士上看到的那幕，邱衡在他眼里，如烟似尘，雾霭一样，但比这些东西都要纯净，他看着邱衡，就仿佛看到一种随处可见却怎么都不可能属于他的东西，看久了就会觉得有些痛苦，心里像压着重物，压得他胸口疼，因为邱衡无法被谁带来也无法被谁带走。
虽然这么觉得，但是涂默没办法用水来形容邱衡，水有时是温吞的，流动的，但邱衡是封闭的停滞不动的，他身上有种死亡的气质，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无论是笑着还是跟涂涂和邱昕闹着玩儿，他的情感底色永远都是暗调的，灰蒙蒙一片，像被雾霾包裹的太阳。
涂默对一些谨小慎微的事情很敏感，住院那段时间，他能从很多人的一声叹气里摸索出一些事情，医药费、治疗方案不被接受、业绩、房贷车贷、课外补习……都是零七八碎的生活，他能看到满地鸡毛，也在想是不是所有人都会不情不愿地踏进去，最终迷失在这条蜿蜒而无止境的河里。
绝望又可悲的生活正在一成不变地进行着。
“你耳聋了，你听不到我喊你！”邱衡掐着涂默的脸蛋。
涂默的视线斜向他，邱衡的嘴唇张开又闭合，笑着骂他的话反反复复地在脑颅里响起。
涂默笑了下，觉得眼前的邱衡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凌晨被闹钟叫醒，涂默从床上跳起来，他昨晚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邱衡也被闹钟吵醒了，翻身背对着墙，他用枕头蒙住脑袋，“关了啊！”
“昨天晚上你抱我到床上的啊？”涂默问。
邱衡刚被吵醒醒还没什么精神，“不然还能是你姑吗？你那么重，她得把你拖到床上，懂？”
涂默点点头，觉得神清气爽，“懂懂，还是邱小衡温柔。”
涂默拍完马屁，简单洗完漱，然后跟一阵龙卷风似的跑下楼，把店铺的卷闸门推起来，打开插着烤肠机和预备煮关东煮的网格火锅的插头的插排开关，简单清扫过店铺门前的落叶，涂默从货架上拿了盒牛奶和面包，蹬车飞去学校。
五点半不到，照例人很多，到保安开门“泄洪”的那一刻，水泄不通的校门口都是背书翻书的声音，这群为理想奋斗的孩子们即使低着头也知道往教学楼的路怎么走。
跑回座位，早读还是背诵英语老师留的范文，顺便把课上要讲的外刊画完生词，做完所有，涂默还有大把时间。
他唯一能值得庆幸的就是在原来的三年里，无论语数外哪科，他都把科任老师要求背诵的知识点全都背过了，要他复述任何一篇文言文都没有问题。
早读剩余的时间，涂默还是把重点放在理化生三门的错题上，分析完天体就是看化学的工艺流程题，最后再跑去烧脑地分析一波染色体，课间铃响，他卷着试卷跑去办公室找柏桥。
经过昨天傍晚的学习跟巩固，涂默的心气儿又回来了，满面春风地面对着手中的小测卷，然而预测跟现实往往严重不符。
涂默改过的题还是全错，心气儿再次掉回去。
柏桥说：“学习的时候不要心浮气躁的，不管怎么样，你确实学到东西了，不让成绩也不能退步。”她在题目前面标注上每个知识点对应的页码，“回去多翻翻课本，每年都出新题，但是用到的知识点肯定都是一样的。想提升，先把课本啃透。他们那些想拔尖的学生也没办法脱离课本，往往很多复杂的题，就只需要你课本上学过的一个知识点。知道为什么吗？”
涂默摇头，不懂，不知道，只知道课本就是教材。
“因为课本上有的不需要你求证啊。可以拿来直接用，都是前人的智慧嘛。”柏桥说，“要是真遇到需要求证的题目了，那些就是为了给国家选拔人才的。那你觉得你是人才吗？”
涂默顿了顿，小声问：“柏老师，这词褒义的贬义的？”
柏桥笑起来，没有回答，只让他赶紧回去改试卷。
第四节照例是小测，物理小测，拿到试卷的时候，涂默看到背面的图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石化在座椅上，遇到难点了。
整张试卷从头看完，就他目前的水平来讲，做个七七八八就算不错了。
涂默把会做的都写完，不会的要么随便填两个公式，要么就随便选个选项，铃响后，自动从后排往前传试卷。
这时，涂默看到从前门走进来的钱榆，她没参加小测，整节课都不在教室。
涂默对她的印象是安静且努力的学霸，钱榆经常不在教室，午休的时候倒是都在，毫无意外都是低着头写试卷，课间提着水杯去饮水机接杯温水，回来继续坐下写题。
靠窗第一排只有她自己，没有同桌，也从来没见过她回答问题或者有哪科老师上课提问她。
涂默隐约有种感觉，钱榆可能不能说话。
猜想是在周五被验证的。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的天气是小雨，涂默临走前把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上了，给邱衡带上耳罩和眼罩，他轻手轻脚地跑到学校。
凉亭里没多少人，受天气影响，返校路上遇到的大小状况让学校发了开学来第一个通知：路途不便的学生可请假待家，务必完成科任老师布置的作业。
涂默站在凉亭下避雨，钱榆坐着，手里捧着物理试题，他看了眼，发现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题目。
无论哪道题目的配图，他都没有印象。
风刮得很急，学校的伸缩门打开，保安撑着雨伞跑到凉亭来喊人，组织学生抓紧时间回教室。
钱榆坐着没动，继续看她的试题。
涂默往她身边和脚下看了眼，发现她没带伞，难怪后背上搭着的头发都是湿的。
“……那个，你要不用我的伞？”涂默说。
钱榆没有抬头，试题翻到下一页。
涂默叹了一口气，把雨伞放到她身旁，低着头在她耳边喊，“伞给你用，赶紧回教室吧！”
钱榆受惊般抬头，又圆又黑的眼睛盯着涂默眨了眨，明白过来的时候，涂默已经举着书包跑远了。
钱榆整个早上都没有回教室，第三节课开始的时候，她悄悄地从后门绕回座位，顺便把涂默的雨伞还给他，上面贴着一张标签，写着“谢谢”。
钱榆的字和她本人的性格不大相符，虽然看不出是不是特地练过，但笔画遒劲有力，横折勾提处的收笔都带着她鲜明的用笔习惯，让人大为惊叹。
午休的时候，钱榆特意趁教室没人，走到涂默的座位前跟他说谢谢，不是用嘴而是用手比划。
她另外还比划了一些其他的动作，涂默没看懂，有些尴尬地笑着挠头，说没事。钱榆抿唇，直起腰看了看，从铁皮柜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写道：“我上午去参加比赛，老师让我在亭子里等她，我有带伞，借给班里的同学了。谢谢你的伞，虽然我没有用到。但还是很感谢。”
“好，没关系我就是……”涂默窘迫地把头低下看着她写的字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
忙是随手帮的，他也没问钱榆到底需不需要，反倒在她参加比赛前跑去打扰她，好心办坏事大概就是这样。
涂默吸了口气，“抱歉啊，早上打扰你学习了。你……比赛怎么样？”
钱榆摇摇头。
涂默紧吸一口气，完蛋！真打扰着了！
钱榆摆手，笑起来，急忙在笔记本上写：“还没出结果，是竞赛题。”
“哦哦……”涂默舒了一口气。
钱榆回了座位，涂默没在想她的事情。
下午有节阅读课，英语老师把他们领到图书馆读外刊，楼下是美术生的画室，有两个射灯照着布景区，涂默透过玻璃看了眼，是两块石膏，球摆在正方体的上面。
那些美术生用铅笔比划着长度，有些直接用碳粉在素描纸上来回蹭，整层都很安静，只有簌簌的响声。
五层的阅读室还有一个班级，面孔比较青涩，脸颊还是酱油色的，涂默猜到了，是刚结束军训不久的新生。
显然他们并不是带着任务来的，只是科任老师大发善心带他们来图书室避避阳……雨天就算了，顶多全窝在温室里暖鸡仔。
涂默看了两张英语周报，攒了两个高级句式跟短语，再发会儿呆，整节课基本就结束了。
雨一直在下，涂默到家的时候，雨势稍微见小，但没有完全停止，淅淅沥沥地随风扫在脸颊上。
涂默把书包随手丢在收银台后面，没上楼。
二姑抱着邱昕，转到他脚边，“怎么不回屋换身衣服？”她指着涂默丢来的书包，“你是出去打工还是出去上学啊？怎么天天背着书包跑来跑去的？”
哦……复读的事儿没告诉二姑。
“当补课老师，做家教啊。”涂默说。
“省省吧，就你？”二姑叹气。
“就我啊！”涂默笑了，“我成绩也不赖吧？小孩儿要补的科目也不多，语数外三门我都能补，价格还低，纯属就是免费劳动力啊，有这种好事，肯定有家长要我补啊。”
“周边小区啊？”二姑问。
“没，周边这群都认识我。”涂默说，“我也知道我整天吊儿郎当的，他们肯定不用我啊。主要是，都挺熟的，人家还是咱的老顾客，我也不好伸手要钱。”
二姑笑了起来，拍拍邱昕的背，哄他继续睡觉。
“你上楼睡觉吧，我守着店。”涂默说。
“要不你上去？小衡今天一天没吃饭，到现在也没出来。”二姑说。
“他怎么一到雨天就不出来啊？”涂默皱着眉，“二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二姑抱着邱昕转身，把货架那边的灯关了，嘟嘟囔囔地说：“赶紧回去睡觉，你爷这几天睡得早。”
“知道了，明天我陪他去广场啊。”涂默说。
“不跟你抢……我看天气预报上显示，明天还是雷阵雨，小衡估计还是不出门，我到时候把饭做好，你给他端进去啊。”二姑说。
涂默比了个手势，“行，我肯定给他喂饱。”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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