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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竹君 要不是你这 ...

  •   这顿饭吃得不声不响。
      韩秋白带着邱昕回来后随机抽了张,鲜嫩活虾,看着很有食欲。
      邱衡把涂默推进店里,拿到号儿四人就坐在店外的板凳上等着被叫号。
      韩秋白挨着涂默,给他看了张二姑发来的涂涂吃饭的照片,说是挨骂了,现在正生着气,跟二姑犯倔就是不睡午觉。
      涂默点开照片看了眼,涂涂撇着嘴,脸蛋皱巴巴的。
      “要不你给二姑打个电话?”韩秋白说。
      “显得刻意吗?”涂默犹豫了下。
      “要是刻意,涂涂早就乖乖睡觉了。”韩秋白打开二姑的联系界面,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我突然响个电话过去,万一他睡着了……”涂默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停了两分钟,硬是没点下去。
      韩秋白捏着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按了下,“别管那么多,先响再说。”
      电话响过去,二姑没有立刻接。
      等了将近三十秒,二姑喘气的声音才出现。
      “二姑,是我。”涂默用手掐着短裤的边,“涂涂睡着没?”
      “没!气死我了,压根就不听话。”二姑喘着气,看样子气得不行,“来你听听,你爸来电话喊你睡觉,你要是再不睡,我就跟他告状!”
      涂默笑笑,“你别总吓唬他。”
      “那你每回不是照样护着他?”二姑说,“我心里有数,不至于让他真怕你。”
      涂默“嗯”了声,专心听那头的动静。
      二姑还在教育傻涂涂要睡午觉,傻涂涂一直在说等爸爸回来也要告状,告老姑孽待他的状。
      涂默没忍住笑了声,抬头跟皱眉的邱衡对视了一眼。
      虽然视线很快就错开了,但是心里还是感觉有块地方轻轻地沉了下。
      二姑教育完傻涂涂,叮嘱韩秋白到下午要记得来拿晚上的饭。
      涂默把手机举到韩秋白耳边。
      “知道啦知道啦!”韩秋白一连串应着。
      刚巧打完电话,也叫到他们的号。
      邱衡推着涂默到里面一处六人桌落座,服务员把菜单递给韩秋白,韩秋白又笑笑把菜单放到邱衡跟涂默中间。
      邱昕趴在桌子上看了眼菜单,指着大容量的饮料桶说:“我要喝这个彩虹。”
      “那是用糖精调和的饮料。”邱衡说。
      “我就要喝。”邱昕晃着腿踢了下涂默。
      “那来一杯这个。”涂默跟服务员说。
      邱衡看了眼涂默,点了个六人套餐,外加两碟凉菜,吃饭钱到时候AA,韩秋白跟涂默都没意见。

      邱昕眼睛全程都在涂默脸上,两个黑溜溜的豆豆眼盯着他,夹菜嗦粉都看着他。
      邱衡按着他的后脑勺压了两回,教育他,“好好吃饭,不要东看西看,小心看积食。”
      涂默哼了声,没说话。
      邱昕不肯低下头,拿脑袋顶开邱衡的手,继续盯着涂默看。
      四人正安安静静吃着饭,忽然不知道谁的手机铃声开始狂响。
      可能是右腿打了石膏的原因,涂默没感觉到塞进右兜里的手机在震。
      还是韩秋白伸手摸他大腿的时候,涂默才意识到手机在叫。
      “青天白日,你见鬼了?”韩秋白看着他。
      涂默拍开他的手,“摸哪儿呢?摸摸摸,滚开!”
      韩秋白悻然收手,拿了块橙子吃。
      涂默把手机拿出来关了静音,从看完提示内容开始就皱着眉。
      如果邱衡不问,或许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邱衡还真的问了,问得很直白,“涂涂的事儿吗?”
      涂默撩起眼皮看了眼他。
      邱衡很淡然地盯着他,在前不久才吵过架的情况下,这人还能悠哉地咀嚼着菜跟他讨论涂涂的事,很神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是觉得太自由了,情绪跟话题没一个能对上号的。
      “嗯。”涂默应了声,不想多说。
      “回不回去?”邱衡又问。
      涂默这回没应声。
      回去干嘛?回哪儿去?刚把涂小昕拽过来吃饭,连两口都没吃就回去,有必要那么急吗?
      “我推你吧,让他俩留在这儿把饭吃完。”邱衡径直站起来推着他往外走。
      韩秋白跟涂默都没反应过来。
      “有要紧事儿,你俩好好吃。”邱衡拿了块苹果堵住涂默的嘴,朝后看了眼,邱昕吃得正开心。
      “我操……我那眼神不是让你推我啊,好歹把饭吃完。咱俩可是掏过钱的。”涂默说。
      “我感觉,刚刚那事儿比你吃饭要紧。”邱衡垂着眼皮看着他。
      涂默张张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确实很要紧,程度不亚于拦截即将降落地球的那颗陨石,但他自认为没有表露出任何跟“我很着急,敢吃得慢耽误我办正事,你们就死”的情绪。
      “有话就说,刚教过怎么就忘?”邱衡转头环顾一圈,确认好路线,带着涂默去等电梯。
      “你说的也不是……”涂默没把话说完,电梯门开了,邱衡把他推进去。
      桥厢里挤满了人,味道很复杂,涂默顿时明白什么叫鱼龙混杂。
      真要是鱼,这桥厢估计就算拿消毒水洒七天七夜都未必能盖住腥味儿。
      电梯到三层下去一波人,味道稍微换了换,邱衡把涂默推到角落里,自己则站在他身前。
      到二层又上来一波人,人挤人把邱衡推到他跟前,邱衡手撑着桥厢壁,前帘儿快跌到涂默脸上。
      涂默低着脑袋,左手煞有介事地掐裤腿上的线头。
      邱衡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指甲刀,弯腰给涂默裤腿上的线头剪了。
      身后的大哥转身的时候撞了下邱衡,他往前一顶,脑袋撞到桥厢壁上,“咚”的一声,还挺响。
      涂默伸手扶着他的肩膀,问:“没事吧?”
      “有事儿我早死了。”邱衡收起指甲刀,推着他出电梯。
      商场出口就在左手边,经过两家卖金饰的店铺,邱衡看了眼广告屏上佩戴着金项链的女明星,很快又收回视线,走出商场。
      冷气顿时变得稀薄,身边都是挤得密匝匝,仿佛能带着人往上飘的热蒸气。
      只是在门口坐了会儿,涂默后背就积攒了一众细密的汗珠,鼻尖跟嘴唇上方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抬头挠了挠耳朵,手指肚上有汗,摸过去伤口处忽然刺痛。
      “手多脏,你不知道啊?”邱衡抓住他的手,“痒就忍忍,已经抓破了。”
      涂默没动,也没说话,手让邱衡抓着。
      抓了会儿,涂默觉得气氛烘托到位了,就随口溜出句:“谢谢。”
      “吃糖吗?”邱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棒棒糖。
      “……不吃。”涂默愣了下才说。
      “不客气,我也不吃。”邱衡说,剥开棒棒糖外面那层的糖纸放进了嘴里。
      “你不是说不吃吗?”涂默笑了笑。
      “重点是这句话吗?”邱衡瞪了眼,转移话题说,“这儿怎么打不到车?”
      “咱们是在……南口吧?”涂默抬眼看着头顶的标识,拿过邱衡的手机,切换了上车地点,“东西两个口能走,南口那边有条小吃街,出租车不能过。”
      “春涧还管这个?”邱衡看着他换成东口。
      “人多怕出事。”涂默说。
      邱衡“嗯”了声,把他扔到东口就走了。
      两人刚才的气氛很不对劲,所以涂默也就没问他要去哪儿,手机倒是放在他手里,他看了眼,司机正在前面的路口拐弯。
      可能是想涂涂想的太认真,司机响过来电话的时候,涂默差点把电话扔了。
      “是是是是你叫叫叫的车吗?”司机一嗓门儿“是是叫叫的的”喊得涂默觉得他真得了脑震荡。
      “是是,是我。”涂默低头应着。
      “你你你你你……”司机在手机喊了一连串,半天没说出两个其他跟“你”发音不同的字。
      涂默都替他着急,“我涂默,叫你车的乘客。”
      “唾唾唾唾沫,你你你去去哪儿?”司机接着吼。
      涂默把手机拿远些,还没报地名,手机被邱衡拿走了,他站在涂默身旁,反手丢给他一管药。
      涂默愣了会,抬头看着他。
      邱衡把手机夹在肩膀跟耳朵间,半蹲着拿走涂默手里的药,一边给涂默抓破的耳朵抹药膏,一边回司机的话,“对对,尾号3185。去滨湘路123号,涂涂小超市。我们现在就在东口,有个瘸腿断手的,到时候得您开稳点。”
      涂默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无法反驳,涂默说的是事实。
      司机把车停到离东口八米远的地方,两个石墩儿当门神,没让出租车进来。
      邱衡看了眼车牌号,拍了下涂默的肩,“就是那辆。”
      涂默低头看了眼轮椅跟自己肯定没办法折叠的躯干,抬头问:“怎么上去?”
      “把嘴闭上,我现在烦得想揍人。”邱衡说。
      涂默把嘴闭起来,人生第一回这么听话。
      邱衡把轮椅推到后门旁,打开车门让涂默扶着,他打横抱起涂默把他放进了后排。
      然后“砰”地关上车门,潇洒转身。
      涂默看愣了,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如果可能的话,只是说如何可能,他觉得就这样跟邱衡做一辈子的家人也挺好。
      邱衡把轮椅合起来放进后备箱,从另一侧上的车。
      司机没说话,也没再问手机尾号,没有问的必要,涂默的出现就跟防伪码是同一个性质。
      绝对错不了的存在。
      出租车起步,两面窗户都合得严密,司机打开空调,凉风灌进来翻涌着,涂默后背的汗也慢慢落了。
      谁都没有说话,连歌都没放,出租车里安静得只剩三人的呼吸声。
      涂默掐着裤腿的沿儿,放空大脑。
      结果发现,他越是想要放空,就越放不空。
      脑子里全是邱衡,还有他刚刚那句话。
      到底什么意思啊?
      有必要跟他说那句话吗?
      虽然他现在自己也是满脑子只装一个人的状态,但恰好涂默完全忽略了这点,所以一口咬定是邱衡的问题。
      除了最令他震撼的那句话,还有刚刚邱衡说想揍人的那句。
      涂默捏着腿裤揪出一根短线头,慢慢地从布料里抽出剩下的。
      “啧。”邱衡弹开他的手,用指甲刀把他揪出来的线头也剪了,剪完回头瞪了他一眼。
      涂默下意识也瞪他。
      怎啊?想动手?
      我只瘸一条腿,你觉得挺可惜,是吧?
      “把手给我。”邱衡说。
      涂默警惕地缩回肩膀。
      顺序不对吧?怎么上来就要断手,还是当着司机的面断!
      “你愣什么呢?傻了吧!”邱衡抓过他的手。
      “操。”涂默喊道,“你轻点。”
      “……”
      车厢静下来,司机好像连呼吸都停了。
      涂默也意识到不对劲,是他喊的语调不对劲。
      有害怕邱衡立刻就动手,还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所以声音没忍住有点抖,还有点飘,听着就……像娇嗔。
      司机咳了一嗓子,“关关关关关系,挺好啊啊啊啊。”
      别说了,叔。涂默把头偏到车窗那边。
      在车上是没法刨坑了,涂默觉得如果能暂时躲进油箱里静会也可以,但依照邱衡现在的脸色来看,估计他头顶那撮火能瞬间把油箱点了。
      “你喊什么?”邱衡怪了他一句,抓着他的手用指甲刀给他剪左手的指甲。
      “我没喊,你突然抓我手,我……”涂默没有把他误以为的想法说出来,邱衡绝对会说他白痴,话到嘴边,他接着说,“突然应激。”
      “嗯。”邱衡应了声,过了会才问,“不习惯别人突然碰你?”
      “是,有点。”涂默说。
      邱衡没接话,专心致志地给他剪手指甲。
      左手修理完,邱衡朝他右手看了眼,往涂默身边挪了挪,肩膀贴着涂默的手臂,“右手有感觉吗?”
      “有,本来就没废。”涂默说。
      “有,你往我这儿靠靠啊!”邱衡没拽,等他慢吞吞把食指挪动到邱衡眼前。
      “喂我吃饭啊?”邱衡看着他的食指。
      “靠。”涂默笑了起来,“我使不上劲。”
      “那就别使了,搭我手上。”邱衡托着他的手腕,捏着他的手指一根根挨着剪。
      邱衡不管做什么事都挺专心,不光眼神,还有身心都沉浸在他做的这件事里。
      涂默觉得,邱衡给人剪手指甲都快剪出艺术感了,好像他的手就是邱衡准备拿出来参赛的作品似的。
      邱衡把他的十根手指都剪完,剪下来的指甲全都包在卫生纸里。
      涂默说:“给我吧,等会我自己扔。”
      “那我还得推着你往垃圾桶那走一遭。”邱衡把卫生纸揣进兜里,“大夏天就别凑过去吸毒气了,对身体不好。”
      “你是懒得往那儿推吧?”涂默说。
      “再说给你扔垃圾桶里。”邱衡警告他。
      涂默自觉把嘴闭上了。
      司机把车停到涂涂小超市跟前,邱衡先去后备箱拿了轮椅,再把涂默放回去。
      涂默揉了揉鼻尖,打了个喷嚏。
      “感冒?”邱衡抬头用额头贴着他的脑门,试了试他的体温,中规中矩吧,没感觉到不对劲。
      “鼻尖痒,你凑这么近干嘛?”涂默推开他。
      邱衡没理他,走过去把卫生纸丢进涂涂小超市门前的垃圾桶里。
      二姑端着碗筷走出来,看到邱衡的瞬间,脸上冒出些惊喜,再往后看到涂默的时候,冒出来的惊喜全都收了回去。
      涂默拧起眉,大概猜到是涂涂。
      “二姑,涂涂在哪儿?”涂默问。
      “就……睡着了,你别去看了。”二姑把碗筷放到橘子盆栽旁边的水盆里。
      “他在哪儿呢?”涂默沉着脸又说了一遍。
      二姑愣了半天,突然皱着脸看着涂默,眼睛红起来的时候,情绪也跟着爆发了。
      “默,二姑真的没本事。”二姑边抹眼泪边说,“这点事儿都做不好,你……你在这儿等会,我去叫他。”
      “我上去。”涂默握着把手,叹了口气。
      邱衡走过去,拍拍二姑的背,“让他自己去吧,专程从医院跑过来的。”
      二姑想说话,但一张口哭音就忍不住要溢出来,她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点头抹眼泪,重复说自己真没用。
      挪到涂涂小超市门口的涂默回过头,“二姑。”
      二姑抬起头,涂默笑着说:“别难受了,我上去收拾他。”
      说完,尽可能快地挪进超市里。
      涂涂小超市后面就是涂默的家,跟房子是一体的,院子里丢着很多纸箱,零食饮料卫生纸,还有好几提矿泉水,从超市到院子里有个坡,不是很陡,但把握不好角度就得摔。
      涂默小心翼翼地调整好位置,从坡上滑到院子里,轮子有点止不住,带着他往前滑出两米远,撞到台阶下的两盆散尾葵上,轮椅才停下。
      涂默抓着散尾葵蓬松如松鼠尾巴的枝站起来,抬头看了眼二楼开着的窗子,深呼吸几下。
      二姑不是会当他面哭的人,她一个人遇到再大的事也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今天为涂涂的事闹得情绪外露这也是涂默第一次见。
      拖着脚上楼,一蹦一跳地蹦到二楼。
      那间房的门果然开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哼哼声,涂默皱了皱眉。
      涂涂抱着一盆小番茄玩,坐在遗像下面的软垫上,脸、手跟衣服没一个干净的。
      “涂涂!”涂默站在门口看着他。
      涂金牙看到他,瞬间吓得把手里那盆小番茄扔了出去。
      “二姑叫你睡觉,你怎么不睡?”涂默问。
      “我想竹君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她?”涂涂靠着放遗像的桌子,双手抱住腿蜷起来。
      涂默站在门口停了好久,盯着涂金牙快看穿了,抬眼往遗像上瞥了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犹豫间咬牙跳了进去。
      “那也得睡醒再去,到时候你带着黑眼圈,又丑又难看,谁乐意见你啊?”涂默拽着他的胳膊,“跟我去睡觉!”
      “你骗我,上回去找竹君,你说她有事不能来,上上回也是这么说,你每次都在骗我!你跟老姑都骗我!”涂金牙抱着胳膊滚到地板上。
      正午阳光直射,房间地板上拼接的薄荷绿的碎瓷砖看着很漂亮,整间房都波光粼粼的。
      明明该是很温馨且很闷热的体感,涂默却只觉得窒息,他拽住涂金牙的领子,“跟我出去!我说过了,她不见你是因为你不睡觉,有事没事还跟我闹,谁会喜欢总闹事的小孩儿啊!你给我滚出来。”
      “我不要!”涂金牙赖在地上不动。
      换作以前,涂默一只手绝对可以把他拽出去,现在不行了,他右脚不敢用力,只有左手使劲根本不可能搬得动挺着肚腩的涂涂。
      涂默低着头,耳边一阵刺耳的嗡鸣,他甩了甩头,额头上冒出冷汗。
      “走啊!”涂默愤怒地用石膏踢了下涂涂。
      涂涂哭起来,哀嚎着抱怨涂默总是对他很凶,还说他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哭起来没完没了,一开口也跟开闸放水似的,怪完涂默又开始怪自己,都是因为他生病才让涂默丢了工作,他说他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推着涂默往外走,让他回去继续上班。
      涂默紧咬着牙,大脑里有块地方跟被带电的针尖扎着似的,他眼前一晕眩,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本来就没工作,要不是你这样,我早就出去打工了。”涂默拽着涂涂的衣领把他推到旁边的房间里,“吃了药就早点睡觉,不然我就告诉竹君,让她再也不要给你写信了!”
      “不行!不能告诉竹君!”涂涂慌了,抓着涂默的手腕哀求。
      “那就给我好好睡觉!”涂默把他推进去,“砰”地关上门。
      他站在门口没走,听着涂涂砸门的动静,涂涂哭着求他不要说。
      涂默徒劳地听着,说不出一句话。
      涂涂哭累了就坐到地上,靠着房门自言自语。
      涂默听了很久,迟钝地抬头看了眼尽头开着门的那间房,心里忽然空了下,连心跳都停滞了一瞬。
      他扶着墙走过去,悲伤、孤独、害怕以及担忧,很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压得他喘不上气。
      每周六涂涂都会去找竹君,虽然生病后脑子变得越来越迟钝,唯独这件事记得很清楚。
      周六,傍晚六点钟,约好和竹君见面。
      要涂默领着去,必要的时候帮他说话。

      涂默看了眼案桌上的遗像,伸手关上了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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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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