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乱》是晚晚不是晚

4、新手系统

　　晚自习是整日光景里最磨人耐心的一段辰光，沉闷又乏味。江知杳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教室，有人低头藏着手机指尖飞快点触屏幕，有人埋首习题册笔尖不停，更有甚者直接伏在桌沿，借着昏黄灯光昏昏欲睡。

　　视线扫过周遭百态，她忽然想起午后在办公室埋头刷题的光景，一下午紧绷着神经啃完厚厚一摞知识点，心底悄悄冒出来一点纵容自己偷懒的念头。
　　罢了，辛苦这么久，总得松口气歇歇。

　　念头刚落，她干脆利落点开微信，找到许久未曾闲聊的联系人，指尖敲出一行消息发了过去：干嘛呢哥。

　　消息几乎是瞬时弹出回复：开会。

　　江知杳指尖抵着屏幕，慢悠悠敲字：我快在晚自习坐蔫了，一点都不想待教室。
　　紧跟着又肆无忌惮补了句：要不你直接把学校炸了，这样我就不用上学了。

　　隔了约莫一分钟，那边才再度传来回复，字里行间裹着无奈又好笑的无力感：你想让我直接坐牢？

　　江知杳弯了弯眼，回过去一句漫不经心的调侃：倒也不是不行。
　　顿了顿又软下语气补了句：还是算了，你要是真出事了，往后谁养我啊。

　　谢临渊的消息紧跟着落地，末尾附带一笔九千九百九十九的转账，备注着四字：自愿赠予。文字先一步跳出来：还算你有点良心。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给你捎了你爱吃的那款蛋糕，还有常喝的那家奶茶，下晚自习记得到校门口拿。我这边会议没结束，先不聊了。

　　江知杳对着屏幕发了个委屈巴巴的哭脸表情包，没两秒，又一笔五千二百的转账跳了出来，只附了单字：乖。

　　弹幕：【这种满分哥哥能不能批量配送，我第一个排队！】
　　弹幕：【求哥哥链接，主播！】
　　弹幕：【伪骨科我直接磕疯，这兄妹感好戳人！】
　　弹幕:【磕磕磕，磕什么磕，拜托女主有官配哎你们在乱磕什么？】
　　弹幕：【那咋了，你管我呢！你家休大坝还是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弹幕：【楼上说得对，就烦这种人，自为自己谁啊，来管别人。】

　　两笔转账落袋，江知杳心头郁积的烦闷一扫而空，再抬眼看向摊开的习题册，密密麻麻的字迹都顺眼了不少。她沉下心，把下午沈聿辞在办公室梳理的知识点从头复盘一遍，之前标注出错的习题逐道理顺，全部收尾时，晚自习恰好剩最后十分钟。

　　晚风顺着纱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入夜后的凉意。江知杳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距离下课铃响还有三分钟，她已经利落收拾好桌面，书本杂物摆放得干干净净。

　　九点的铃声准时响起，江知杳起身走出教学楼，校门口三三两两聚着不少等候的学生，路边那辆惹眼的轿车格外突出，周遭细碎的议论顺着晚风尽数飘进她耳中。
　　“哇塞，这是谁的车停这儿，也太有钱了吧？”
　　“这车是咱们学校的吗？”
　　“你的一辈子。”
　　“去你的，也是你的一辈子。”

　　她径直走向那辆车，谢临渊正斜倚在车门边，看见她走来，直起身缓步迎了上来。
　　男人伸手，指尖轻轻拢了拢她宽松的衣领，眉头微蹙：“穿这么薄，是打算夜里冻感冒？”

　　江知杳辩解：“我怎么知道晚上会这么冷。”

　　谢临渊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嗔怪：“那你知道什么，就知道骚扰我？”他拉开车门，将装着甜品奶茶的纸袋塞进她怀里：“快回宿舍，夜里风凉，吹久了容易着凉。”

　　江知杳点头应下：“知道啦，你开会结束也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谢临渊应声：“知道了小祖宗。”

　　回到宿舍，江知杳拆开纸袋和肖芷苒分食甜品，奶茶握在手里还留着温热。肖梓染切下一块松软蛋糕，递到她唇边：“知杳你先尝”。

　　江知杳张口咬下，眉眼弯起，语调轻快：“谢谢大美女投喂。”

　　肖梓染一边小口啃着蛋糕，一边低头刷校园论坛，指尖忽然一顿，放大屏幕里那张抓拍照片，来回比对江知杳身上的穿搭，猛地低呼出声：“我天，这张照片里的人是你？”

　　江知杳凑过去瞥了眼照片，指尖轻轻蹭了蹭鼻尖，语气平淡：“是我，怎么了？”

　　肖梓染指尖点着照片背景里的轿车，还有站在车旁穿大衣的男人，眼底满是好奇：“这人是谁？你亲哥，还是……男朋友？”

　　“是我表哥。”

　　肖梓染闻言顿住动作，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已经吃掉大半的蛋糕，杯中还剩三分之一的奶茶，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局促，轻声开口：“你表哥家底看着真丰厚，这蛋糕奶茶价格肯定不便宜，下次换我请你。”

　　江知杳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伸手把蛋糕盘往她面前推了推，端起自己的奶茶抿了一口，语气温和通透：“你不用总揪着价钱这件事纠结，我从来不在意这些。既然拿给你吃，你只管放开了吃就好。我们做了这么久闺蜜，难道会因为一点吃食的花销，冲淡彼此的感情吗？不用把金钱分得这么清楚”。

　　肖梓染闻言，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眼底满是真诚：“我就知道知杳你最好了。”

　　翌日清晨，浅金色朝阳穿过层层枝叶，越过阳台栏杆，碎光落在江知杳发梢。她看了眼手机天气，今日最高二十五度，内搭衬衫，外头套一件薄外套，简单收拾妥当便出了宿舍。

　　系统：【宿主早上好，当前时间七点五十五分，距离沈聿辞教授的第一堂课还有三十分钟。】
　　系统：【宿主昨晚休息得很不错，气色看着格外柔和，是不是昨夜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
　　江知杳淡淡应声：“没有。”

　　系统：【那宿主方便告知，昨夜给您送甜品的那位男生身份吗？】

　　江知杳淡淡回绝：“不方便。”

　　系统：【好吧……】

　　江知杳垂眸，心底暗自嘀咕：系统居然还分新手款？听着未免也太过怪异。
　　她飞快在脑中过了一遍从前读过的无数系统流小说，通篇翻找，从来没有“新手系统”这种设定。说不清是程序运行出了bug，还是底层代码存在漏洞，亦或是藏着别的隐情。她不动声色把这个疑点悄悄记在心底，面上半点波澜不露，轻声回话：“好吧，那个是我哥”。

　　话音刚落，方才还蔫蔫失落的系统瞬间鲜活起来，语气肉眼可见地高涨，一扫之前低沉的情绪。
　　系统：【宿主终于解答我之前的疑问啦！原来是亲哥哥吗？宿主你的哥哥也太好了吧，天色这么晚还亲自开车到校给你送甜品，小池实在太羡慕了！】

　　江知杳眼尾漾开一点浅淡笑意，慢悠悠逗它：“你猜呀小辞。这点优待你可羡慕不来，我哥对我的好，你如今看见的不过沧海一粟，连一粒沙尘都算不上。”

　　一路同系统闲聊，不知不觉便踏入教学楼，落座时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
　　她单手撑着下颌，目光散漫地掠过走廊，瞥见一个和自己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走进教室张望片刻后折返，停在走廊与人交谈。距离太远，交谈内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道单薄背影。

　　没过多久，那女生走进后排空位坐下，和同行友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江知杳耳中。

　　女生A：“刚刚走廊里的沈教授，你看见了吗？”
　　女生B：“看见了，他在跟一个女生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只捕捉到“林知杳”三个字。”
　　女生A：“我居然看见沈教授笑了，模样实在温柔，真想鼓起勇气上前搭话，要个联系方式。”
　　女生B：“我也心动，不过第一堂课他也笑过，你当时没留意？”
　　女生A：“课堂上是为了活跃气氛的客套笑意，方才私下里的笑意完全不一样，氛围感差太多了。”
　　女生B：“话说回来，你觉得沈教授有对象吗？”
　　女生A：“这我哪能猜透，要不你上前问问…哈哈？”
　　女生B：“别，我可不敢，多冒昧啊，而且就算没有我觉得也轮不上我们。”

　　闲聊声渐渐淡去，距离上课仅剩五分钟，沈聿辞抱着一沓试卷缓步走入教室。他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学生，最后视线在江知杳身上停留短短两秒，清润声线落满教室：“今日随堂测验，检验各位前序课程的知识点掌握程度。”

　　沈聿辞将试卷依次分发，走到江知杳桌前时，单独抽出一张试卷轻轻放在她桌面，余下试卷递给第二排，淡淡叮嘱：“第一排依次向后传，拿到试卷先通读题目，测验时长四十分钟。”

　　确认所有人都拿到试卷后，他转身在黑板写下起止时间八点至八点四十分，放下粉笔，搬了一张板凳，坐在江知杳课桌正前方。

　　江知杳垂眸扫过卷面，视线掠过考题的瞬间，心底猛地一颤。
　　她几乎不敢置信地逐行细读，这些题目分明是昨日午后，沈聿辞在办公室单独给她梳理的习题，一字一句，连标点符号都未曾改动。

　　江知杳悄悄抬眼，撞进沈聿辞含笑的眼底，男人薄唇微启，无声用唇语给她说了什么。少女耳尖迅速染上一层浅粉，慌忙收回目光，低头伏案作答，全程再没有分心抬头。

　　测验的时光转瞬即逝，收卷铃声响起，沈聿辞走上讲台，逐排收取试卷。他特意将林知杳的试卷压在整摞最下方，最后收取江知杳的卷子，轻轻搁在了整摞试卷的最上方。

　　弹幕：【好家伙，收卷特意放最上头，分明想第一时间批改她的卷子！】
　　弹幕：【有没有新入坑的姐妹，求科普他俩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弹幕：【圈内老粉速报，三胎都安排上了！】
　　弹幕：【楼上脑洞未免太大，笑不活了。】

　　“下课。”

　　沈聿辞拿起整摞试卷，转身往办公室走去，林知杳紧随其后跟了上去，途经江知杳桌边时，意味深长地朝她看了一眼。

　　系统紧急提醒：【叮咚！检测到高危疑似穿越者目标，对方对外化名林知杳，本源姓名林婉儿，身份为本校大一新生，暂未探明对方潜伏目的。】
　　系统实时状态：【沈聿辞正前往教师办公室，林知杳紧随其身后。】
　　系统数据播报:【沈聿辞对宿主江知杳关注度30%降至29%，对可疑目标林知杳关注度由3%升至5%。】
　　系统建议:【宿主平日多加留心，谨慎提防林知杳，对方存在未知风险。】